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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你把我都認錯了。”……

第二十九章 “你把我都認錯了。”……

他指尖纏著她長髮, 注視她的眼睛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彷彿暴雨前的平靜。大手寬厚,溫暖軟和, 綰靜以前就很喜歡捏他的手,關庭謙的手不是如今流行的審美, 清雋修長, 瘦得突出骨頭。

綰靜不喜歡那樣的手, 看著就虛弱, 沒有安全感。

可是他一點點把她的手掰開的時候,綰靜又覺得根本不好了, 她靠近他需要很多努力, 可他推開她,只是一念之間。

“為甚麼?”綰靜看著他, “你不要我了嗎?”

關庭謙皺眉:“我甚麼時候說過不要你, 我只是今天晚上不能帶你一起走, 你聽話一點,留在這裡,過兩天我會再找人來接你。”

綰靜繼續問:“那你會來嗎?”

“甚麼。”

“你會也過來嗎?”

關庭謙身體僵了僵,可能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臉孔複雜的表情閃爍, 直到司機在外面又催了遍:“先生, 真來不及了。”

關庭謙低促道了句:“鬆手。”

綰靜愣愣,聽話鬆開。

他隨手收拾了桌上的幾份文件,秘書也在幫他整理,綰靜看著他們動,想開口說要不要幫他拿衣服,他回瀋陽時的行李還留在家裡。

然而關庭謙已經拎起外套, 大步走了出去。

綰靜沒來由覺得心慌,本能就追了上去,可只走了兩步,樓梯旋轉處彷彿來了人,她聽見樓梯的聲響,接著是一聲悽悽的哭腔:“庭謙……”

綰靜腳步一頓,不再追了。

從稍高的視角看下去,李媛那張被淚水模糊的臉,她幾乎不敢認。

李媛只穿著身很樸素的黑裙,絲絨質地,垂至腳踝,將她整個人束縛包裹著,在樓梯幽幽暗暗的光下,襯得那張臉格外蒼白。

她也瘦,單薄,憔悴,眼裡浸透了濃重的水霧,她站在樓梯上瑟縮懷,門口的風將她吹得搖搖欲墜,目光從看到關庭謙下樓那一刻,就一直哀切地牢牢黏在他身上,指尖動了動,想去拽他又收回。

李媛只能跟著他,在身後哀慼抽噎:“對不起,都是我哥哥的錯,我不知道他會那樣,我真的以為他邀你來長春是為了生意,我想不到他居然膽子那樣大,光天化日就……”

她把那句話抿唇嚥下去,喉嚨裡哽一聲:“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你有甚麼不快,我替他擔,我替他受,你就是不要氣,也不要不理我……”

關庭謙走得很快,步履猶如生風,他彷彿並沒有聽到李媛的話,腳步不停朝門外走,寒風灌進,將他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李媛跟不上他,還是跌跌撞撞追在後頭:“庭謙,我……”

她忽然驚叫了聲。

綰靜下意識身體一顫,關庭謙比她更快反應過來,寒風裹挾著雪片飛入,他已經回身一把扶穩李媛臂膀:“當心。”

他語調裡有難掩的急促,就像是心疼。

關庭謙看了眼秘書。

秘書上前扶住李媛:“您沒有哪裡受傷吧?”

李媛搖頭,臉色更加虛弱,應該是下最後樓梯時腳踝扭了,只是她沒鬧也沒喊疼,關庭謙的秘書半跪下來給她檢查傷勢,她搖頭卻更加厲害。

李媛緊緊攥著關庭謙的手,忽而淚眼朦朧抬眸對他:“我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庭謙,你別生我的氣。”

雪片飛揚,吞噬了他一張臉。

綰靜在模糊的角落裡,一瞬不落地盯著他,彷彿要在他身上看出一個洞。

然而關庭謙凝滯片刻,卻是將她扶起來,側身半擋住風:“和你沒關係。”他高大的輪廓在黑夜中辨不清楚,聲音穩沉低啞,“他是他,你是你,不相干。”

綰靜才發現,原來汩汩流血的,是自己身上的洞。

李媛驟然痛哭出聲,不管不顧釋放脆弱:“你今天吃飯一直不怎麼說話,我以為你還在生氣,我心裡很不安。”

“好了。”關庭謙沒回答這個話題,只是拍拍她肩膀,“先走吧,回去再說。”

李媛溫順說了聲好,偎著他站起來,他放緩腳步,一步一步帶著她走出門外。

幽暗深邃的夜色,在門關上的那一瞬,被徹底隔絕在外。

悽清的雪天夜幕中,最後留在綰靜眼裡的,只有他始終沒有回頭的背影。

無風,無雪,室內又恢復了寧靜。

屋子裡稱不上狼藉,比李宗來的那天好太多,只有樓梯的地毯有點凌亂,有腳步踐踏的痕跡。

綰靜甚麼也沒說,站在樓上沉默。

她身邊只有一個司機,目睹了全程,也不說話。可能是覺得尷尬,隔了好久才小心問她:“您要去休息嗎?”

綰靜像是沒聽見,他再問了兩次,她才僵硬地搖了搖頭。

綰靜說:“他們之前一直這麼相處嗎?”

司機眼睫一動,猶豫著低聲說:“也不是,就是可能這次,嗯,事情鬧得有點大了。”

“恐怕不是有點吧。”綰靜憔悴的臉上沒有表情,勉強勾了勾唇,“我感覺我好像甚麼都沒做,戲臺子卻已經搭上了。”

連她都快分不清,李媛是真的還是假的了。倘若是假的,她演技出神入化情態楚楚可憐,相貌上又佔盡優勢,她要想下海做文藝,娛樂圈還有那幫唱大戲的甚麼事?

司機似是而非點她:“李小姐用情很深的。”

綰靜反應幾秒,眼睫輕輕一顫:“甚麼意思?”

司機表情很複雜,又顯得糾結,約莫覺得這話不好隨便說,然而權衡兩番,還是開口:“您說先生之前那個婚,為甚麼退了?”

綰靜說:“因為趙小姐不肯。”

司機說:“那您說現在這個婚,為甚麼一定要結?”

綰靜下意識道:“當然是因為……”

她住口。

司機抿抿唇:“您不是很清楚嗎。”

綰靜垂下眼皮,手指捏緊護欄。

司機輕聲說:“其實這事很簡單,圈子裡又不新鮮了,都知道是家裡安排的,誰對誰有感情啊?對另一半私底下的風月事,有甚麼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真接受不了,不結不就好了,趙小姐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她編幾句難聽話,家裡哪有真按頭嫁人的?就算逼了,那也是明確為著利和錢來,更不會在乎情場上的得失。先生不是小氣的人,人家退一步,他就也退一步,補償得甚至更多,一般人稍微懂點事的,早就收了好處相安無事了……李家為甚麼要一直鬧?”

綰靜沉默。

司機繼續說:“如果是利益沒給t夠,李家那位只會說先生做生意不地道,可是不是,那天李家大兒子來的時候,他明確說是……”

為了他妹妹。

綰靜眼瞳深深震顫,心裡被驚愕和難以言喻的恐懼填滿。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李家在場子裡都是那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拎不清,不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

和關庭謙鬧能有甚麼好處,關庭謙又不是不給錢,李家在四合院吃了頓飯,關庭謙沒兩天就能親赴長春,談這筆生意。

現在想想,原來拎不清的一直只有她。

李媛可太知道自己要甚麼了。

錢她有的是,她爺爺連追悼都露過臉,即使改天換地了,圈子裡哪有不認識的?

不認識就再去看幾遍老影片,自然就認識了。

她家大業大,據說太僕寺街也曾經有過親戚。老有有錢的吹自己北京幾套房子,幾套四合院,頤和園都住過。

頤和園的院子算個屁,李家都看不上眼。

李媛某種程度上和她一樣,她們要的都是關庭謙這個人。

李家都混到這地步了,要是自家人想要的東西,都爭不過一個小女人,那不是白混了嗎?

綰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思索到後半夜,索性坐在窗臺上,抱著膝蓋仰頭看天,長春雪沒有停,卻小了,夜裡看起來就像是迷濛細雨。

從小到大,她經常聽到的一句就是:“你甚麼都有了。”

曾經小棲這麼說,後來於惠也勸她早點放手。

可她想她真的甚麼都有了嗎,為甚麼她不覺得呢?她握在手心裡那些珍貴的,像是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為甚麼一點點都失去了。

綰靜在宅院裡住了兩天,兩天裡,她沒有得到任何關庭謙的訊息。

家裡倒是多了個阿姨照顧她起居,說是從前跟著關庭謙姥姥的,姓趙,已經上年紀了。

阿姨做飯很好吃,人也和善,很溫和耐心。

綰靜其實是不太習慣家裡有外人的,以前剛和關庭謙在一起時,他很忙,好多事需要臨時處理,秘書和司機都是隨時待命的,在家裡來來去去。

綰靜都不敢說話,每次他們來,她就躲到一邊。

很久之後熟悉了,才慢慢好了點。

阿姨挺有邊界感的,她和關庭謙的房間,她幾乎不會去,只在樓下做飯,只有到飯點了綰靜還沒出來,她才會上二樓敲敲門:“孩子,起來了,到飯點該吃飯了。”

綰靜心裡難受得很,情緒低落只想一個人待著:“阿姨,我不吃了。”

阿姨倒是很負責任,會有點著急,但還是語氣柔和勸她:“哪有到飯點不吃飯的,起來哦,好歹吃一口,喝口湯也好啊。”

那畢竟是關庭謙姥姥家的,綰靜原本就很不安了,也不想留下更壞的印象,只好勉強撐著身體爬起來:“好,我就來了。”

阿姨做飯很香,每天菜都儘量不重樣,不過她還是做北方菜更多。

綰靜先前看到肉老想吐,然而可能是阿姨燒的菜格外好吃,她吃了幾天,不吐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關庭謙姥姥家的傳統,每次阿姨盯著她吃飯,都會叮囑:“多吃點,看著也太瘦了,吃這麼點身體怎麼養得好呢?”

綰靜就努力把飯和菜都吃完。

這還不算完,飯菜吃完了,還有一小碗湯。

都是當天燉的,味道很鮮,食材也放得很足。

綰靜實在吃不下了。

阿姨還是小聲哄她,跟哄孩子似的:“就一碗,最後一碗,吃完了就不吃了。”

綰靜只好又捧起碗,小口小口把湯喝乾淨。

阿姨看她喝完,每次都會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哎呀,真好,這頓也吃飽了。”她起身拿出手機,對著桌上吃剩的飯,拍了張照片。

她每次都會拍照片,做完菜會拍,綰靜吃完她也會拍,然後低著頭在手機上打字。

綰靜有次問她發給誰。

阿姨笑笑說:“發給我幾個老姐們,炫耀炫耀都做了甚麼菜。”

綰靜覺得她在說謊。

她直覺每次拍下來的照片,都是被髮給關庭謙的。

可是關庭謙從不給她發訊息。

他沒有簡訊來,也沒有電話。

他回北京那天晚上,甚至沒有對她說一句:【我已經落地了。】

連這種話都沒有。

就像是他回了北京,繼續他滿是奢華榮光的人生,漸漸把她給忘了。

綰靜也嘗試過給他發訊息,比如:【你吃飯了嗎?】

他不回。

綰靜抿抿嘴,繼續發:【我已經吃過了,吃的阿姨燒的菜,很好吃。】

他仍是不回。

綰靜心臟彷彿被氾濫的情緒攪碎了,眼睛模糊,頭一低,淚就暈在螢幕上,又被她攥著袖子擦掉:【那我不和你說了,我自己玩了。】

但是她也沒甚麼好玩的。

家裡只有她,司機和阿姨都在樓下,宅院那麼大,她覺得哪裡都冷冷清清的。她不想出門,可其實就算她想出去,司機也不會讓她出去。

有次綰靜走到了門口,站在臺階上看了會兒雪,剛想往下走一階,司機坐在門邊看到了,立刻表情突變起身:“您不能出去。”

綰靜愣了愣說:“為甚麼?”

司機就說:“雪天路滑,出門了萬一磕著碰著的,很危險。”

綰靜就懂了。

她覺得這個也是司機隨口編的,關庭謙回瀋陽那晚,她想出門拿報告,司機也是攔著,用的都還是同樣的理由。

其實哪可能就那麼巧發生意外?

再說了,就算摔一跤,又能怎麼樣呢?

她想,只是關庭謙不願讓她出去見人罷了。

這個事也很好理解,他這一生走到現在,何其艱難,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沒有一步能行差踏錯,留她在身邊已經是意外,不捅婁子還算好,可他呢?他在長春,就為了她,生意也不談了,還把親家地頭蛇得罪透了。

說出去人家都會笑話。

他和李家站在一起,李家可以成為他這輩子的勳章,和她在一起,只有汙點。

或許他對她曾經也有疼惜,有溫柔寵愛,可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竊竊嘲笑聲裡,又能維持多久。

綰靜索性不去看他訊息了,把他拖進了訊息摺疊裡,再拖了幾個不常用的大群進去,徹底掩蓋了它。

然而發訊息的當晚,她慢吞吞洗漱上床,蓋著被子剛要睡,房間門就被敲了兩下。

綰靜探頭問:“是誰?”

阿姨的聲音隔著門板模糊傳進來:“是我啊孩子,剛小謙來電話,說怎麼你不回訊息,也不接電話了?他讓我來看看。”

綰靜一愣,想起那個被她遮蔽的聊天框,連忙坐起來:“對不起,我可能沒注意,我給他回個電話說下吧。”

阿姨誒誒應了兩聲,下樓去了。

綰靜半靠在床裡,猶豫很久,最後把手機從枕頭下摸出來。

果然他打了許多電話。

她回撥了過去。

那頭響了幾聲才接。

綰靜一開始沒吭聲,他也不說話,電話裡只有嘈雜的聲響,背景音很熱鬧,能聽得到很多人笑,可能是家裡在放電視甚麼的。

好半晌,關庭謙聲音才響起來:“說話。”

那聲音很漠然,又有幾分凌厲,混在歡聲笑語裡,不高不低,卻莫名讓她呼吸一窒。

綰靜心裡就像被刺了,很快溫熱的血就流出來,她呆呆地問他:“說,甚麼。”

他說:“你覺得說甚麼?我打了那麼多電話,你一個也不接。”

就好像是她故意的那樣。

綰靜陡然湧起陣委屈:“我給你發訊息,你也沒有回。”

“我那個時候在忙,沒有看見。”

“可是那麼多天,你也不和我說話。”她眼裡水越蓄越多,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情緒控不住彷彿決堤,“你回北京,也不和我說你落地了,你說過兩天就讓我回去,可是你一直不來。”

關庭謙說:“我和你說了我不能回去接你。”

綰靜覺得和他都不在一個頻道上:“那你,你可以不來啊,可是為甚麼你不讓別人來呢?或者,我自己買票,我可以自己回北京。”

“你不能回北京。”

“為甚麼?”

他不知為何,提到這件事,語氣有幾分狠厲:“沒有為甚麼,你在那邊生活上我都安排好了,沒有任何問題,為甚麼非要回北京呢?而且我不是和你說了,我會接你回來。”

“那是甚麼時候呢?”

關庭謙停頓,轉而沉聲:“總歸不是現在。”

綰靜心裡又t冷又疼,她原本以為他是看到她訊息,想問問她最近怎麼樣,才打電話的,她還以為回撥過去,他會溫聲細語和她說兩句話。

可是為甚麼,是現在這樣?

背景音的嘻嘻笑聲在她淚水裡,變得格外刺耳。綰靜抿抿唇,憋住淚小心翼翼地說:“你是不是不打算讓我回去了。”

不是詢問的語氣,儘管她加了個是不是。

可她心裡就是有預感。

他可能,不打算讓她回去了。

他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長春了。

關庭謙沉默了很久,他總是這樣,大概是出於警惕和習慣,很多事情,他都要斟酌思索良久,才會給一個答案,就好像堤防她會給他錄音,然後拿捏他不放那樣,他做不到隨便開口了。

綰靜知道他不是衝她,是她想多,可她真的沒辦法剋制自己不亂想。

電話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就在綰靜以為他要回答的時候:“我……”

那頭由遠及近,傳來道蒼老的聲音:“在和誰打電話呢,喊你幾聲都聽不見。”

他估計把聽筒捂住了,輕聲回了句模糊的,綰靜沒聽清:“有點工作上的事,很快說完了。”

“嗯,說完了就過來。”

關庭謙嗯了聲,接著聲音重新清晰起來:“我不能和你說了,我得走了,你有事問阿姨。”

他把電話掛了。

綰靜一怔,回過神來,淚已經大顆大顆砸了滿枕。她蒙在被子裡泣不成聲。

她隱約明白她哭的是甚麼,她這樣的身份是很尷尬的,永遠夾在他和家裡之間,她渴望他身體的溫度,也想要他的心疼和在乎,可她不是個有安全感的人,很多東西,得他願意給她才能安心接受。

他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的,可怎麼,後來一點點地變了?

她現在就像那種恬不知恥,對他咄咄逼人、糾纏不休的女人,非要偏執地去要一個答案。不斷爭吵,不斷衝突,最後弄得兩個人都身心疲憊不想開口,弄得最後一點感情也破碎。

這才是結局。

她也不想變成這樣。

可是為甚麼最後還是變成了這樣。

還在北京時候,他拿著鐲子從家裡回來的那一晚,其實她有提醒過他的。

關庭謙卻冷著聲音捏住她下巴,問她:“你是不是要走?”

她回答不了,因為她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全世界沒人比他更知道。

所以他沒讓她走。

他們就還是預設像從前那樣相處。

為甚麼現在,就只有她在無理取鬧了。

她是含著淚睡的,臉頰安安靜靜埋在被子裡,溼了幾層,她也沒心情處理,就這麼稀裡糊塗睡著了。

後半夜,綰靜睡得迷糊間,依稀聽到鎖釦彈開的聲音,動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緊接著床榻邊緣被壓下幾分,隱約男人的呼吸響起來。

這一幕太熟悉了,每次關庭謙回來晚了,不願吵她,就會靜靜推門進來,坐在床邊,看她一會才會去拿毛巾洗漱。

綰靜睜開眼,下意識就喊了聲:“庭謙?”

床邊那道身影靜默魁梧,床幔遮住了光線,教人看不清他的臉孔,偶然有幾絲夜光透過,投在他脊背,也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的身形,他的輪廓,實在是太像了,甚至身上也是大衣,是他常穿的最熟悉的那一款。

綰靜以為他生氣了,是回來興師問罪的,禁不住伸手,小心試探地拉住他的手,又喊了聲:“庭謙?”

她柔軟溫涼的手,被猛地握住。

力道大得出奇。

綰靜反應過來,還沒有驚慌起身,他笑聲就沉沉蕩蕩地飄入耳:“馮小姐這麼思念自己男人嗎,把我都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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