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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我來幹甚麼?”……

第四十七章 “我來幹甚麼?”……

韓偉文又說:“我覺得這個事情也是懸, 你家裡要是知道了怎麼辦,不說你家裡,就算是中途被發現了, 你也難辭其咎。”

關庭謙皺眉有些煩躁:“不會被發現。”

韓偉文嗤笑,覺得荒唐:“怎麼不會被發現, 你能保證嗎?你是神仙, 能算得準每一步?如果被發現了呢, 如果真的到最後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你能討得了好嗎?你家裡勃然大怒,這麼多年感情不要了?你有想過以後……”

他說著話陡然停下來。

關庭謙順著視線扭頭, 看見她站在欄杆邊的身影, 他滅了煙,起身走過來:“怎麼了, 那麼晚不睡覺。”

綰靜小聲說:“我睡不著, 來找你。”

他低頭, 綰靜也注意到自己光裸的腳,一愣,很彆扭搓了搓。簾外雨潺潺,浸得連廊一片潮溼, 她的腳也是潮的, 有點冷。關庭謙把她抱起來往裡走, 聽不出甚麼語氣:“以後穿拖鞋。”

她摟著脖頸,臉埋在他胸膛裡:“好。”

農村的房子,二樓沒有單獨的浴室,房間桌子上倒是擺著晚上燒好的水,用熱水瓶存著,他找了個盆, 摻了熱水放到床前,試了試,將她弄髒的腳放進去:“燙嗎?”

綰靜搖搖頭:“正好。”

他就安安靜靜給她洗腳,過了會,綰靜看著他發頂,突然說:“庭謙。”

“嗯。”

“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問。”他低著眼,“不過有些如果比較難回答,我可能不會說。”

綰靜抿抿唇,思索片刻後道:“那可能很難回答。”

“你問問看。”

綰靜就說:“你為甚麼到這來。”

他笑了:“好像真的很難回答。”他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低聲道,“做生意。”

“甚麼生意。”

“不能告訴你。”

“危險嗎。”

“你想聽真話假話。”

“真話吧。”

“有點。”

“收益大嗎。”

他沉默了幾秒:“對我來說很大。”

那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大,他並不缺錢,也不是嗜賭的性格,如果僅僅是金錢的誘惑,數以億計也不能誘他上鉤。更何況他說危險,一路走來風雨和不易,沒人比他更清楚,正因為難得,所以他珍惜,他從不會做自毀前程的事。

危險他也要做,一定是天大的事。

綰靜於是也沉默了幾秒:“能不能不做。”

這次他很快地回答了:“不可以。”他認真揉著她腳背,水盆裡倒映出他熟悉的,沒有一絲表情的面孔,他語氣生硬冷漠,“你不要再問了。”

綰靜指尖微微發顫,心裡被不痛不癢刺了下,其實他能說這麼多,已經在她意料之外了,原本就不是她能問的。她抿著唇垂下眼,後面沒有再說。

關庭謙拿過旁邊毛巾,將她腳擦乾淨塞回被子裡,他去樓下把水倒了,回房間關了燈:“睡覺。”

兩個人都躺下,屋子黑暗,窗外的雨繁複而密集,綰靜聽了會,又喊他名字。

他嗯。

她想了幾秒,也記不得自己要說甚麼,就往他身邊挪。

關庭謙啞聲說:“不鬧彆扭了?”

雨聲瀟瀟,綰靜眼眶紅了紅,小聲說了個嗯,他就側過身:“來。”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裡,吻壓在眉心。

那個吻不含任何情慾,卻暫時遏制了她的抑鬱,逃避。偌大的天地,噼裡啪啦雨聲,有瞬間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聽著雨,聽著他微弱的呼吸,閉上眼睡了過去。

*

清晨雨並沒有停,天色是一種混濁的灰白,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滲進來。綰靜醒得早,或者根本沒怎麼睡沉。

陌生的屋子,床上近在咫尺背對著她、呼吸均勻的人,還有窗外薄霧時分傳來的啁啾雜聲,都讓她沒法睡安穩。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將簾子拉開一點。院子裡空蕩蕩的,韓偉文住的那間東廂房門窗緊閉,看來還沒醒。空氣清冷,帶著柴火和泥土的氣息。

綰靜站了會,準備下樓先做早飯,把粥煮上。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劃破了清晨靜謐,由遠及近傳來,最後停在了院門外。

綰靜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那幾輛黑車下來了人,腳步聲雜亂地響起,伴隨著男人的說話聲,院門被推開,七八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

看穿著不像是本地村民,神情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蠻橫,上下打量著周遭環境。

為首的男人三十來歲,板寸頭t,脖子上隱約能看到紋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小小的院落。

床上傳來動靜,綰靜回頭,發現關庭謙醒了,他顯然也聽到了聲音,眼神在瞬間變得清明銳利,絲毫沒有剛醒的惺忪。

他下床,動作極快地套上外衣,甚至沒看綰靜一眼,只壓低聲音,語調帶著不容置疑:“你待在房間裡。把門鎖好,無論聽到甚麼,不要出來,更不要下樓。”

他的聲音不算急促,卻帶著一種綰靜從未聽過的緊繃的冷硬。沒等她回應,他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綰靜僵在原地,心跳得飛快。她屏住呼吸,湊到窗邊,小心地掀起一角窗簾往下看。

關庭謙已經走到了院子裡,穿著件深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站在那群男人面前,氣勢竟然不怯。

他是滿身正氣的男人,身姿筆挺,儘管面上沒有一絲凶神惡煞,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沉穩,渾厚,是一種收斂了所有急躁的溫潤,依稀能窺見鋒芒。

為首那個板寸頭男人見到關庭謙,咧嘴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龐老闆,早啊。這地方找起來可費了點功夫。我們大哥怕您這邊偏僻,辦事不方便,特意讓我們早點過來照應著點。”

他刻意加重了“照應”兩個字。

綰靜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手指微微發抖。

清晨的白氣籠罩了他全身,讓他幾乎浸在薄薄一層霧中。

她其實都不太相信他會認識這種人,在她的認知中,他高高在上,近他身尚且困難,怎麼肯和這樣的人為伍。

關庭謙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有勞。不過東西並不在我手上,恐怕清點不了了。”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尋常小事。

“不急,”板寸頭男人目光掃過二層,恰好是綰靜房間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龐老闆一個人在這兒,還是帶了朋友?”

關庭謙理了理褶皺的衣襟,彷彿並沒有注意他看向樓上的視線,聲音不輕不重:“這就是我的私事了,也要問嗎。”

男人笑了:“那倒是確實不方便,不過我也是替龐老闆擔心,這窮鄉僻壤的,要是出點事多不舒坦。今早上還聽說京城趙家小姐的車被撞了,您看看,皇城根腳下都敢這樣,您還是小心著點,身邊亂得很呢。”

綰靜心幾乎要停滯了,有瞬間分辨不清他話裡的意思。他說的趙小姐是誰,心塘嗎?心塘的車為甚麼會突然被撞了?

她指尖顫抖,立刻從床邊摸出手機,給心塘發了條訊息。再回到窗前,關庭謙已經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看似禮貌,卻透著股冰冷尖銳的疏離。

板寸頭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帶著人朝堂屋走去。關庭謙跟在最後,進屋前,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頭似乎微微偏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回頭看向二樓。

門關上了。院子裡恢復了寂靜,這種寂靜讓人心慌,就像是在蟄伏,醞釀著甚麼。

綰靜靠在窗邊的牆上,手心冰涼,心裡湧起股強烈的不安,樓下堂屋的門緊閉著,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只是隔著樓層,始終聽不清說的是甚麼。

綰靜有些害怕,直到不知過去多久,那些人走了,關庭謙也上了輛車離去,她卻還是愣愣站在窗邊,反應不過來。

門被敲了敲:“嫂子?”

綰靜猛地哆嗦,聽出來聲音才放鬆了幾絲緊繃的情緒:“嗯?”

韓偉文說:“他們都走了,你出來吧?我弄了點粥和小菜。”

綰靜指尖蜷了蜷:“好,我換身衣服就下來。”

韓偉文應了聲,聲音漸輕,應該是下樓了。

綰靜深吸口氣,輕輕推開房門走下了樓梯。

她坐到木桌邊問韓偉文:“那些都是甚麼人?”

韓偉文喝了兩口粥,動作沒停,只說:“我也不清楚,庭謙生意上的人吧。”

綰靜覺得他在說謊。

那些人即使不是亡命之徒,也絕不是生意場上會普遍見到的那種,看行事風格,倒更像是走灰產的,桃色洗錢毒品,大機率佔一個,說不準全佔,不透風的場子裡才需要安排這種打手,都是地痞,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地頭蛇本身不吃地頭蛇,鏈條才能運作下去。

可她也不便多問,過了會,心塘給她發訊息,說:【就是今天早上想去找我哥的,剛出衚衕口,就被盯上了,後面我司機想甩他們,甩不掉,還撞上來了。不過你放心,我沒事,我司機在城外避開了,他們倒是進溝裡了。】

心塘:【可能是我哥得罪人了吧,你別擔心。】

綰靜抿了抿唇,神情漸漸黯淡下去。

她想可能不是心塘說的那個原因,茫茫迷霧中,她彷彿找到了個方向,綰靜覺得,或許是那些人以為她也在車上,所以才去攻擊的。

儘管她毫無證據。

關庭謙在晚上回來了,沒撐傘走進院裡,肩上被淋溼,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那會兒綰靜都快睡了,他進院後先上了樓,綰靜闔著眼不吭聲。門被推開,那道身影摁到開關,卻沒有開啟,似是怕驚擾她。

他身上都是溼的,也不想抱她,略在床邊坐了坐,就下樓去了。綰靜轉過身,猜他應該是去找韓偉文。

果然到後半夜,他才回來,綰靜始終沒睡,他摸黑捱到床邊躺下,她才有點僵硬地挪到他懷裡,他很疲憊的樣子,她的手試探摸到他臉頰,在眉心揉了揉,他眉頭都是皺的。

“別鬧。”他握住她的手拿下來,“睡覺。”

綰靜也沒說甚麼,輕輕摟住他的腰,就睡了。

這種事一連發生了兩天,綰靜始終待在二樓傻等。

她倒是想出去逛逛。

可週邊沒甚麼好逛的,就是村莊,有湖有蘆葦蕩。司機倒是讓她不要亂走,綰靜答應,但是終究憋悶得難受。

她發現二樓另一側下去,有個連通著屋後一小片菜地的後窗。窗戶不大,但是很低,她費點力氣可以跨出去,腳下是鬆軟的菜畦,就是有點滑,容易摔。

綰靜拍拍身上的泥土,弓著身,藉著屋角和柴垛的遮擋,小心翼翼地繞到院子側面,有時會在泥路上走走,等半個多小時,就回家了。

中午估計韓偉文看她可憐,就問:“要不要一起釣魚?”

釣魚,綰靜一怔,突然想起來從前,關庭謙經常陪韓偉文釣魚,但是關庭謙本人不喜歡。他的愛好其實也挺老一輩的,就是看戲。

韓偉文說:“那時候庭謙陪我回戶籍地,在安徽那邊,當時零幾年的時候,村裡還有巡迴的戲看,我們兩個搬小板凳看戲,他永遠要坐中間二三排。

綰靜也搬著凳子坐下:“為甚麼是中間二三排?”

韓偉文笑了笑,魚塘上雨水濺開圈圈漣漪:“他說他想看得清楚,但是又不想太引人注目。他這個人性格就是這樣,做任何事,即使事事優秀,都會沒有安全感。他不是那種習慣出頭的人。”

綰靜說:“為甚麼?”

韓偉文說:“家裡的原因吧,家裡總是讓他謹慎小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要沒有情緒,泰山崩塌也能面不改色。他其實一直被管得很嚴。”

“曾經有次,他有個朋友因為一件冤案被牽連,可當時朋友家得罪的是大人物,沒人敢提,以前的故交也都躲得遠遠的,他卻憤懣難平,在社交平臺發了張電影的截圖,一句歌詞。就僅僅是這麼一件事,就被有心人說了。”

綰靜問:“甚麼歌詞?”

韓偉文說:“不太記得了,就是有點兒諷刺的意思吧。其實挺隱晦的,那個電影本身也不是想表達這個東西。”

綰靜沉默下說:“這個朋友是你嗎。”

韓偉文一愣,看著湖面笑笑說:“是我,出事的是我大哥。”

“那次好像還是他弟弟從中調停,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後來庭謙學乖了,可能在你面前不會這樣,但是你沒見過他在外面說話,跟打啞謎似的,有時候不會直接說自己意思,你問多了,他就唸句詩,你自己去猜,被問了就說只是在背詩而已,沒別的意思,總之挺謹慎的。”

綰靜視線投向魚塘,說不出話。

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韓偉文口中事事小心的樣子了,就像他們初遇,她一提要報警,他立刻冷了臉色。並非不能解決,只是多一個人知道,對他來說,就多落一份口實。

她從不知道,他年少時,還有過那麼書生意氣的時刻。

綰靜記得從前他們一起爬山,他爬到山頂,突然說:“六盤山上高峰,紅旗t漫卷西風。”

她很詫異,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突然念起這首詩,這兩句,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個山真的就叫六盤山。

當時黃沙長風獵獵,吹皺他的衣襬,他英姿勃發的身影,隨著年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散在濛濛細雨中。

*

釣魚這個事,比想象中還要磨人。

綰靜還挺佩服韓偉文的,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興致。

日頭已經西斜,將村莊和田野染上一層粗糙的橙黃。他們已經出來四五個小時了,韓偉文呢的簍子裡,還是一條魚也沒有。

綰靜受不了了:“你魚鉤上掛魚餌了嗎?”

她改口:“不對,你確定有魚鉤嗎?”

韓偉文表情特別精彩:“哇,你不會覺得我在玩姜太公釣魚吧?”

綰靜沉默了下,說:“你還不如承認你在玩姜太公釣魚呢。”

這樣至少不是技術問題,也不是運氣問題。

韓偉文也受不了了:“哇。”

綰靜看向來時路過村口的小溪,看見幾個半大孩子也在水邊,用簡陋的竿子釣魚。小孩眼巴巴地看著,釣不上來,魚總是脫鉤,就吵著說要誰回去拿網兜,把魚撈上來。

綰靜對韓偉文說:“要不我也給你拿一個吧?”

韓偉文:“……”

他思索了下,頓了頓:“也行。”

綰靜就起身。

她覺得撈一條上來得了,這麼釣要釣到甚麼時候。

她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腳下是乾硬的土塊和碎石子。村莊傍晚很安靜,只有遠處幾聲狗吠,空氣裡瀰漫著炊煙的味道。

剛走到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樹下,一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車,靜悄悄地停在了路中間,恰好擋住了去路。

綰靜腳步一頓,下意識想繞開。車門卻在這時開啟了。

她一愣。

下來的人她見過,在舟山,在長春,在瀋陽,那個總是沉默跟在秦弈陽身後,不聲不響的男人。

他身形精悍,擋在綰靜面前,態度談不上兇惡,甚至算得上客氣,但不容拒絕的意味明顯:“馮小姐,秦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綰靜的心猛地一沉,往後退了半步,手悄悄握緊:“我……我還有事。麻煩讓一下。”

男人沒動,只是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車的方向:“秦先生說,請您過去。不會耽誤您太久。”

“我說了,我不去。”綰靜聲音發顫,已經帶上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雪原的記憶,林海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不明白秦弈陽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關庭謙的行程,真名都不露,應該瞞死了所有人才對。

可偏偏他出現了。

他總是無聲無息,又不偏不倚、精準地找到每一次她出現的地方,來得猛烈,幽森,也猝不及防。然而這種驟然出現,近乎堵截的方式,只讓她依稀有種不安的感覺。

男人似乎有些為難,但並沒有讓開的意思。這時,越野車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秦弈陽的臉出現在窗後,胳膊壓在窗上,半張英俊逼人的臉廓探出,被細雨澆得格外模糊。

頭髮似乎比在瀋陽時長了些,穿著件黑色的夾克,領口隨意敞著。

他看著她,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有唇角微微勾著一點,是他慣常的,漫不經心的弧度。

“馮小姐。”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透過傍晚的空氣傳來,不高,卻清晰,“見到我不高興嗎。”

綰靜繃緊了身體,看著他不說話。

秦弈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個子高,往那裡一站,傍晚稀薄的光線被他擋去大半。他踱步到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

眸光在她緊抿的唇和戒備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怎麼這副樣子,好像我要把你怎麼樣似的。”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的意味,目光卻掃過她身後空蕩蕩的土路:“馮小姐一個人?他呢,放心讓你自己在村裡亂走?”

綰靜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想和他在這裡糾纏。她移開視線,有些生硬地重複:“我不知道你來做甚麼,但是我還有事,要先回去。”

秦弈陽彷彿沒聽見她的話,她嗓音很輕,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微微歪頭,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景色。

灰撲撲的村舍,光禿禿的田野,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

他頓了頓,轉而看向她,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些,眼神卻更深:“你問我‘你來幹甚麼’?”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綰靜下意識又想後退,腳跟卻抵到了農舍的灰牆。

秦弈陽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傍晚的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也帶來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菸草的氣息,在雨裡無聲蔓延。

他看著她有些倉皇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反問:“這地方風景不怎麼樣,路也難走,你覺得我來幹甚麼?”

綰靜聽出他話裡意味,慌忙別過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他的聲音壓得低,有一種奇特的溫柔,可話裡的內容卻帶著刺,“馮小姐,你怎麼總是明知故問。”

他嘴角那點弧度又揚了起來,眼底卻沒甚麼笑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她聽:“我每次出現都是為誰,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馮小姐更清楚。馮小姐,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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