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來幹甚麼。”……
綰靜其實有些毛骨悚然。
說實話, 很多時候她覺得她都看不透李媛,這個女人的城府很深,她想要一樣東西, 會繞好幾個彎,真假虛實, 永遠都不會明擺著說出來。
綰靜當然不會以為她就是單純來邀請她試衣服, 當下就想拒絕:“不好意思, 李小姐, 我最近身體……”
“馮小姐連這點面子也不給我嗎。”李媛溫柔笑了笑,“之前在長春, 誤會太大, 鬧得馮小姐不安寧,庭謙也被他家裡訓了, 我很不安, 總想著抽個時間當面道歉, 馮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喊上司機和助理一起,總歸只是逛街,不耽誤馮小姐甚麼。”
李媛是高門貴女, 平時傳話哪輪得到親自來, 她肯這麼紆尊降貴, 綰靜再拒絕,簡直就像故意給李家甩臉。
綰靜只好說:“我去披個外套。”
她去房間拿了件很厚實的羽絨服,下襬垂至膝蓋。其實某種程度上,她也並沒有說謊,她最近身體確實不算好,雖然不吐了, 可夜裡手腳冰涼的毛病,反倒越來越厲害,有時候關庭謙回來晚,她先睡,不管捂多久都暖和不了。
北京的家暖氣那麼足,她都差點要去充熱水袋。
李媛那天倒是穿了件非常漂亮的大衣,剪裁大方利落,也沒有過多裝飾,只是胸前有一枚模樣奇特的胸針。
李媛看著綰靜的目光:“馮小姐覺得好看嗎?”
綰靜微愣,點了點頭說好看。
李媛笑了。
綰靜不知道她在笑甚麼,後面轉念想,或許這個胸針是關庭謙送的?李媛笑而不語,看著她傻氣說好看的樣子,心裡怕是已經嘲笑得不行。
綰靜覺得很心累。
李媛是坐家裡的車來的,她的司機和保鏢都在車上。
綰靜上了她的車,李媛說:“可能車上坐不下了,馮小姐的司機恐怕上不來,不如讓他開車在後面跟著?”
司機表情變了變:“我不能離開馮小姐身邊。”
李媛笑笑說:“就是一段路,我又不會真的做甚麼,車上行車記錄儀都開著,你又在後面跟,能出甚麼事?”
綰靜也不想才出門就起爭執,轉頭,和司機說:“沒關係,你在後面跟著就好了。”
司機看了看她,又看看李媛,最後低頭應了聲:“是。”
取了車,在後面不遠不近綴著。
車廂裡除了李家的,就只有綰靜一人,李媛視線從衚衕小院移到她臉上:“馮小姐可真是好命,貧寒出身,現在也住上這種院子了,這地段的衚衕平房,尤其是獨院的,有市無價,他對馮小姐很好呢。”
綰靜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她覺得李媛是在明知故問:“可能我們從前相處的時間久了。”
李媛笑了聲:“馮小姐在和我炫耀嗎?”
她低頭看著新做的指甲:“我知道我是後來的,情分爭不過馮小姐,道理上也站不住腳,只是我說句實心的話,我對庭謙的感情,並不比馮小姐少,我也說過我願意和平共處。那次在長春,我哥哥遣人冒犯馮小姐,也不是我授意的,我們兄妹關係一向很好,我想他也只是想幫我出口氣,並沒有惡意。”
綰靜的掌心緊緊蜷了起來。
她原本不打算說話的,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你哥哥當時是綁了我,我被救,他還上門要人,甚至打算讓人把我……”
“有這種事?”李媛掩唇,很驚訝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時在北京,不知道長春發生的事,還是聽到了風聲,說大哥和庭謙鬧得很僵,我才趕了過去……”
她話音停頓,將目光從綰靜臉上收回,輕嘆了聲氣:“我到的時候,兩家人已經在飯桌上了,他姥爺上了歲數,就想他趕緊成家,明年生個孩子,老人家也想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於是就說,讓他把馮小姐送走。庭謙卻說,他要再想想。後面可能是說煩了,再加上我大哥……說話不是很好聽,庭謙飯都沒吃完,抓起外套就走了。”
“家裡這下是真怒了。”李媛眼裡哀慟,神色悽婉,“他姥爺說,如果他踏出這個門,就試試看。庭謙也是犟,馮小姐應該也明白,他是最厭惡人家對他發號施令的,當即就轉身走了,我跟著他,怕他真做出甚麼傻事,把馮小姐帶走,他們家高門大院,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李媛抿唇:“馮小姐貧家出身,可能不懂,到庭謙家這種程度的,絕對不是想不走這條路,就能逃得了的,總有人說實在不行做生意,真是誤人子弟,說這話的人,鐵定家裡是既沒有走仕途功成名就,也沒有做生意很成功的,因為生意做到最後,打交道的難免都是……”
綰靜指尖掐進掌心,刺得發痛:“我知道。”
李媛別有深意點點頭:“幸好庭謙理智,權衡之下,也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可能是擔心馮小姐,去看了你一眼,就和我回了北京。”
她哀嘆:“他姥爺也回了北京,聯合他父親母親,三堂會審一樣,吵了很久,庭謙也被打得不輕。”
“是他姥爺打的,不知道馮小姐有沒有見過那種黃荊條。”李媛比劃了下,“這麼長,這麼粗,往人身上抽,一下子連皮帶肉,嚇人得很,我站在旁邊,我都哭了,庭謙愣是一聲不吭,打跪下了也沒有服軟。”
頓了頓,李媛總結:“他太倔了,也是從那晚上,我終於明白,馮小姐在他心裡的份量,可能比我想得更重。我也想開了,庭謙這樣的人,身邊一定會出現各色各樣的女人,我與其和她們相處,不如和馮小姐相處,至少馮小姐脾氣好,也不會像她們一樣無理取鬧,我能過得安生一點,也舒坦一些。馮小姐覺得呢?”
她唇邊掛著溫婉的笑,傾身探頭,彷彿是真的想知道綰靜心裡的想法。
綰靜只覺得詭異。
李媛是高手,她一番話滴水不漏,把溫柔賢惠和委屈求全,演繹了個十成十,表明了她的無奈,不是不爭,是太心疼未來的丈夫,才勉強嚥下這口氣。
倒顯得是綰靜一人惹禍,讓所有人為t她收拾爛攤子。
綰靜從小接受的教育,是最樸實無華的普通百姓教育,就沒有和別的女人為男人同處一個屋簷的事。
她是根本接受不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真的實踐起來,哪那麼容易?就好比岑夢,即使現在知道,他和岑夢只是作戲,可只要腦袋裡一想想那時的情景,她心就痛得要死了。
綰靜很久才輕聲說:“那,最後商量出來的意思是……”
關庭謙從來沒和她說過這些事,可能是覺得沒必要。說出來,只會讓這段關係分崩離析得更快,不如不講。
可是她總得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她也不想一直當個傻子。
李媛視線落在她身上,勾勾唇:“當然是我和馮小姐互不打擾,以後結婚了,我們婚房和馮小姐的住處分開,他想去看望馮小姐,我不阻攔,以後如果馮小姐有了孩子,我也一定視如己出。”
綰靜眼瞳輕輕一顫,低下眼:“他是這樣說的?”
李媛倒是沒回答,只說:“其實這也是正常,哪個權貴家裡沒點糟心事,馮小姐知不知道……”她低聲說了個名字,一笑,“他前妻給他生了兩個兒子,現在的妻子又生了兩個,他在外面的女人聽說剛入秋,也生了第二個兒子。大商人有錢,更何況庭謙?孩子出生就捨得揮霍,又不是養不起,自己男人和別的女人生孩子這種事,馮小姐以後也會遇上的。”
李媛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習慣就好了。”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李媛的保鏢幫忙摁電梯,綰靜就低頭,跟在身後。
關庭謙的司機在不遠處。
綰靜不知道李媛要看甚麼衣服,沒出聲,一直跟著走著,李媛倒是忽然問她:“馮小姐知道我要看甚麼衣服嗎?”
綰靜搖搖頭:“不知道。”
李媛說:“婚紗,馮小姐幫我挑一挑?”
綰靜愣在了原地。
司機表情也迅速變了。
過了幾秒,李媛卻輕聲笑起來:“我和馮小姐開個玩笑。婚紗前兩週已經挑好了,今天就是看看禮裙。”
綰靜心裡就像被甚麼狠狠刺了下,儘管李媛並沒有說婚紗是誰挑的,但是看她的笑也看得出來。
否則她臉上,不會有那樣甜蜜溫柔的表情。
店面雅緻奢華,裡頭的店員似乎和李媛很熟,看見她就滿面笑容迎上來:“李小姐。”
李媛朝她點了個頭。
店員問她想看甚麼,李媛只說:“隨便看看。”
店員熱情陪在她身邊,笑著給她介紹裙子,李媛指尖拂過衣架,拿了件淺杏色的連衣裙,問綰靜:“好看嗎?”
綰靜低聲說:“好看的。”
李媛又翻過來看了看,估計自己也喜歡:“我去試衣間。”
“您這邊請。”
綰靜只好也跟過去。
李媛進去前,將大衣脫了下來遞給綰靜:“勞煩馮小姐。”
綰靜下意識接住。
轉頭看,發現店員看她的目光奇怪,就像是含著幾分輕薄的笑意。
綰靜反應了過來。
店裡那麼多店員,哪個不能幫她拿衣服,卻偏偏給了她。
她把她當傭人呢。
綰靜低下頭,默默捧著衣服站在一旁。
李媛換好長裙出來:“現在呢,上身怎麼樣?”
綰靜還是說好看。
乾巴巴的,單調不好聽。
店員挺有眼力見的,連忙誇:“很襯您呢,這套杏色溫柔又大方,您面板好,白淨沒有瑕疵,穿著正好,換成別人,可撐不起來。”
李媛被逗笑了:“真會說話。”
她使了個眼色,保鏢上前掏出張銀行卡,店員喜笑顏開,拿筆給她簽字。
李媛說:“銀行卡不是我的,我籤沒關係吧。”
店員說:“沒關係的,您這張卡的簽名是……”她疑惑轉過卡面要去看名字。
李媛笑笑:“關庭謙。”
店員正好看到名字:“哦哦是的,您簽字吧。”
李媛接過筆。
綰靜捧著衣服,被她晾在一邊。
司機忍不住提醒:“小姐,要不我們回去吧?”
明擺著是欺負人,李媛又不是第一次付賬,流程哪會不知道,說這些無非是給綰靜難堪。
她是要點她,告訴她誰才是他未來的妻子,關家承認的兒媳。
可綰靜現在是騎虎難下,她這會兒走了,不管找甚麼藉口,傳出去,都會被說成是拈酸吃醋,一個外面的女人還給大房擺臉了,可笑。
綰靜看了司機一眼,最後只是搖搖頭。
“馮小姐不挑一挑嗎?”李媛簽字到一半,忽地放下筆,提著裙襬,款款走過來,“庭謙應該沒有虧待你,他給你的錢,買件禮裙應該不成問題?”
綰靜僵笑著推辭:“我還是不了,我……”
李媛瞭然:“也是,馮小姐沒有穿它的場合,買了放在家裡,也是生灰。”
綰靜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李媛又勾唇:“那不如馮小姐幫我再掌掌眼,看看還有哪條……”
她話音被陡然打斷。
一道張揚嬌豔的聲音響起來:“你怎麼在這?”
綰靜一愣,抬頭就看見趙心塘踩著細高跟,挎包扭腰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的還是紅裙,長度很短,勉強遮住大腿,外面就罩了件水貂毛的外套。講實話,這種外套真不好穿,容易穿得醜,不僅沒氣質還特像暴發戶。
趙心塘卻能穿好看,還有種自己挺獨特的風韻,勁兒勁兒的。
趙心塘也看見綰靜了,挑挑眉。
她抱胸踱步,一步一步走到倆人中間,看看綰靜,又看看李媛,眉眼裡帶著幾分薄鄙:“這是唱哪一齣,你追男人人家嫌你煩,你就有怨報怨,也去煩人家女人了?怎麼個意思呢?”
李媛臉色沉了下來:“趙小姐。”
趙心塘嗯了聲:“我聽著呢。”
她圍著李媛轉了圈,又誒了聲:“你這裙子自己挑的?也太難看了。說實話,不襯你,你這個年紀,其實適合穿那種沉穩點的顏色,誒我記得以前你不是就喜歡穿一身黑嗎?怎麼現在穿這麼年輕了。北京大冬天還沒回春,你倒是先回春了?”
李媛長指甲狠狠攥緊,嵌進掌心,整個人微不可察抖動起來,壓了好久才嗤地冷笑了聲:“趙小姐真是精神頭足,吠得我耳朵疼。”
趙心塘彎眼:“我見狗當然說狗話了,說人話狗能聽懂嗎?”
李媛臉色不好看,視線冰冷,朝趙心塘臉上投去,許久才勉強從喉嚨裡擠出聲:“趙小姐,真是伶牙俐齒。”
“你過獎。”趙心塘笑意不減,走到綰靜身邊,拉過她的手,往沙發上一坐,“走得我好累,歇一歇。”
李媛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心塘:“趙小姐今天是非要和我作對了?”
趙心塘無謂地笑了:“我作甚麼對?”
李媛鋒銳的眼神看向綰靜:“趙小姐插手我的家事,不就是和我作對嗎?”
她的眼神非常幽暗,帶著一種綰靜也說不上來的凌厲氣勢,威懾逼人地落在她身上。
綰靜心裡愈發不安。
趙心塘卻說:“你的家事,你甚麼時候結的婚,我怎麼不知道呢?”
李媛冷聲道:“快了。”
“又快了?我感覺不知道多久前,就說他要結婚要結婚,怎麼拖那麼久?不會是發現甚麼毛病了?”趙心塘有點好笑地看她,“誒說實話,你知道你身上有個毛病嗎?”
李媛不聲不響。
趙心塘隔空點她:“你啊,就是太較真兒,男人嘛,你管他外面有沒有女人呢,給錢不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呀。”
李媛譏嘲:“趙小姐說得對,趙小姐心胸寬廣,能容許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尋歡作樂,我可不如。”
“你知道你不如我不就得了?”趙心塘挑眉,“難怪他更喜歡我,不喜歡你呢。”
趙心塘轉頭看綰靜:“我和前未婚夫哥還訂著婚的時候,咱倆怎麼說來著的?是不是說好了一個月,你睡十五天,我睡十五天?多和諧。”
她又看李媛:“你看,對吧,你管得也太多了,人家爺們兒在外面賺錢做事,有女人不是圈子裡見慣的嗎,你管得著嘛?”
李媛眼裡燒著翻騰的怒火。她不是趙心塘那一掛的,她擅長的是綿裡藏針,每一句都客氣有禮,每一句都直往人肺腑裡扎。
趙心塘卻簡單直白,說話連個忌諱都沒有。
簽字還剩一半,李媛沉著臉抓起筆,狠狠在單上劃,聽聲音都能聽出她的氣憤。
趙心塘起身走過去,隨便點了兩件衣服:“包起來,我也要簽單。”
李媛咬牙t:“趙小姐是和我較上勁了?”
趙心塘嫵媚一笑:“不敢當,我買個衣服而已,怎麼這店是你家開的,我不能買?”
她把卡推過去:“也幫我籤關庭謙。”
李媛猛地摔了筆,筆在地上崩得四分五裂。
她剛才就在忍耐,現在終於忍無可忍:“你們現在已經不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了,你為甚麼也籤他名字?”
趙心塘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就是不是未婚夫妻我都能籤,才能顯出庭謙哥哥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呀。”
她朝李媛曖昧眨眨眼:“他對你有這麼深的感情嗎?”
李媛把簽單扔回去,轉身就走,她保鏢路過綰靜時,將大衣拿了回去。
綰靜站在原地,心裡隱隱湧現不安,李媛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她今天吃了好大一個虧,必然要討回來。
趙心塘問:“怎麼了?”
綰靜搖搖頭。
她垂下眼輕聲說:“走吧。”
然而兩個人剛出店門。
趙心塘說:“稍等,我打個電話。”
綰靜有些疑惑,眼睜睜看著她撥號過去,那邊等了挺久才接,問她是誰。
趙心塘說:“秘書處?幫我接關庭謙本人,我是趙心塘。”
綰靜臉色微微發白。
那邊又等了很久,聽筒裡清晰傳來一聲:“喂?”
趙心塘語氣立刻就變了,對著空氣鞠了兩躬,先是噓寒問暖,問關庭謙近來可好,身體可還康健?北京颳大風了要添衣保暖。
關庭謙沉默好久:“你究竟有甚麼事。”
“一點小小小的事。”趙心塘賠笑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吧,路過商場,看到一衣服特漂亮,我一激動,誒,我就簽了你名字。”
趙心塘不等他回覆,立刻說:“錢我會轉給你的,我就是和你說一聲!”
他又是沉默,甚至沒問多少錢。
到最後,趙心塘已經受不了這種和啞巴打電話的氛圍,要掛電話的時候。
關庭謙忽然說:“她還在你身邊嗎。”
趙心塘愣住了。
綰靜也愣住了。
電話那頭混著電流音,傳來一聲極模糊又低沉的嘆息:“你玩盡興了,早點把她送回來,別帶她去不好的地方。”
趙心塘傻眼了:“不是,你是怎麼……”
關庭謙說了聲“我還在開會”,掛了電話。
趙心塘和綰靜對著手機大眼瞪小眼。
“我就說吧。”趙心塘遊魂似的,“我就說我最煩他這種人了,給人一種甚麼都看透的感覺,真不爽,你說他是身上長眼睛了?他怎麼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呢?”
綰靜下意識看了眼司機。
司機說:“我還沒和先生說。”
綰靜就也不知道了。
關庭謙以前也和她說過,讓她不要騙他。他說如果她撒謊,他是看得出來的,只是不會說。
她也覺得奇怪,不知道他是怎麼能看出來。
綰靜出來這麼一會,就很累了,司機勸她回家休息,綰靜只好和趙心塘告別。
關庭謙晚上回來得晚,說是有事絆住了,很疲憊的樣子。
綰靜惴惴不安,替他拿外套,和他說話。關庭謙說了點單位裡的事,說了別的,就是沒提今天的事。
後來看她實在太不安,才問了句:“今天怎麼了?”
綰靜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然而就說了買衣服遇見趙小姐,沒說別的。包括車上李媛和她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關庭謙倒是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片刻後,他把她摟進懷裡:“以後她再來,你別和她出去。”
綰靜小聲說:“我也不好拒絕。”
他笑:“傻。”
關庭謙拿睡衣去洗澡,綰靜站在浴室門口,心裡其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平靜,水聲淅淅瀝瀝,打亂她的思緒,她其實一整天了,還是會反覆想起李媛的話。
她有點想問問他,是不是就是這麼和家裡說的。
她以後就要這樣留在他身邊嗎?
然而等浴室門開,關庭謙披上衣服出來:“怎麼了?”
綰靜又僵住,搖搖頭背過身:“沒事。”
她也不知道,怎麼一見到他,就突然不敢問了。
綰靜走到他身邊,主動去摟他的腰:“我有點困了。”
關庭謙把她抱上床:“睡覺。”
他吻吻她的眼睛,手臂橫亙在她腰上,緊了緊,又往下滑,最後停在腰側,掌心擱在了肚子上。
莫名其妙的,綰靜胸口就像被甚麼捏了一下,又疼又澀,很快眼前光線朦朧,她摸索著握住他的手,最後和他十指交疊,額頭貼著額頭,靜靜睡了過去。
她晚上是被陣激烈的聲響驚醒的。
關庭謙也被驚醒了,面色不虞起身,他秘書敲門,關庭謙讓他進來:“外面怎麼了,這麼吵。”
秘書表情變了幾變:“李小姐來了。”
關庭謙眉頭深深蹙起,他抬手擰眉,聲音還帶著未醒透的沙啞:“她來做甚麼。”
“說是,丟了樣東西。”
秘書小心翼翼看了眼綰靜:“李小姐說,今天只有馮小姐碰過她的東西,她想來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