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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知道甚麼是分開嗎。”……

第四十三章 “你知道甚麼是分開嗎。”……

那晚回去後, 綰靜開始發起低燒。

其實原本就有點身體虛,可能那晚情緒波動太大,又吹了風, 她體溫連著兩三天都維持在將近三十八度,說高不高, 可就是讓人渾身沒勁。

趙心塘的醫生幾乎每天都要往家跑一趟, 她由吃藥, 也開始變成要打針。

綰靜覺得她有些太小心了, 蒙在被子裡微聲說:“沒關係的,我以前也會這樣, 過幾天就好了。”

趙心塘看了醫生一眼, 坐到她身邊:“還是要注意的,冬天流感多, 那不是普通感冒, 萬一染上了不好。”

綰靜說:“那我要去醫院做個檢查嗎?感覺一直麻煩你家醫生也不太好。”

趙心塘聽到這個倒是表情有些著急:“不麻煩, 他是家裡配給我的醫生,人很好,看病也很準,你放心吧。”

綰靜點了點頭, 不好再說甚麼。

她怕趙小姐以為她看不上來治病的醫生, 這就不好了, 畢竟人家好心幫忙,她總不好另找醫生,就顯得不相信一樣。

趙心塘還找了個保姆來,說是照顧她們兩個飲食起居。保姆阿姨主要是來做飯,一日三餐,另外加一份下午點心, 還有夜宵,說都是按照原來家裡給趙小姐的標準來的。

綰靜其實很驚訝:“你在家裡平時要吃那麼多頓?”

趙心塘笑得有幾分尷尬:“對,我比較愛吃。”

綰靜沒再說下去,女孩子會比較敏感這種話題。

阿姨做飯很好吃,低燒那幾天她沒力氣起來,阿姨會把她那一份專門盛出來,端到房間給她吃,趙心塘也在房間陪她一起吃,那幾天她們食譜不太一樣,因為綰靜吃不下東西,大多都喝的湯湯水水。

吃完了繼續休息,趙心塘那陣子哪都沒去,就在家和她待著,弄了臺投影放進房間,陪她看電影。

有時候綰靜看到一半,就昏昏睡了過去,等再醒來,身邊還是在放電影,趙心塘會和她說漏掉的劇情。

那陣子她臥房的電影,好像二十四小時全天都在放,即使晚上兩個人都睡了,昏暗的投影畫面,也還是在牆上閃爍。音量調到最低,不會吵她睡覺,她也覺得熱鬧些不會害怕了。

她還是會夢見關庭謙。

夢見他高大的身影,定定站在那裡,彷彿等著她過去。綰靜來到面前,和他對視,他身後是荒涼廣袤的大地,繁星綴天,穿著的衣服是幾年前的舊款式。

她就明白,她是夢到了寧夏,夢見了還在寧夏時的他。

綰靜一瞬間就紅了眼。

她簡直要告狀,問問那個時候的他想不想得到,幾年後,他會讓她這麼難過,他會這麼欺負她。

她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說著連自己也聽不懂的話,像是要把這麼多天的委屈,在他面前全部哭完。

身前的那道影子就看著她哭,後來身形微微一動,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按理說夢中該沒有知覺,可那一刻,她卻彷彿真的觸碰到了他身體。

綰靜睜開眼,可能是晚上溫度燒上去了,她喉嚨澀疼,渾身沒了力氣,連維持睜眼的樣子都覺得費勁。

眼前房間昏暗,然而恍惚中,她卻好像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龐。他睡在枕邊,眉頭微皺,眼裡隱約泛起層夜的微光。

見她醒了,關庭謙伸手撥開她的發,將她的腦袋摁在胸膛上。

綰靜被熱得受不了,然而唇依稀挨著他喉結,她迷糊問:“你回來了。”

他沒有回答。

綰靜突然很想哭:“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她嗚咽地摟住他肩膀,小臉沾滿淚痕,埋在他懷裡,抽抽搭搭地啜泣。他低頭聽,最後當然是甚麼都沒聽清,因為綰靜也不知道自己要說甚麼。

可能是說他不好,也可能是說,自己很想他。

整個晚上,她只是斷斷續續抽噎,胡言亂語,眼淚沾溼了枕巾,也弄溼了他胸前的衣裳。

他幫她擦淚,輕輕拍她的背,就像在哄一個孩子。她離開他,世界沒有崩塌,她的心裡卻在天塌地陷。

床頭亮了盞小燈,他拿了塊溫毛巾,解開她釦子,將她被汗溼透的睡衣脫下來,渾身擦拭一遍,再換上件乾淨的。整個過程,他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綰靜淚濛濛看著他:“你怎麼不和我說話。”

他還是不回答。

後來她眼皮子越來越重,他挨著床,將她重新摟在懷裡,她就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然而隔天醒來,床邊已經沒有他的影子。

綰靜睜開眼,牆上投影裡的電影還在放著,趙心塘半躺在身邊,支了個床上桌,津津有味看。

察覺到她醒了,趙心塘連忙附身:“你醒了?還難受嗎?”她用手來試她溫度。

綰靜呼吸還是燙的,不過腦袋已經不昏沉了,胸口順暢許多,喉嚨也沒那麼疼了。

趙心塘鬆了口氣:“嚇死我了,你昨晚上發燒到三十八點多,都快三十九了,還一直哭,我魂都快沒了。”

綰靜卻是愣愣,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龐:“是你啊……”

趙心塘身體有些僵硬:“是啊,不然你以為是誰?”

倒是把綰靜也問愣住了。其實這麼多天,她和趙小姐都有默契了,誰也不會去提關庭謙的事,綰靜是不忍提,趙心塘肯定也不會碰她傷口,時間久了,就像是真的忘了。

綰靜知道自己沒忘。

垂下眼,她小聲說:“我昨天夢到他了,還以為是他呢……”

趙心塘沉默兩秒:“可能發燒的時候睡得糊塗,有點分不清了,沒事,現在燒都退了,好好休息,醫生說很快就會好的。

綰靜眼睛一眨,輕輕嗯了聲。

整個下午,她都縮在被子裡,和趙心塘一起看電影,趙心塘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綰靜聽到了,很快就又忘記了。唯一記得的,是那個下午,她們看完了兩個刑事驚悚電影的解說,或許是思維還沒回籠,綰靜竟不覺得有甚麼恐怖。

趙心塘後面也不說話了,盯著螢幕上的警服,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綰靜開始懷疑,那天晚上睡在她身邊的,究竟是不是他。

雖然她很想相信心塘。

可她的感受,又怎麼解釋呢?

她聞得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可以觸碰到他的身體,懷抱的溫度,枕邊他有些急促的呼吸,都不像是假的。

可是為甚麼,所有人都說,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綰靜都快要魔怔了。

直到隔了兩天,林夫人從南京回來,綰靜將劍蘭送去給她時,才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關庭謙也在那裡。

她是臨時起意去的,並沒有事先打招呼,於是摁開門鈴,林夫人看見她,表情變得很驚愕。

綰靜視線順著來到客廳,愣愣看著沙發中央那個人。

他疏離和冷漠的眼神,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她心都被凍住了。

他們在一起後,他幾乎從來沒有用這樣一種,彷彿打量陌生人的眼神來看她。

她心裡苦笑,她想那晚上應該真的只是做夢,否則,他為甚麼會和夢裡的那個人相去甚遠,他再見面,怎麼會用這麼冷冰冰的眼神。

關庭謙低頭,喝了口茶,不再看她。

“我其實覺得這幾個都挺好的。”林教授從花架邊轉出來,看見綰靜,“哦,小靜來了,給你師孃送花來了?坐,進來坐。”

綰靜下意識擺手:“不了,我,我還是……”

“正燒午飯呢,你趕上了,進來一塊兒吃點啊。”

她不能再推辭了,在教授家鬧得兩邊難看,就太丟人了。

綰靜只好換鞋,低著頭進去,在他斜對角的地方坐下。

她儘量垂下視線,林夫人坐在身邊,有點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林教授拿著花剪子:“這幾個都是很優秀的孩子,家裡背景也不錯,好幾個都在國外做生意……說實話,我挺喜歡的。t”

關庭謙適時笑了一下:“那也要看您外甥女喜不喜歡。”

林教授輕哼:“她有甚麼喜不喜歡的。她只要長得好看的,不過我覺得她那個性格,從小被家裡慣壞了,估計和人家也成不了。”

他摸出手機又看了幾眼,注意到綰靜:“倒是和小靜挺合適的,小靜脾氣好,這幾個也都是溫和守成的好孩子。”

客廳裡的氣氛一瞬間安靜下來,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凝滯。

綰靜只覺得耳畔嗡了一聲,指甲陷進掌心傳來細微的麻意,一直蔓延到指尖。她抬起頭,無所適從地看著老師,眼神裡滿是惶惑和不解。

林教授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點了點頭,語氣卻愈發肯定:“以前還在我手底下幹活的時候,小靜就是最穩當,最有耐心的,一直也沒見在學校談個男朋友,現在畢業了,談沒談戀愛?”

綰靜眸光閃爍,只能低頭說:“沒有。”

“那不是正好?”林教授笑著說,“既然來了,要不給你也看看?這幾個年輕人,家世、學歷、品貌都不錯,我親自挑的,很靠譜。你年紀也不小了,終身大事該考慮了。看看有沒有閤眼緣的,瞭解一下也無妨。”

林夫人蹙眉打斷他:”你給你外甥女挑就給你外甥女挑,又扯上別人幹甚麼?”

“這不是趕巧了嗎,我看小靜都沒談男朋友,本來大學時候談也沒事,現在都畢業了,多接觸接觸不是很好嗎?萬一遇上喜歡的了呢。”

“你懂甚麼?一天到晚胡說!”

林教授指著自己妻子,對關庭謙說:“你師孃成天只知道說我。”

他的語氣平常,甚至稱得上慈和,完全是為學生操心的師長姿態,和林夫人說話也和樂融融。然而那些手機裡的資料,在綰靜眼中卻無比刺眼。

關庭謙還是喝茶,抬唇輕笑了笑,眼裡卻無波瀾。

林夫人著急說:“你給小靜相看物件,你問問小靜同不同意?”

林教授說:“小靜,你怎麼想?”

綰靜下意識擺手:“我,我不用了……”

林夫人瞪了丈夫一眼:“我就說人家不想。”

林教授卻很奇怪,語氣也探究起來:“你為甚麼不想啊孩子?也不是要你真就去談,就是多個認識人的途徑,怎麼不樂意呢?”

他說:“你心裡有人了?”

林夫人低喝:“別問東問西!”

“我就問問。”林教授嘖聲,“你看小靜也沒說話呢。”

綰靜心就像是被張網勒住了,緊得她窒息。她很想哭,可是她沒有辦法遷怒一個不瞭解情況的人,老師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只是想給她介紹值得託付的物件而已,可是逼問得那樣急,他就在這裡,綰靜實在沒法說出口。

她要怎麼說。

她不想撒謊,可是承認了,不就是給他看笑話。都分手了,難道還眼巴巴在他面前說,心裡還有他?

很久後,綰靜只能啞著聲音說了個:“我不知道……”

林教授拍大腿:“你看,我就說她只是害羞。”他走到綰靜身邊,將手機遞過去,“你選選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這些都是你老師我和你師哥掌過眼的,條件沒得說,你就選你看得順眼的就行……你看,都是挺好的,有個小葉啊特別不錯,他家裡之前在國外做生意,他念計算機,說起來和你也是校友……”

綰靜耳邊的聲音漸漸消失,最後趨於無聲,身邊世界也在褪色。她沉默,在那些喧鬧聲中抬頭,目光安安靜靜落在他身上。

關庭謙側身單手擱在桌上,指尖緩慢,一下一下輕點著桌面,他並沒有看她,儘管這裡聲音吵鬧,可這種笑聲和他無關,他像是完全不在意,不在意她會不會接受,不在意她究竟會不會相看別人,喜歡別人,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將她隔絕在外。

他最狠了。

他不動聲色就退場,留下滿屋狼籍,她一個人收拾。

林教授在她耳邊說:“問你呢,選哪一個?你別看他,你師哥的事都定好了,可幫不了你擋。”

綰靜眼睫顫得更厲害。

她別開眼,根本沒有看螢幕,只隨便點了一個:“這個吧……”

林教授愣愣,朗聲笑道:“小葉?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種,小葉好啊,小葉當時初中的時候,是不是和正平?他倆隔壁班呢,也是我接觸比較多的孩子,性格很溫和,又踏實負責……”

綰靜甚麼都聽不清了。

她淺茶色的眼睛前,漸漸聚積了一層水霧。

眼前變得模糊。

可他依舊靠坐在那把木椅上,側臉對著她的方向,輪廓在光線下顯得冷然而沉默。從開始,到現在,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沒有驚訝,沒有不悅,更沒有她潛意識裡或許期待著的、任何一絲一毫的異樣情緒。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投石無聲。

他一眼也沒有看她,甚至教授和他說話時,他還能笑笑回應。

綰靜的心,就在這種窒息的無聲沉默裡,一點點沉了下去,沉進一座冰窖。冰冷的感受如此熟悉,就像那時候在大雪覆蓋的林海間,寒氣從四肢百骸鑽進來。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

她胸腔裡突然崩裂開一種痛楚,混合著難堪、失落,甚至有一絲自暴自棄的難過,突然在她心□□開。她不知道他為甚麼能這麼快抽離,就顯得她很像個傻子,膽小鬼,永遠都圍著他轉不放。

綰靜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臉頰有幾分微不可察的蒼白。

林教授問她要不要約出來見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好,謝謝老師費心。”

他也無動於衷。

後來那頓午飯,食之無味,吃完後關庭謙照常和林教授去書房,綰靜就和林夫人剪花。臨近傍晚時分,關庭謙從書房出來,起身告辭。

和她擦肩而過時,一句話都沒有說。

綰靜從前,可以隔著很遠看他,騙自己,可是他離她如此近卻仍然把她當陌生人,她受不了。關庭謙走後她也放下了剪子,慌忙站起來:“我也有事,老師我先走了。”

天色已經徹底晦暗下去。冬日的傍晚,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即將落雪的味道。

路燈還未亮起,只有樓道口一點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忽長忽短,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他走在前面不遠,步履穩健,像是沒有發現她,沉默地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背影筆直挺括,和從前並沒有甚麼不同。

綰靜卻跟在他身後,腳步虛浮。

鞋跟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發出空洞的嗒嗒聲,每一步都攪得她難受。

她看著眼前的背影,所有畫面和聲音消失,又重現,像一把鈍鋸,來回拉扯著她那顆心,疼得她說不出話。

她本能喊了聲他名字。

他沒有回頭。

綰靜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看著他背影漸漸遠去,突然急走了兩步到他身邊,拽住了他衣角:“你等等我。”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被寒風一吹,幾乎要碎掉。

他腳步頓住了,只是停在原地,沒有立刻回頭。

直到綰靜又拽了拽,他才肩膀一動,微微側過半張臉來看她。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在晦暗光線下,他的輪廓無比冷硬。

“你有甚麼事。”

綰靜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不是啜泣,是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滾落,失控地滾出眼眶,迅速被冷風凍冷,劃過臉頰。她咬著下唇,努力不想讓自己發出丟人的哭聲,可喉嚨裡破碎的嗚咽,卻怎麼也擋不住。

綰靜哽咽說:“我沒有事,我就是想,想看看你……”

他聲音波瀾不驚:“你現在看過了,看過了就回去吧。”

她卻愈發慌亂地攥緊他:“我還沒,還沒看完。你再站一會兒再走好不好……”

他眉頭深深蹙起來:“你究竟想做甚麼。”

她使勁搖頭。

她其實不想做甚麼,她就是想和他再待一會,也沒有特別的目的,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綰靜只好不斷重複說:“你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關庭謙終於完全轉過了身。

冬月的天無比冷,寒風刺骨。

他身上大衣也被風凍住,冷得她指尖哆嗦。

關庭謙直視她的眼睛,用一種平常卻冷漠的語氣:“我們已經分開了。”

綰靜愣住了。

他開始掰她攥住他衣角的手。

綰靜錯愕一瞬,立刻又更加使勁地搖頭,拼命攥住不放:“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該鬆手,你現在應該回家,不要再來找我。”t

她卻哭道:“我不要。”

他臉上的神情更冷了幾分:“你不能不要,分開就是分開了,之前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嗎?我也不算虧待你,錢都是……”

“我不要聽你說這個!”她眼睛通紅看著他,“老師要我重新找一個,你為甚麼當時不說話,你也想我去找嗎?你不難過嗎,你一點也不在乎我以後,是不是真的會和別人在一起是嗎?”

她終於問出來了。

這句話在她心裡憋了太久,他們分開時她就問過,可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給過答案,她只能像個固執的孩子那樣,不斷地重複,把最痛的那根刺拔出來,哪怕血肉模糊。

路燈恰好在此時次第亮起,慘白的光線從他頭頂斜斜灑下,讓他一半臉在光裡,一半臉隱在更深的陰影中。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陰影下的眼睛,深沉得望不見底。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滿臉的淚痕,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繞過他們腿間,時間也像是被凍住了。

終於,他開了口。聲音比這夜色更冷,比這空氣更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鑿出來的:“馮小姐。”

他沒有再叫她的名字來,換成了一種客氣疏離的稱謂。

“我們已經分開了。”

他頓了頓,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他繼續說下去,語調平穩,邏輯清晰,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知道甚麼是分開嗎?就是從今往後,你要選擇誰,要和誰相親,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選擇和權利,你不用來問我,我干涉不了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卻又好像穿透了她,看向更遠處虛無的黑暗。

綰靜抽噎說:“你以前都不準的,你都會生氣……”

他皺緊眉:“以前我們在一起,我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綰靜驟然愣住。

很久後,她才微不可察地小聲問:“那我真的去了,也沒關係嗎……”

他沉默了兩秒,冷冷吐出一句:“隨便你。”

說完,沒有再等她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她狼狽的淚容。關庭謙乾脆利落地轉身,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大衣擦過車門邊緣,車門關上,發出一聲響。

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車子駛出停車位,很快便沒入了前方沉沉的夜色與車流中,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

臉上淚痕未乾,滿面蒼白,茫然看著華燈初上的街頭。

作者有話說:關庭謙:添如亂……

林夫人:添如亂……

林教授:滿意啊,滿意啊,甚滿意啊。(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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