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和我說話好不好。”……
綰靜血氣突然就湧了上來, 她顧不得將衣服穿好,只是抱著揉成一團擋在身前:“我就要走,是你說我們分手了, 那我還留在這裡做甚麼?”
他可能也怒了,轉身疾言厲色道:“我讓你不要再來找我, 你聽了嗎?”
綰靜怔住了, 有瞬間心就像是驟然就被劃開個洞, 呼呼灌著風, 冰涼刺骨。他怎麼會說這種話,他模糊不清的態度, 教人難捉摸的情緒, 她想可能昨晚真的是夢,是他可憐她, 看她病了才照顧她。
他本意, 其實還是希望她走。
綰靜緊緊咬著下唇, 點點頭聲音顫抖:“那我走,我不找你。”
眼淚從臉頰快速滾落,她抬手背胡亂擦了下,開始彎腰收拾衣服, 她才系完內衣暗釦, 想越過他去拿裡裙套上, 他又猛然攥住她胳膊拽到身前:“你去哪裡?”
綰靜想掙脫:“我回家。”
然而他掌心硬得像鐵鉗,她無論如何掙脫不了。
“回家。”他重複了遍這兩個字,表情無比猙獰冷峻,“回甚麼家,回之前那個院子?然後呢,還想做甚麼, 是不是還要再出去和這個那個吃飯,還是再做點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綰靜一下打在他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那跟你有甚麼關係,不是你說隨便我的嗎?你為甚麼總是那麼喜怒無常,我和你在一起,你可以有這個那個未婚妻,我卻連和別人說話都不可以?不公平!”
“你現在後悔了?”他咬牙繼續說,“我和你說分手了,說分開,你說這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可是分手後你幾次找我,出現在我面前,難道不也是你一個人的決定?我希望你離我遠一點的時候,你不聽,你來找我我把你帶回家,放在身邊,你又不答應,究竟誰才是態度無常?是我嗎?”
綰靜陡然哭出聲:“你沒聽見你媽媽說甚麼嗎?”
她委屈到聲嘶力竭:“她都那麼說我了,我還不走嗎?反正在你們所有人眼裡,我都是個壞人,我只會勾引你,耍心機,我怎麼樣都是錯的,我做甚麼都是貪圖你的錢,都是有目的,那就這樣好了。反正你也把錢給我了,你也覺得我不好打發,我留在這裡只會礙你的眼。”
她都沒有敢說孩子的事。
可她覺得他母親說得是對的,他要是真心想,他們那麼久,為甚麼都沒有一個孩子?
從道理上來講,她知道婚前懷孕根本不好,可是情感上,她還是沒法騙自己,他其實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和她長久才一起,所以每次措施都會檢查得那麼仔細。
所以他才會說:“傻,你懂甚麼一輩子。”
關庭謙眼瞳震顫,像是根本沒料到她全都清楚,他用力捏過她下巴:“你聽這個做甚麼?她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綰靜滾燙的淚滴在他指腹,瞬間洇溼:“對。”她睫毛淚珠大顆大顆滾落,“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這麼想我,你也是這麼想我的。”
她並不是不知道,就像她很早就清楚他身邊有沒有出現別的女人,不說只是裝作不知,只是還想沉溺於這段關係的幻夢,她怕一觸就碎,才不忍心戳破。
關庭謙胸膛劇烈翻湧,指尖也抖動起來,力氣卻沒有增添更多。綰靜安安靜靜看著他,平靜說:“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為甚麼你給我的,只有遠離你,或綁在你身邊兩個選項,沒有中間的路可以走?”
離開他,她試過,最後就是以這種局面收場,可是被他綁在身邊,不可以踏出去一步,她卻也覺得被層層裹住了,滯悶得她難受。
關庭謙漆黑的瞳盯著她眼睛,裡面是無邊夜色:“就是不可以。”
隨後他又緩著氣,沙啞道:“起碼現在不可以。”
*
綰靜還是第一次和他生那種悶氣。
不是從前有小脾氣,或者像剛知道他可能要結婚那樣,心裡惴惴不安,又難過又擔驚受怕,這回完全不同,就像是力氣耗盡了,覺得很沒意思,整個人木木的,安靜待在屋子裡不動,不說話,也始終不回答。
關庭謙喊她吃飯,她也不理睬,躲在窗臺和紗簾的夾縫裡,不幹甚麼,只是一遍遍無意義地刷手機,或乾脆裝睡不理睬。
他喊了幾聲,她不應。
他可能也生氣,就走了,緊接著是大門也關上的聲音。他可能出去有事。
很久沒有動靜,綰靜輕輕推開門,牆邊的椅子上,只有一盤剝好的堅果,幾個橘子。
她沉默幾秒,端著盤子去餐廳。桌上的菜都沒有撤,用罩子罩了,粥還在鍋裡。
綰靜坐在桌邊,就著點小菜,把粥喝了,只是吃堅果時,流出了淚。
她默默哭著把東西都吃完了。
那兩天晚上時候家裡倒是傳來動靜,可能是有人來,然而不是他助理就是秘書,更夜一點,她聽到女聲非常溫柔的嗓音:“你和哥哥都太忙了,其實那邊的事也不用急著做,過完年也是一樣的。”
他模糊的聲音:“這種型別的專案,好多過完年就不回來做了,或者承包給另一家,我不放心。”
“那也要注意休息,天天這樣怎麼行,身體也要出問題的。”
“我有分寸。”
李媛應該是沒話說了:“好吧。這是家裡阿姨燉的湯,你喝點吧。”
門外響起勺碗碰撞的輕響,倒是沒有人說話。
過了會李媛說:“那我走了。”
“嗯。”
“對了。”她聲音朦朦朧朧,“之前試的那條紗裙,你覺得我穿粉色好看,還是白色好看?我看他們好多結婚都穿白色,我覺得有點俗,我穿粉色怎麼樣?”
“你看著選吧。”
她有點嗔怪的意思,懊惱道:“你怎麼一點也不上心,之前說要拍照片,你也沒來。”
“我真的很忙。”
“所以我讓你先放一放,甚麼事不能等到年後再做?”
關庭謙語氣不輕不重:“可以,婚也可以年後結。”
“你……”
可能明白他的脾性不能激,也不能逼,李媛緩過來,輕聲說:“那你忙,我走了。”
“嗯。”卻沒有腳步移動的聲音。
又是隔了好久,綰靜聽見隔著門板,傳來披外套時衣料摩擦的窸窣:“我送你。”
他們兩個出門了。
綰靜在床上翻個身,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看了會,又將臉蒙在被子裡。其實他們在一起時,他也有過很多忙得天旋地轉的時候,她幫不上他,也不敢對他的事指手畫腳,因此每次,都只是留盞燈等他。半夜醒來,他書房燈還亮著,她會默不作聲煮壺茶,敲敲門端進去,他伏在案上睡著了,她就給他披上外套。
某種程度上,她可能真的不懂怎麼當好一個妻子。
她只會在他看過來時,才臉紅磕巴地說一句:“我先,我先回去睡了。”
又或者是:“我睡不著,看你書房燈還亮著……”
她連一句“你要早點休息”都不會說,更加不懂得提醒和催促。
很多戀愛教程,都會教人如何一點一點滲透進對方的生活,這樣抽離時,才會引來地裂般的陣痛。可或許是她從來學不會插手他的生活,對他而言,她的離開才可有可無。
綰靜抱著被子緊了緊,在心裡喊自t己趕緊睡覺,不知多久,客廳傳來動靜,接著房門也被推開。她身體僵硬,能感受到他站在那,看了會,然後走進房間,在床邊輕輕坐下。
綰靜背對著他,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想來一定也是沒甚麼表情,良久,他伸出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
其實早就不發燒了,連低燒也沒有,就是身體還有點虛,晚上怕冷,熱了又愛出汗。
關庭謙探了會,離開床邊,走去浴室,綰靜聽到水流響起的聲音,後來他就端著盆水出來,解開她的紐扣,擰乾毛巾擦了上去。他動作很輕,似是怕驚醒她,她出汗沒有發燒多,他就只擦了脖頸和胸脯,給她換了身乾爽的衣服。綰靜閉著眼任他動作,還是不說話,也不抗拒,等他指尖撫過鬢髮,她鼻尖一酸,陡然鼻翼翕動了兩下,又硬生生繃住。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綰靜蹙著眉,髮絲糾纏在眉眼,他撥開,俯身微微吻了吻,綰靜眼淚一下子湧出,呼吸也有些亂了,她突然心裡覺得他很煩,他為甚麼不能離遠點,每次靠近就撩動她的心,要是他能不管她就好了。
可是他唇貼了幾秒離開,她心裡又悵然若失。
她正難熬,手腕卻被他輕輕捉住。
關庭謙握著她手腕,貼在自己臉頰上,發出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我給你打兩下,能不能和我說話。”
綰靜嘴唇顫了顫,僵持片刻,用了點力將手從他掌心抽開,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好,一聲不響。
她後來睡著了,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只是半夜醒來,房間昏暗,紗簾遮住了一扇月光,她看身邊沒有人,有點生氣,又有點想哭。氣他也氣自己,最後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
等隔天睜開眼,她已經在一輛車上。
綰靜是真的驚住了。
她還從來沒這樣醒來過,她的座椅放倒了,身上裹著毯子又有暖氣,其實睡得沒有不舒服。她只是覺得很驚詫,對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呢喃了句:“去哪裡?”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身邊傳來安定的聲音:“我要出門,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綰靜抿抿唇,也不看他:“有甚麼好不放心的。”
他可能也無奈了,將她身上毯子掖了掖:“你那麼多天就憋出一句話。”
她不知道怎麼接,但是心裡還有氣,最好的辦法,就是別過臉不去看他。
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還是沒說去哪裡。”
車廂裡安靜一瞬,他彷彿笑了一聲,連司機都笑了。
他說:“河北。”
她哦了聲,繼續不說話。
車子駛向河北方向,又在高速上開了很久。綰靜記得半年多前這邊才出過事,當時是有個跨境販毒的案子,疑犯流竄到河北地界,在抓捕過程中奪了警員的配槍,走水路沒入村莊,挾持人質,造成了幾人輕傷。
當時經手這件案子的人,他認識,叫鄭容微,只是並不算很熟。
心塘倒是很熟,心塘經常說要是這輩子沒意思了,她就和容微哥哥湊合湊合得了。
綰靜和她相處的這段日子,倒是遠遠見過一次,當時心塘接了個電話,說有朋友送東西過來,她去拿一下。
看綰靜有些擔心,心塘保證:“你放心,我只告訴他在衚衕口,沒跟他說具體哪一家。”
綰靜怕她東西多不好拿,戴上口罩也跟著去了。
霧濛濛的天隔著車窗,看見模糊輪廓一道剪影,她只記得那是個容顏冷峻的男人,戴著副金絲邊的眼鏡,更多倒是不敢探究了。
車子下了高速,行駛了一段時間,逐漸開上一段土路。風景開闊起來,綰靜也坐起了身體。
蘆葦蕩在夕陽下低垂,風吹過,鋪得滿河潔白。殘陽如血,如此壯麗的景象,她卻莫名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悲涼。
到地方是個農家小院,很簡陋,和普通農村房子沒有區別,分上下兩層,帶一個院子。
關庭謙的車停下時,從屋子裡出來幾個人,都是關庭謙身邊的人,綰靜就算不熟悉也認個臉熟。
她比較驚訝的是,韓偉文竟然也在。
韓偉文看見綰靜也嚇一跳:“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綰靜有些尷尬,這種場合她在確實不方便,她也做不了甚麼事。萬一他是有生意要談,她又不懂。
關庭謙倒是掃去一眼。
韓偉文就又思索,想了想說:“難道是你媽……”
關庭謙捏了捏她手:“先進去放東西。”
綰靜回房間裡了。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樓梯轉上去是個三十來平的公共區域,裡面堆滿了雜物,看著像是原來農家主人堆雜物的地方,裡面零零碎碎,擺滿了老舊的木櫃,翻倒的桌子,木凳,破損的水桶之類。他們的房間在左手第一間。
關庭謙帶的東西不多,大部分是衣物,還都是她的,房間約莫只有十來個平方,傢俱都很古樸陳舊了,綰靜開啟衣櫃,混雜著塵土的淡淡黴味撲面而來。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把衣服掛進去,只是敞開行李箱,將常用的洗漱用品拿了出來。
所幸床是鋪好的,褥子墊的棉絮,床單被罩都是農村常見的印花,鮮豔濃麗。
這個房子絕不是關庭謙的私產,更像是臨時租用的,所以裡面每樣東西,都還有前主人使用收拾過的痕跡。
就是不知道他來這裡是做甚麼。
她想起先前聽到他和他母親的對話,又想起那晚李媛來看他。她覺得這個地方,肯定和李宗有關,就是不知道李宗做甚麼生意,那麼隱蔽,要將位置選在這裡,有些地方雖是燈下黑,但這麼荒涼,看著也不像是能做產業的地方。
綰靜搖了搖腦袋,不去想了。
到了晚上他們圍坐在一起吃飯,菜都是自己燒的,原本綰靜也想幫忙,不過韓偉文要做菜,廚房有點擠,她就把地兒騰給他了。
廚房還是那種很老實的農村灶臺,要燒火。
綰靜很熟悉,她從小就做這個。關庭謙也會,之前他們在寧夏的房子有個外面的廚房,也是要燒火才能用,他弄了兩次,就習慣了。
就韓偉文不會。
韓偉文把鉗子往火灶裡一推:“行吧,你們來。”
關庭謙對綰靜說:“一會兒火燒起來嗆人,你去外面坐吧。”就坐過去了。
他腳下是曬乾後捆紮成把的稻稈,直接填入灶膛,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綰靜不想出去,他外面的朋友她都不認識。陌生的地方,他才是她最熟悉的人,所以不肯走,不聲不響還是繫著圍裙,站在木架邊。
韓偉文在和關庭謙說話,在講他最近經手的案子。
關庭謙話很少,間或只有一聲:“嗯。”
火光映亮了他的眉眼,襯得劍眉星目,原本冷峻的容顏都柔和了幾分。
關庭謙掃了她一眼。
他丟下鐵鉗,對韓偉文說:“你自己學著弄吧。”
然後帶著綰靜往外走:“我們去井邊洗菜。”
綰靜一愣,莫名就跟著他去了。
那時候天空灰濛,下起了細雨。
北京冬季很少下雨,綰靜在京城待久了,差點都忘記冬季下雨是甚麼樣子了。
她仰頭看了看天,才主動對他說了第一句話:“下雨了。”
關庭謙朝天看了一眼,隨後竟是笑了,視線落在她臉孔上:“那你在那裡站著吧。”
綰靜抿了抿嘴,他抱著菜盆,身影沒入雨幕中,細雨斜飛,將他高大背影浸潤得一片模糊,雨滴噼裡啪啦落下,他的身影宛如消融在了雨幕中。
綰靜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心陡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怔怔看了好幾秒。
牆下有把傘,綰靜撐開傘走到雨中,默默站到了他身旁。他木盆邊有個小板凳,她看了會,又在小板凳上坐下。
關庭謙看了她一眼,眉眼裡似笑非笑:“你是怕我感冒嗎?”
他笑眼含情看她:“我不會生病的。”
“……”
她覺得還是有點生氣。
轉過身。
還是不講話。
後面覺得不講不行了,實在憋得慌,綰靜磕巴半天,想出一句:“都是你的錯。”
想想又委屈得很:“你給我道歉。”
身後起初沒有聲音,後來才有了星點零碎的笑意,再不久,那陣清促低沉的笑音漸起,震得她耳膜又癢,又有點疼:“是我的錯。”
他說:“我給你道歉,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行不行。”
綰靜本來想說“好”的,然而不知怎麼,想到人家教程t說不能這麼容易原諒男人,一定要開口要點甚麼東西,這樣他下回再犯前就會長記性。
她小聲哼了聲:“一點也沒誠意。”
他溫和道:“那你要甚麼。”
綰靜想想沒想出來,隨口說:“我要錢,圖你錢,要給我很多錢才能哄好。”
這回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綰靜快要忍不住回頭看,背後那道熟悉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已經給你了。”
“我的錢基本都給你了,我現在沒有錢了。”
他說。
綰靜渾身一怔。
她腦海裡快速滑過許多事,閃過無數畫面,那些在這些天被她刻意遺忘、淡化的事情,一瞬間全部湧現,穿透淋溼的冬月傍晚,重新進入她腦海。
她不知怎麼地,心裡竟一下很愧疚,連忙慌張回頭:“對不起,我忘記這個事了……”
他沒說甚麼。
木盆裡的菜洗好,關庭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傘,將她拉了起來拍了拍裙上沾到的溼泥:“走了,做飯了。”
他們那頓飯吃得很沉默,做了簡單的農家菜,其實挺好吃的,不過關庭謙彷彿心裡壓著事,綰靜也戰戰兢兢,吃了兩筷子就停下了。後來還是他看她吃得少,給她夾菜,輕聲說:“你再多吃兩口。”
綰靜才又慢吞吞吃飯。
他們講的都是生意場上的事,關庭謙偶爾應一兩聲,飯後,他有些朋友要走,不住這個院子,只剩下韓偉文。
韓偉文提議說:“乾坐著沒勁。我帶了副牌,玩會兒?”
關庭謙無可無不可地點了下頭。綰靜看他點頭,也答應了。
東西被收去廚房,三個人就圍坐在堂屋的方桌旁,頭頂一盞瓦數不高的白熾燈,光線昏黃,韓偉文洗牌的手法花哨,問他們玩甚麼。
綰靜輕聲說:“都可以。”
她其實玩這個很一般,牌技還是他教的。很久以前,也是和他的朋友聚會,人家問她會不會,她搖頭,關庭謙就說:“我教你。”
他牌技很好,算牌冷靜,出牌也果斷,很少輸。唯有她坐他下家,拿的牌不好愁眉苦臉,他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出了幾張牌,她僥倖贏了。
那時他們還沒在一起。
後來回憶起,她都會偷偷心悸好久,他給過她很多隱秘的關照,獨屬於她的東西,從很早以前就存在了。
他們牌玩了挺久,韓偉文牌技很一般,不過話很多,有時候就他一個人說,他也能說好久,關庭謙就一直和他打。他牌仍然控制得好,她卻心思渙散,輸了幾把,看看他,心裡莫名更加難受。
廚房有米酒,他們兩個男人打牌喝了點米酒。綰靜原本也想嚐嚐,關庭謙眉頭擰起,只催她:“你先去睡覺。”
綰靜一愣,也不敢違抗他,和韓偉文打了聲招呼:“那我睡覺了。”就上樓了。
他好久都沒上來。
綰靜蓋著被子,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不在,她心裡就不安定似的。
最後半夜醒來,他還是不在,綰靜撐著身體坐起來,沒忍住,看見窗外大雨如注,她披個外套就起了身。
關庭謙和韓偉文坐在連廊裡抽菸。
他很少抽菸了,基本上在綰靜面前不會點,然而這次卻抽了起來。
煙霧薄薄,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教他眼底的情緒越發不可捉摸。
離得遠,也不能聽到他們在說甚麼,卻能看見韓偉文站起來有點激動的樣子,說著連動作都用上,表情憤憤不平。
綰靜聽見他說:“你們家出一個還不死心?你也要跟著湊熱鬧?你瘋了?你是小兒子嗎,你覺得你爸媽能由著你胡來?你想想阿平啊,他最後是甚麼樣子,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關庭謙動作一頓,綰靜看見他指尖顫了顫,一點。
菸灰靜靜飄落下來。
作者有話說:我來了,年前事情比較多,不好意思,
這章還是24h紅包補償。
作者基本只會推遲幾個小時請放心,如果當天不更會直接說當天不更,
追過前面幾本的老闆們應該都知道~[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