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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心都要疼了。”……

第二十一章 “我心都要疼了。”……

司機通常都不會進去, 這話顯然是衝著綰靜來的。

李媛走後,司機轉頭請示:“馮小姐,您還……上去嗎?”

當然要上去, 這時候轉身走,不僅沒氣度, 倒更顯得是落荒而逃。李媛如果真的有她表現得那麼不在意, 她連車窗也不會敲。

無非是給綰靜敲打警告。

綰靜溫聲說:“現在不能上去嗎?”

這話司機可接不住。綰靜其實也是試探, 她想司機如果勸她走, 她今後可能連司機都會刻意避開。

司機不是傻子,當即說:“先生想和您吃飯, 當然希望您上去。”

綰靜抿唇, 敲敲車門:“就在這下吧,前面還有幾步路了。”

司機給她開了車門。綰靜落地時又轉頭提醒:“如果先生問起來, 你就說今夜沒見過李小姐。你懂我意思。”

司機眼神猶疑一瞬, 最後點點頭:“我明白的。”

綰靜想他應該是不明白, 只是她也沒再多說。

她裹著夜風進了門,屋子裡暖和,果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客廳沒開燈,倒是書房燈亮著, 隱約能聽見模糊的說話聲。

綰靜沒打擾, 換了鞋就安靜坐在黑暗中, 無邊的黑色將她包圍,她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直到秘書從書房出來,看到身影愣了愣,辨別出她的臉,神情疑惑:“馮小姐?”

綰靜抬起眼:“嗯。”

秘t書皺眉:“您怎麼過來了?”

綰靜說:“我擔心他病了,來看看他。”

秘書表情不是很好看, 綰靜問他怎麼了。

隔了兩秒,秘書才遲疑說:“您來的路上沒看見甚麼嗎?”

綰靜笑了笑:“我能看見甚麼,出甚麼事了嗎?”

秘書說不是,就是隨便問問。

綰靜大概能猜到他心裡在想甚麼。

他露出那種眼神,可能心裡也在忌憚她不像表面單純,至少能忍多了。

綰靜自己也覺得。

所有人都想看她甚麼時候失態,甚麼時候終於忍不住歇斯底里,可等真到那一天,也就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其實男人在商場上那套,放在女人情場上也同樣適用,要會忍,要敢賭,沒區別,誰比誰高貴?總有人覺得男人是在外面贏錢,贏資源,女人搞這套只是為了男人,特低階。

男人不是資源嗎?

一個男人要是一無是處,他身邊連多的女人都不會有,當然清靜。

秘書給她讓開路,綰靜推門進去。

關庭謙確實醉得嚴重,先前可能只是在強撐著和秘書講公事,秘書走了,他就伏在了桌案上。

書房裡不通風,溫度太高他大概也不舒服,眉頭皺起,指尖無意識扯著自己領帶,表情痛苦的樣子。

綰靜心裡突然一疼,連忙開了條縫透氣,走過去,扶著他腦袋後仰,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關庭謙起初沒反應過來,可能以為是秘書,等靠到她懷裡,枕到她柔軟的身體,才眼皮微微一顫,睜開眼:“你怎麼來了?”

綰靜還是那句:“擔心你,來看看你。”

語氣很平靜,好像就是單純來看看他。事實上也確實是。

她也不知為何,原本心裡多少是有酸楚的,可看到他彎著腰,匍匐在桌上的那一刻,那種苦就消散了,只留下一點針刺的疼。

她抿唇,抬手搭在他太陽xue,輕輕揉按著。關庭謙也疲憊閉著眼,可能是很解乏,他眉頭鬆了些,拍她手腕:“過半個小時喊我。”

綰靜小聲說:“好。”

她給他鬆了領帶,領口紐扣也解開兩顆,環住肩膀,讓他能舒服地躺下來,躺在她懷裡。綰靜其實特別喜歡這種時刻,甚麼都靜下來了,只能聽見他呼吸聲,細微地響在耳邊。

她眼睜睜看著時鐘過了半小時,關庭謙不像是要醒的樣子,綰靜就又等。

差不多五十來分鐘,她終於低頭,溫聲喊他:“庭謙,醒醒。到時間了。”

關庭謙眉頭緊皺了皺,綰靜替他遮了眼前的光,又小聲繼續喊了兩聲。他摸索著攥住她的手,這才睜開眼。

視線模糊,很快一片清明。

關庭謙連醉酒都帶著警惕,不會讓自己宿醉下去,這種管控力,世上大多數男人都沒有,他卻有。綰靜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就像動物,只有常年生活在危險的叢林,它才會養成時刻警醒的本能。

可那是很累的。

長此以往,誰都會吃不消的。

關庭謙拿了衣服去洗澡,綰靜跟過去,他不解嗯了聲:“怎麼?”

綰靜輕聲說:“怕你摔。”

他笑。

她就還和在湖州時一樣,背對著玻璃門乖乖站著。

浴室熱氣蒸騰,燻得白霧瀰漫,刷刷的水聲下,她有一搭沒一搭和他說話。

問的都是一些小事,比如“這回去海南怎麼樣”“好玩嗎”“有沒有有意思的事”之類的。

關庭謙在水聲裡說:“確實有個有意思的。就是中午時候海上下了點雨,都以為這場雨不會停了,甲板也都關閉了,沒想到下午就停了下來,當時天邊還有兩道彩虹,很漂亮。”

可能在他眼裡,能稱得上有趣的事確實不多,也就風景還好看點。

綰靜說:“兩個彩虹,你有拍嗎?”

“拍了,我手機在水池上,你可以翻翻看。”

綰靜也沒多想,拿過他手機就劃開介面。

關庭謙密碼她一直知道的,可能是明白她不會亂動他手機,所以他沒有防備。

他手機挺簡潔的,主頁面幾個軟體,分別是郵箱,微信,電話和簡訊。再往下則是相機相簿,就沒有了。

其餘軟體都被劃分到了其他頁,綰靜懷疑他平時可能都不會去看。

她點開相簿,裡面拍的照片不多,基本都是給她發過的。還有沒發的,就是他說的彩虹,和幾張船上夜景。

照片裡,海水宛如漆漆墨玉,倒映著船上溢位的暖黃色,月華一風剪碎,滿海碎銀粼粼的紋波,不曾被夜色撫平半點。

相簿裡除了這些,也就沒別的了。

綰靜真情實感讚歎:“真好看。”

關庭謙笑了笑,水聲停下,他拉開門拿毛巾,綴滿水珠的胸膛靠近她,陰影無聲無息籠罩:“下回帶你去坐船。”

通常這種都是客套話,一般也沒人當真。

可綰靜不知道怎麼的,恍惚一瞬,竟然真的低聲問:“甚麼時候哦?”

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她覺得她還挺不識趣的,男人這麼說就是哄人,做不做得到是其次,主要氣氛到了才最重要。

然而關庭謙愣了愣,擦身體的動作停頓,竟然真的將毛巾搭在水臺邊,俯身過來:“我看看時間。”

他調出日曆,頭兩個月行程已經定好了,綰靜快速一掃,上面甚至還包括他幾號準備回家吃飯,零零碎碎都有,全部是工作,家事,沒有一點他自己的事。

關庭謙選了日期:“我這幾天都有空,可以安排,你想去哪裡,確定了是海南嗎?其實還有挺多看海的地方,我查了點,覺得煙臺,威海都不錯,要離得近秦皇島也還可以。”

綰靜聽了半晌,突然說:“你查這個幹甚麼?”

關庭謙一愣:“不是你說的嗎?”

綰靜也懵然:“我甚麼時候說過這個?”

她其實挺少提要求的,心裡預設的就是他主導,很少會把自己想法表達出來。

關庭謙繃著臉,攥著她手腕摁到螢幕上,手把手讓她點開微信,翻出聊天框:“你自己讀讀,這是甚麼話。”

上面那條資訊是她說:【我好想看海景,沒去過海南。】

綰靜傻眼了。

她當時那麼說,倒是確確實實是隨口一說,雖然心裡也想去玩,但還沒到真要做計劃的地步。

她瞬間非常窘迫和尷尬:“我,我不記得了。”

關庭謙看她半秒,突然就把手機抽走:“我不和你去了,你一個人去吧。”

“別。”綰靜慌里慌張去追他,他衣服還擺在檯面上,她抱得緊緊的去拉他手,“不要一個人去,我想和你一起。”

“我看你不是很想。”

“沒有,我很想的,真的,庭謙,我……”

他腳步驟停,綰靜沒剎住車,眼看就要撞上去,關庭謙轉身張開手臂,後退一步穩穩把她箍進懷裡,他笑起來:“小東西。”

綰靜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連帶著往前栽,慌亂倒在了床上。準確來說是倒在他身上,他像個不太軟的墊子,但是支撐容納了她,綰靜趴著不敢動,他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關庭謙喊了她一聲:“綰靜。”

她眼睫抖動。

“綰靜。”

她終於嗯了聲。

關庭謙半個大掌蓋在她臉頰,停頓,又用力摁了摁,他闔眼親吻她:“睡覺。”

是溫柔不帶情慾的淺吻,好像只是為了確認她還在,一觸即分。

綰靜忽然心裡抽痛,他問:“嗯?”

她搖搖頭,伸手摟緊他脖子,將臉埋進他肩膀,把那股淚意憋了下去。

*

隔天綰靜是被陣門鈴聲驚醒的,她睜開眼,還是像昨晚那樣窩在他懷裡。

關庭謙也醒了,揉揉她的肩:“你睡,我去看看。”

他翻個身將綰靜放下,披了件外套就起身。一般這個點來的,不是助理就是秘書,關庭謙可能也沒在意。

他幾秒鐘後就繃著臉回了房間。

綰靜不解道:“怎麼了?”

關庭謙迅速套襯衫,系領帶,邊系邊沉聲說:“我媽來了。”

綰靜陡然被嚇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下床,幫他從衣櫃裡翻外衣和褲子。

她替他扣皮帶,小聲驚慌道:“那我,我怎麼辦?”

她是真的恐慌,他母親這時候怎麼就突然過來了?她就算是他所謂的女朋友,可在他媽面前,她甚麼也不是。他媽捉她,就和捉兒子偷情沒區別,綰靜想可能在他媽眼裡,她和外面那種花錢就能睡的,也根本沒區別。

關庭謙攥住她t手腕:“沒事,你在房間裡待一會,她不會進來的,不出聲就好。”

綰靜只能點點頭說好。

關庭謙往客廳走,帶上門,綰靜悄悄往外看了眼。

他媽坐在背對門的沙發上。

不僅是他媽,李媛也在。

綰靜心裡一愣,忽然明白這大冷天清早,他母親怎麼還有興致跑這一趟。

關庭謙還是在對面坐下,手肘撐住扶椅,指尖支著額角揉眉。他好像特別喜歡在他媽面前做這個動作,每次母子相見,關庭謙總是一副疲憊的神情。

關夫人看不過去了,綰靜聽見她開口,聲音充滿責備:“你怎麼總是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關庭謙說:“我昨晚有應酬,喝酒。”

“喝酒,和誰?”

關庭謙報了兩個名字。

關夫人沉吟斟酌幾秒:“你昨晚喝完酒就回來的?”

“嗯。”

“誰陪你的?”

關庭謙眼睛都沒抬,下巴一揚他未婚妻:“還有我秘書。”

關夫人不依不饒:“那之後呢,你一個人睡的?”

關庭謙動作停了。

他睜開眼,屋子裡光線正鬱,顆顆塵埃漂浮飛舞,他坐在沙發一角,眼瞳漆黑,無聲無言,有瞬間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他先是看著他媽,接著目光就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一點一點地轉,移到他未婚妻臉上,頓了兩秒,又重新慢慢對上關夫人視線。

關庭謙展顏一笑:“您覺得我是和誰睡的?”

關夫人交疊的雙手緊了緊,冷笑道:“誰知道呢,我也就是問問,這不是操心你麼,大晚上應酬到那麼夜,還喝酒,別喝醉了一不留神,被有些不乾不淨的女人盯上。要錢還好,就怕人家雄心豹子膽,萬一還想動歪心思,留個種。”

關庭謙打斷她:“您這是罵誰呢,看來我結婚是不能要孩子了,不然不是動機不純麼。”

關夫人卻道:“我是說你結婚嗎?你跟你老婆生的孩子,我當然不會說半個字,我就是怕有些外面的女人……”

“我哪有外面的女人。”關庭謙繼續笑了笑,“怎麼還裡面外面了,媽,您早上睡糊塗了,我還沒訂婚呢。”

關夫人猛地站起身來。

關庭謙不冷不熱看著她。

半晌,關夫人笑笑:“可能吧,我年紀大了,睡個覺糊塗也正常。”她盯著關庭謙,冷漠又居高臨下,“你正值壯年,你不糊塗不就行了?”

關庭謙笑紋斂了斂。

關夫人說:“你送我回去,司機開得不太好,你來開。”

關庭謙默了兩秒,抓起茶几車鑰匙:“行。”

他送他母親出門。

李媛跟在最後。

只是剛要跨出大門時,她腳步停了下。

李媛轉過身,視線準確無誤直直凝著臥室,綰靜莫名心跳加。

李媛表情莫測地盯了好幾秒,才忽然道:“馮小姐比我想象中能忍得多,我很佩服。”

她說完這句就跨出門去。

約莫再隔了半小時,司機上來,說是先生讓他來接綰靜走了。

他視線掃了眼屋子裡,可能是擔心昨晚綰靜上去沒注意,在家裡哭著喊著鬧脾氣,砸東西。

李媛估計也是這麼想的。

她清早上門,擺明來看好戲,還喊上了關庭謙的母親,大概是料定綰靜會不管不顧發火,把家裡亂砸一通。關庭謙是情緒穩定的人,做不來這種事,他媽見了必然盤問,綰靜討不了半點好。

可是綰靜忍了。

不僅忍了,她甚至都沒有提見過他未婚妻。

她們兩人之間水下的暗湧,沒有任何人知道。

關庭謙回家住了三天,他家四合院不止一進院,廂房多得很,所以李媛也理所當然登門做客,在他家睡了三天。

這期間他連半點訊息都沒有露出來,甚至司機都嘴風很嚴。

只有一次,是晚上綰靜睡前,他突然打來電話,他那邊很嘈雜,應該是家裡在做飯,和樂融融的笑聲。

綰靜弄不清情況,有點膽怯地喊了聲他名字:“庭謙?”

關庭謙還是不說話。

兩個人沉默好久,他才說:“沒事,就是聽聽你的聲音,你吃飯了嗎?”

綰靜說:“吃了。”

他說:“我一會兒也去吃了。”

又是沉默,然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綰靜盯著手機螢幕,最後攥緊在手心。

她又開始反覆做噩夢,夢見兩個人吵架,爭執,就好像回到了舟山賓館那個晚上,綰靜紅著眼睛說,你想我走嗎?關庭謙就問她,你走到哪裡去?

她搖頭。

她覺得她簡直像是賴在這裡,他們早該分手了,可到現在,他好像都沒那個意思。

綰靜哭醒,枕頭上滿是淚痕。

再隔兩天,家欣打電話和她說:“你男人好像病了。”

家欣壓低聲音:“我也是無意間看到的,昨晚上我和我靠臺出去吃飯,會所麼你懂的,剛吃完飯出來說轉場,就看見你男人跟幾個人走過來了,他不認得我,估計也沒注意到,但我看他挺不對勁的,手一直捂著胃。我找我靠臺問了一嘴,他說你男人好像才出院……”

綰靜聽得愣住了。

她和關庭謙不過五天沒見,他進了趟醫院又出來,她卻還只能從別人那裡聽到訊息。

李媛和她爭,她可以裝成沒事,可以忍,可是換成關庭謙,綰靜等不了。

她給他秘書打電話。

秘書難得也驚了:“您是怎麼知道的?”

關庭謙想瞞的訊息,一定會封死,就算架不住人有心要查,可是瞞住綰靜,至少還是輕而易舉。

綰靜平靜道:“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告訴我,有沒有這回事。”

秘書沒吭聲,可能是拿不準究竟能不能告訴她,最後只說了聲:“抱歉小姐,真的不方便說。”

就把電話掛了。

手機裡傳來一陣忙音。

綰靜失魂落魄盯著手機,她現在知道厲害了,等了他那麼多天,嘗夠了苦楚,才知道滋味是那麼難熬。

因果都有定數,有時苦難多是自找的,唯一的解法很簡單,就是脫離,所以佛家才總會說“脫離苦海”。只要不入紅塵,紅塵裡淚意悲歡,種種辛苦,她都可以不嘗。

可是她還是想嘗。

又隔了三天,綰靜吃不好,睡不好,整天魂不守舍捧著手機,工作還是正常做,只是除此以外的交流,幾乎都全部切斷了。她交流不了,只要不是在做事,她就會不可避免想到他。

擔心他的身體,想他生了甚麼病,究竟是為甚麼生病。

怎麼就不願意告訴她。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是瘋魔了,有時候早上洗漱,看著鏡子裡的人,都會一陣恍惚,好像認不得似的。

直到第八天晚上,綰靜坐在客廳地毯上,抱著膝蓋愣愣發呆。

院門像是響了一聲。

綰靜僵了僵,有瞬間不敢相信,以為是風。然而下一秒院門就被推開,衚衕裡昏黃的光蔓延進來,她有些睜不開眼。

夜色寂靜,她看見扶著門站立的那道身影。他瘦了很多,高大的輪廓逆著光,被投在青色板磚上,拉成一條很長的線。

綰靜情不自禁起身,掀開擋風簾走了出去。她都有點不敢認他了,又不知道他哪裡有傷,走了幾步就停下來,緊緊捏著掌心,有些畏怯喊:“庭謙?”

昏暗中他的臉孔憔悴,但無比熟悉。

關庭謙默然兩秒,終於露出一絲很淡的笑紋,朝她伸手:“來扶一下我。”

綰靜猛地撲過去挽住他胳膊,想抱他的腰又不敢,最後是他圈她攬在懷裡,她才小心翼翼伸手,將臉埋在他身前。

她喉嚨哽咽發酸:“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是我都沒法去看你,只有你家裡人能照顧你,我連看一眼也看不到,甚麼也做不了……”

她沒說他未婚妻也能去看他,這都不重要了,在那個時候,她的心裡,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那些雜事,家事,她都不想管了。

她哭得悲痛又傷心,斷斷續續顛倒來去,幾乎有點語無倫次地在表達自己的心情。

關庭謙就攬著她,低頭安安靜靜聽。

他應該是真的受傷,不是作偽,他背倚著門柱才勉強靠住。

他聽了會兒,抬手擦掉她的淚,從外套內袋摸出樣東西:“你的。”

是方手帕,他自己常備的,包著個圓不隆咚的物件。關庭謙把手帕一點點挑開,綰靜霎那變了臉色。

是她的手鐲。

“自己貼身的東西收好,不要隨便給別人。”

關庭謙包住她的手,將手t鐲重新給她套了回去。

綰靜猛然抬起眼看他。

那個鐲子還是舟山時候,她為了聽他和他母親說話,摘下來給司機的。後來司機就帶她去了烏鎮。綰靜縱然明白過來,司機可能是他未婚妻的人,鐲子卻要不回來了。

她沒想到會在關庭謙手上。

他為甚麼會有這個東西?

他會怎麼想?

她拿鐲子收買了他身邊的人,然後逼著人家故意帶她去攪場子?

“不是,我……”綰靜無措解釋,“我當時只是想聽你和你媽媽說話,進不去,才給了這個鐲子,我不是想收買他,當時去烏鎮,也不是我……”

她越解釋越是心急。

她很想說這個司機,就是他未婚妻指使的,可她沒有證據。然而她的鐲子在司機那裡,卻是明晃晃的鐵證。

傻子都知道接下來怎麼打。

她要是李媛,她也會一口咬死不知情,反過來指責是綰靜攀汙她。

她都不敢想,他在家這幾天,究竟聽了多少添油加醋,究竟聽到的是幾個版本。

綰靜眼睛發脹痠痛,淚眼潸然:“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把那個司機叫過來,我和他對峙……”

她抽泣起來,抬手去拽他袖子:“我沒有騙你。”

關庭謙陡然抱住她:“我知道。”

他吻她發頂,又吻她的淚。關庭謙俯身伸手,掌根將她的淚用力擦淨,他力氣很大,她臉頰瞬間浮起腫紅:“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

他說了三遍。

關庭謙閉閉眼,將她緊緊箍在懷中:“不哭了,我心都要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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