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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為她。

第三十二章 為她。

綰靜回病房時, 家裡烏糟糟那一堆人已經不在了,只剩下秦弈陽的人站在門口,見她回來, 對她點了個頭:“您有事再吩咐我。”

綰靜也疲憊點點頭,他就走了。

綰靜推門進去, 反鎖, 屋子裡很靜, 只有幽暗的微光滲透進來, 綰靜背抵著靠在門板上,站立幾秒, 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最後又跌回床上。

窗簾有縫隙沒拉齊,她面無表情, 睜眼看著窗外, 甚麼也沒有想, 直到眼皮沉重得自動闔上,她才陷入夢鄉。

就這麼渾噩睡了不知多久,約莫幾個小時後,綰靜動了動眼皮, 慢t慢醒了過來。

房間裡還是隻有她, 窗簾縫隙透進白光, 應該已經是中午了。

綰靜眼睛幹痛,可能在夢裡也哭過了,都腫了,整個人不是很清醒,腦子也轉不動,看見窗外白光, 以為這還是在長春,就沒有動。

過了會,才拿過手機想看一下時間。

然而剛摁亮螢幕,手機就和宕機了一樣,一條條的訊息和未接來電不斷往外蹦,她手抖,一劃全是,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直到現在還有訊息進來。

有很多人的,家裡阿姨,司機,秘書,甚至還有於惠,家欣,有趙小姐。

當然還有他。

綰靜大腦空白了一瞬,捂住手機不敢去看。她知道他們是來問甚麼的。

她覺得她就像是做了錯事,他來興師問罪了,她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綰靜遮住螢幕上的名字,手腕顫抖,掩耳盜鈴似的往下翻。

於惠:【你和他吵架了?跑哪裡去了,我早上去上班前被堵住了,你男人讓人跑我家門口,問我是不是見過你,他是怎麼找到我這的?】

家欣:【甚麼情況?】

阿姨:【孩子你到哪裡去了?安全嗎?】

趙心塘:【你跑路了?】

趙心塘還發了段語音:“我今天剛出門,就看見他車停我家門口,我心說嘛呢,找我哥也不能找這兒啊,我哥跟我又不住一塊兒。結果他把車窗降下來,問我最近有沒有見過你,我說沒啊,好久沒見了。他又問我有沒有和你說過話,我就想起來上回和你說李家的事兒。但是李家是他親家,我感覺有點背後嚼舌根的意思,我就沒敢說,就說沒有,沒說過話。”

“結果他沉默了一下,說了聲謝謝,知道了,他就走了,也不說甚麼事。”

“但我一下就猜到了。”

“你不見了。”

趙心塘:【你要是安全,你給我回個訊息,我不和他說,我就是擔心你不是自己走的,是別人把你帶走的。這不是一回事兒。】

趙心塘:【一定要回我。】

綰靜眼眶一熱,然而猶豫片刻,她還是沒有回過去。

她現在其實沒甚麼主心骨,不敢輕舉妄動。

她又膽顫心驚往下翻,剩下的訊息,幾乎也都是問她在哪裡,安全嗎。

阿姨甚至還給她發了很長一段,一定著急壞了。

綰靜心裡很難受,其實在長春那些天,阿姨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照顧,不管是飲食起居,還是別的方面,都安排得穩穩當當。

她瞞著人回了北京,最對不起的就是阿姨和司機。她怕關庭謙發怒,怒火波及到無辜的人,是她自己跑的,他們甚麼也沒做錯。

綰靜將訊息看完,只剩下最後一個對話方塊。

是關庭謙。

說來可笑,唯獨他發過來的,她沒有勇氣開啟。

她害怕啊,怕他說些不太好聽的話,怕他冰冷的語氣,怕開啟之後,只有他一聲聲的質問。

問她怎麼有膽子。

問她為甚麼要離開。

他現在一定很憤怒,明明昨晚他和未婚妻說話,還在低眉淺笑,心情不錯的樣子,一覺醒來卻要為她的事奔波,大費周折。

換成誰都會覺得煩躁。

綰靜對著螢幕愣了好久,最後都沒有點開那個對話方塊。

她將手機摁滅,塞在枕頭下,整個人蜷縮排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沒多久手機響了,綰靜眼睫一顫,小心翼翼拿起來,發現是秦弈陽:“喂?”

電話裡傳來他熟悉磁沉的聲音:“醒了?”

綰靜小聲應了聲:“嗯。”

秦弈陽說:“他在找你。”

綰靜一愣,聲音更低了:“我知道。”

“他給你發訊息了?”

“嗯。”

“你回了嗎。”

綰靜誠實說:“沒有。”頓了頓,她卡殼,“我不知道怎麼回。”

她也想不出原因,明明他們才該是最親密的人,相處的那些日子,六年光陰,沒有一天是虛度的,儘管像偷來的,可卻都是真的。

關庭謙的脾氣,那時候也稱得上相當穩定,她笑,他看著她笑,她哭,他幫她擦淚,她偶爾也會偷偷幹壞事,每次他知道,也不說甚麼,等她心虛再回頭看,他卻已經幫她料理好了收尾。

可是在第六年的結尾,快要邁入第七年,他們的聯絡卻一點點地要斷了。

就像蛛吐的絲,結的網,經年日久,絲還在,那張網卻是殘破不堪。

綰靜眼睫顫了顫:“我不敢和他說話。”

他沉默。

幾秒後,悶笑了聲。

秦弈陽低沉的聲音飄飄蕩蕩:“馮小姐不敢和他說話,卻敢和我私奔,馮小姐要不要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愛我還是愛他。”

綰靜心臟就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她翻個身,胸口窒悶:“你別開這種玩笑了。”

“嗯,不開。”他尾音降下來,有些沉啞,“我明天回去,你有甚麼要我帶的嗎。”

他說得輕易自然,彷彿就是隨口一問。可綰靜就連和普通朋友相處,也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這樣的話。

她將臉埋進枕裡:“不用,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他笑:“馮小姐用完我就想和我劃清界限了?”

綰靜否認:“我不是……”

那頭淺淺笑了兩聲,嗓音低醇,寬厚溫雅:“嗯,你說不是就不是,我信你。”秦弈陽換了話題,“想吃水果嗎,我買點水果探病,不過分吧。”

那確實不算,水果而已,哪裡都能買到的東西。

綰靜拒了他一次,也不能再拒他第二次:“好。”

“想吃甚麼。”

她想了想說:“草莓。”

他又低笑起來,她不懂他為甚麼總是會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回答,究竟哪裡好笑。

綰靜疑惑不安:“你笑甚麼?”

笑聲好一會才停,秦弈陽說:“沒笑甚麼,可能是笑你,果然愛吃酸的東西了。”

綰靜想反駁說不是,她並不喜歡吃酸的。

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其實她最近口味確實變了,就像草莓,她從前不太愛吃草莓,總覺得再甜也有絲酸味,她吃不來,她只喜歡純甜的水果。

可是這有甚麼好笑的,口味而已,每個人或許都會變啊。

她有些羞惱:“你別笑了。”

他果然不再笑。

秦弈陽說:“我明天回來,你等我。”

綰靜說:“好。”

把電話掛了。

馮建軍還在ICU,綰靜暫時還沒有甚麼事幹,就起來在床邊坐了會,發了會呆,然後換衣服,準備去ICU看看馮建軍。

馮建軍情況很穩定,看護說:“明天應該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綰靜點點頭,又去見主治醫生,問了些問題。都是很常見的,包括術後飲食,忌口,康復之類的。她心細,方方面面都問了。

回去時秦弈陽的人正過來,給她送了飯,綰靜就坐在套間客廳,小口小口吃。

和長春家裡阿姨燒的沒法比,口味差了很多,但也很好吃了。

綰靜被阿姨養出了習慣,現在飯量比從前多了,即使飯吃不完,也會盡量將菜都挑出來吃光,她再把湯喝完,就脫了外套上床休息。

那一覺睡到了晚上。

她計劃晚上再去看一眼馮建軍,定了個鬧鐘。

睡得半夢半醒,綰靜被鈴聲吵醒。

綰靜還以為是鬧鐘響了,下意識伸手拿過手機,就要把鬧鐘關掉。

她動作卻僵了僵。

因為響的並不是鬧鐘。

是來電。

是關庭謙的電話。

他的名字跳躍在通話介面上,無比顯眼,準確來說,只是個姓。

綰靜不敢存他的名字,也沒有很親暱的備註。她對他永遠都是那麼小心翼翼,害怕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害怕說出去影響他,或者給他丟臉。

綰靜抿唇,眼眶一紅,想將手機摁滅,關掉,裝作甚麼也沒聽見,沒看見。

然而手忙腳亂間卻碰到了接聽。

電話接通。

她一瞬間怔住了。

關庭謙或許也怔住了,大概沒料到真的能打通,沉默了,許久許久,他都沒有講一句話。

電話裡傳來的,只有呼嘯寒冷的風聲,還有他淺淺的呼吸。

“你……”

他剛說出這一個字。

綰靜連忙將電話掐斷。

通話介面消失,她愣了半秒,在他回撥下一個電話前,將手機靜音,反扣在枕頭下。

她捂著胸口也蜷縮在床上。

她實在太慌了,太怕了。

人對未知的事總是充滿恐懼,她不知道等著她的是甚麼,可哪怕他發火,要她面對,也起碼要等馮建軍病好了,送回了老家,她再去面對他。

那之後,她再也沒看過手機。

綰靜其實也有想過,要不要換一家醫院,可後來思t量良久,還是放棄了。馮建軍受不了折騰,更何況醫院人來來往往,他也未必就會撞見她。

綰靜也沒去打聽他那天在醫院是做甚麼,可能也是像她一樣來探病,李媛生病了,他來看望,或者他家裡人生病了,他和李媛陪同。

都是和她無關的事。

她不能總想著他的事,想多了,還以為自己才是他妻子,到時候真假不分,就太丟人了。

隔天清早,她照例去看了馮建軍,又折回去找主治醫生。

週一清早醫院非常忙碌,那天主治醫生應該排了很多臺手術,事很多。

綰靜也不願多添麻煩,就想在辦公室裡問兩句情況就走。

八點鐘的時候,辦公室裡都是一圈規培的醫生,在聽晨訓,她也進不去,就安安靜靜在門口等著。

綰靜戴著口罩,垂眼站在牆邊,頭髮鬆鬆地綁了,只有幾縷髮絲散下來。

這時候,突然有個護士來拍她肩膀:“馮小姐?”

是她病房的護士。

綰靜立刻問:“怎麼了?”

護士慌慌張張說:“你家裡人,親戚,吵起來了,你去看看吧?”

綰靜心陡然發冷:“為甚麼吵?”

“不知道,就剛剛,我正和打掃的阿姨從病房出來,就撞上他們,說是要找你,讓你出來甚麼的。我說馮小姐不在這裡,他們就發火了,有個領頭的男的可兇了,直接揪我領子,問是不是包庇你把你藏起來了,媽呀還包庇,說得跟你有罪似的,現在他們嚷嚷到了普通住院的地方,感覺都快打起來了。”

綰靜待不住了,轉身就朝電梯口走。

她按電梯,電梯半天不來,乾脆直接走樓梯,護士說就在樓上幾層。可她平時體力就不行,爬樓很吃力,等到地方,已經是氣喘吁吁,腰疼得快站不起來。

果然這層樓一片嘈雜,有人在大聲叫嚷,都是帶了髒字的話,簡直不堪入耳,弄得整層樓都亂糟糟的,好多人圍在那裡探頭看。

護士喊:“讓讓,都讓讓。”

人群連忙讓開一條路,綰靜還沒看清人,就聽見一個男人粗啞的嗓音:“我今天非得等她來問個清楚,你不要拉我!放開!”

緊接著是邱豔的聲音:“行了,你別鬧了,好歹是公眾場合。”

“公眾場合怎麼了?哪有她這麼做親戚的,哦,自己佔著好處不放,讓家裡其他人喝西北風?”

男人聲音非常粗獷,虎背熊腰,臉色通紅,他酒喝多了,綰靜剛走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哪怕戴著口罩,也燻得她想吐。

她本能又抬手捂住口鼻。

見她過來了,那男人立刻挺身,幾步走到面前:“你倒是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呢。”

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她身上,甚麼樣的眼神都有,看好戲的,憐憫的,甚至不乏很多鄙夷的。

綰靜只覺得難堪,勉強穩住聲音:“你找我做甚麼?”

“你還好意思問?”那男人就快要跳起來了,“我們來北京那麼久了,你都給安排的甚麼破賓館,我們家三個人擠一個標間,你故意噁心人的吧?”

綰靜胸膛翻湧,緊緊攥住了掌心。他甚至都不是她家裡的,是邱豔后來找的男人,他和邱豔,跟馮家沒有一點血緣關係,只有邱豔的女兒是她小叔的。

綰靜眼睛一掃,除了這男人,還有家裡其他親戚也在,甚至她堂妹也來了,跟在邱豔身邊不聲不響的,眼睛躲閃,有些意味不明地打量她。

綰靜說:“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爸生病,我只讓家裡來一個人照顧他,賓館我也只訂了一間,我不知道你們會一股腦都跟過來,所以……”

“你他媽放屁!”

男人粗暴攥住了綰靜手腕,力氣實打實,綰靜一下就痛撥出聲。

男人喊道:“照你的意思,我們好心來照顧你爸那個病秧子,還是我們的錯了?”

他朝周圍招手:“聽聽,都聽聽,這是甚麼話,究竟是怎麼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能說的出來的?家裡大哥生病了,我們好心來照顧,他女兒不說心存感激就算了,連個賓館都不願讓我們住,等著我們在這被凍死呢!”

綰靜焦急道:“不是……”

馮萍也站出來幫腔道:“小靜,不是小姑說你,你這做法就是太不地道了,大家都是親戚,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你小時候家裡困難我們都很愛護你,你現在長大了,來北京了,交到有錢的男朋友了,就忘本了,怨我們了?”

馮萍抹了抹眼睛:“以前不說,現在看不起窮親戚了?”

人群的嘈雜混亂的私語聲愈來愈響:“怎麼個事啊。”

“不知道,好像是說這小丫頭見世面了,心氣兒高了,就欺負老家人了。”

綰靜著急解釋:“不是的,我之前就說得很清楚了,我不知道你們那麼多人來,我也說了現在我會照顧爸爸,你們可以回家了,如果你們覺得住賓館太燒錢,可以今天就退掉……”

“那是錢的問題嗎?”男人嗓門響亮,“不就住個破賓館,你還看不起誰了?誰沒錢住賓館是怎麼的?是你態度有問題,你心不正,你跟了有錢男人,就不把家裡人當人了!”

這時候,她堂妹冷不丁輕嗤了聲:“還不知道是不是真是男朋友呢。”

邱豔連忙推了她一把:“嘖,別說話。”

馮萍卻像一下子被點醒了:“對啊,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男朋友呢,換那麼勤快,指不定怎麼上趕著巴結呢,要不然人家能看上你?有些人啊,年紀輕輕就胳膊肘往外拐,和男人親得和甚麼似的,對自家人呢?反倒和仇人一樣。”

邱豔也走過去拉她:“你也少說兩句,小靜這不是年紀小,不懂事兒嗎?慢慢教就好,別動氣。”

“她還慢慢教?你等得起我可等不起。”男人把綰靜拖拽出來,“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我們來北京的錢你給不給?給不給?”

綰靜原本想說不給。

她堅決不能給。

給了以後,她就甩不掉他們了。

然而視線掃到電梯口,綰靜一愣,心猛地哆嗦了一下。

電梯門緩緩開啟,光線昏暗,隔著黑壓壓的人群,她一眼就看見他垂眼站在裡面。

身前圍了幾個人,客氣禮貌說話的,是醫院主任,身邊還有李媛和他母親。他卻沒甚麼表情,垂睫聽主任陪著笑臉說話,始終低著頭,看不清眼裡的神色。

綰靜眼瞳顫了一顫。

主任見門開了,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關庭謙點點頭,正要走出來。

綰靜猛地回過身,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太丟人了。

她想,實在是太丟人了。

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為甚麼偏偏讓他撞見這些不好的事。

她心裡的沉痾,傷口,那些她想死死瞞著,不願意對他提起的事,為甚麼偏偏,在他和他家裡人、未婚妻都在的時候,那麼巧被撞了個正著。

男人見她不說話:“你啞巴啊?我問你給不給,你說話啊!”

“我……”綰靜囁嚅一聲,抿抿唇,就在那瞬間,心理所有築起的城牆全部崩塌,她心裡只有一個聲音是算了吧,要不就給他吧,她不想再丟人了,她不想被身後的人看見。

綰靜眼淚蓄滿眼眶,終於低頭,很小聲說:“我,我給,但是……”

“你他媽還有但是啊?”

男人猛地推了她一把,一巴掌狠狠扇過來:“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小時候家裡甚麼樣當我不知道?現在開始擺譜了,我給你臉了?”

綰靜頭偏向一邊,耳朵裡立刻響起一陣嗡鳴,眼睛也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路,臉上只有火辣辣的疼。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聲響。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突然高喊了句:“庭謙!回來!”

綰靜心猛地一縮,想背過身,卻好半天都無法動彈,只能聽見身後疾風驟雨般的腳步,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她那時候死的心都有了,她覺得他是來抓她的,又或者是來罵她的,好端端消失不見害他費精力找,現在,突然出現,還是在人這樣多的場合,這麼丟臉。

她一瞬間心裡空白,只有絕望,慌忙別過眼:“別看,別看我……”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來,周圍人群一陣驚呼。

綰靜抬頭,看見那男人捂著肚子,齜牙咧嘴躺在地上,唉喲唉喲不停叫喚著,他痛得來回翻滾,高聲咒罵:“我草你媽,誰!t”

關庭謙已經又一拳頭砸在他臉上。

他不說話,不吭聲,甚至看著連情緒都沒有,然而那拳頭卻無比憤怒,一拳一拳不停落在男人身上,他周身煞氣沖天,一時間沒有任何人敢來勸阻,直到那男人口鼻都開始流血,醫院護士安保才紛紛上前,費力把他拉開:“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關庭謙被拉起身,又狠踹了那男人一腳:“滾!”

綰靜捂著臉,幾乎是呆住了。

她以為他是來抓她的。

她以為他是衝她發火的。

為甚麼,最後是這個發展。

她呆愣愣立在原地,直到被件大衣兜頭罩住,狠狠勒進懷裡,都沒有回過神來。

混亂的人群之外,他將她的臉死死摁在懷裡,不留半點縫隙,掌心扣住她後腦,就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那樣,一下下不斷安撫著,連聲音都啞了:“好了,好了,沒事了,不怕,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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