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愛意。
他們新家是衚衕裡的小院。
說是院子, 佔地不過兩百平,面積算不上大,可實在地段好, 也安靜,兩個人住綽綽有餘。即便他出門, 她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害怕, 覺得空蕩蕩難受。
院子他提前打理過, 裡頭種了幾株花樹, 是西府海棠和玉蘭。
兩樹清麗,傍著廂房西窗。那是他擺桌案的地方, 有時候工作也在那兒, 抬頭就能看見樹枝的影子。
關庭謙說:“這邊離得近,出行也方便, 公寓不接地氣, 你身體不好也不適合休養, 不如住在這調理調理,可能到春天就好了。這間院子我很喜歡,原本是在我名下的,但是不常住, 我覺得打掃出來給你住正好。”
綰靜心裡一跳, 突然下意識道:“你之後不住這裡嗎?”
關庭謙眼神掃過來, 眼底晦暗,她也看不透他在想甚麼,關庭謙說:“我不住這裡我去哪兒?”
他在京房產不算多,綰靜知道的也就只有三四處,有些是他家裡給他買的,他幾乎從不去, 因為他母親會登門,或者問他行程。他不喜歡他母親總是甚麼都想掌控。
綰靜想到了春天,三月時節,從這扇窗裡望出去,景色想必非常好,那時候關庭謙也會把那幅海棠圖掛上。
她開始有點期待春天了。
關庭謙也說:“要是以後住習慣了,種些別的也很好,看你高興,你有甚麼想買的,想種的,直接和助理說,院子隨你折騰。”
綰靜轉頭看他,試探著說:“我看進門第一間房牆邊有梯子,可以上房揭瓦嗎?”
關庭謙笑了笑:“你在我t頭上上房揭瓦也行。”
她一愣。
外面很冷,他把她的手兜在口袋裡,帶她繼續往裡面看。
綰靜眼眶熱了熱。
並不是她矯情,她覺得他們的故事,放在戲文裡可能都不夠看,可這不是戲文,是現實。
她認得清現實。
世上哪那麼多才子佳人?男人的王權和富貴都是假的,疼不疼愛,她的感受才是真的。關庭謙循規蹈矩三十年,一路靠踏實走來,也難免風風雨雨,他並沒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一點一滴給她的,卻是在她世界裡驚天動地的愛情。
搬家的第二天,北京就下了場雪,不大,但黏膩,下得和雨一般,驚飛滿城滿夜,隔天起來,屋簷院落被雪覆蓋住,窗外一片潔白。
關庭謙換襯衫,邊系領帶邊說:“今天有朋友來家裡吃飯。”
綰靜一愣,從床上坐起身:“那我要回避一下嗎?”
關庭謙回頭不解:“迴避甚麼,就偉文,你認識的。”
那就是他發小。
關庭謙私交併不多,他是個很謹慎的人,疏離而冷淡,交友這方面,他樂意提供幫助,卻並不代表他就在心裡給了位置。很多人說他謙和,另一面,也是冷漠而寡情。
助理早上把菜送過來,關庭謙要自己做飯。
畢竟算是喬遷,他骨子裡是個很傳統的人,還挺重視的。
綰靜和他一起佈置院子,給花樹纏上麻繩,關庭謙搭著梯子爬上去,每棵樹都纏了燈帶。就是那種很普通做裝飾的燈帶,一開燈,滿樹橘黃暖光。
說實話,很難想象他這種人,居然還會想到掛這個,綰靜覺得他在某些方面,真是有種笨拙在的。
一種很認真的固執。
韓偉文來的時候都下午了。
衚衕裡面難停車,關庭謙還出去接了下他,綰靜就在廚房熱菜。
很快門口傳來動靜,兩個人掀開擋風簾回來。
韓偉文穿了身正裝,他是做法律的,估計才從律所回來,看見綰靜,笑著打招呼:“嫂子好。”
他一直稱呼她為嫂子,綰靜從前根本不敢認,怕越界,惹得關庭謙反感。
後來看每次關庭謙都沒反應,她也就嘗試著回招呼了。
綰靜有點不好意思,朝他笑笑:“你好。可以先換鞋,拖鞋在這裡。”
韓偉文誒了句:“好。”綰靜要幫他拿鞋,他連忙欠了欠身,“你別忙了嫂子,我自己來吧。”
綰靜就去端菜。
關庭謙重新支了張小桌子,是那種摺疊的,不高,三個人坐板凳上吃。韓偉文這個人挺隨和的,也不挑,有甚麼吃甚麼。
綰靜對他家裡背景不太瞭解,也不方便打聽,就知道和關庭謙關係很好,是兒時就認識的朋友。
她端菜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韓偉文問關庭謙搬家的事:“你之前那個公寓還挺好的,進出停車也方便,怎麼不年不節的搬這兒來了?”
飯桌上的白氣蒸騰了關庭謙的面孔,他垂著眼夾菜,聲音有點淡:“那邊不太喜歡,有點吵。”
事實上並不是,那處公寓相當安靜了,綰靜剛開始住進去時,甚至都以為左鄰右舍沒人。
韓偉文也聽出來,挑挑眉:“不見得吧,衚衕里人也多啊,我覺得你是不想讓你媽老管著你吧?你那幾個房子密碼她都非要一份,本來公寓她是進不了的,你去了趟湖州回來就要搬,怎麼,你媽把你公寓密碼也要過去了?”
關庭謙低頭吃菜,甚麼也沒說。
他還挺愛吃魚的,酸甜口的他也喜歡。
綰靜記得有次和他去北京飯店吃飯,上了幾道菜,燕鮑翅肚,都是相當有名的招牌,他沒動幾次筷子,桌上有道不起眼的松鼠桂魚,他卻幾乎吃完了。
那時候她還不太瞭解他,以為他北方人,口味會重一些,可原來蘇州菜他也吃得慣。
後來她在家做飯,就會經常燒魚。
韓偉文夾了筷魚肉放進盤裡,有一下沒一下地剔魚刺:“你媽管控欲是不是有點太強了?你們家四個兄弟姐妹,她是每一個都要操心,你二妹之前不是說不要嫁到陝西?嫁過去了,你三妹唸書念得好好的,夏天時候好不容易回次家,她就說相親,還有你弟弟,阿平嘛。”
他頓了頓,接著道:“小兒子她管得最嚴,之前談戀愛就說不同意不同意,不准許不許可,鬧得天翻地覆的,還鬧得你都回京了,親自把人女朋友送走,結果今年人家重新見上面了,說兩句話你媽又不高興了……你弟弟那前女友打離婚官司的卷宗,現在還在我桌上擺著呢。”
關庭謙敲了敲他的碗邊:“你吃飯就吃飯。”
“我是吃著呢啊,那不是隨便說兩句嗎?”韓偉文說,“你媽就是從小到大沒吃過苦,但是也沒甚麼事幹,她想展現她的威嚴,又找不到路子,所以現在,睜眼就想著怎麼安排折騰你們兄弟姐妹四個的人生。”
他一攤手:“你沒看出來嗎?其實咱媽想當的是皇帝,生殺予奪,隨她處置,可惜生錯時代了。”
韓偉文晃悠兩下,攬住關庭謙肩膀:“不然你跟她商量商量,讓她找點事幹呢?難道你們家就一直隨她折騰?”
說著,韓偉文垂頭,狀似喃喃說了句:“其實要是你爸,不,得是你姥爺,要是他那甚麼了之後,沒名望了,這時候你又正好上去……”
關庭謙抬眼蹙眉,面無表情看著他。
韓偉文一愣,自知失言:“我就是說說,他老人家青春正盛,肯定威名永駐,你個當外孫的也不能有那想法是吧?吃飯,吃飯。”
他低頭大口把魚肉吞掉。
關庭謙抿抿唇,隔很久才低聲道:“別當著她面說這個。”
綰靜抬頭,韓偉文也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都低下頭,不說話了。好半晌,桌子上才換了個話題。
韓偉文過來不僅是吃飯,也有點事要和關庭謙談,兩個人就坐在紅木茶几邊地毯上。
綰靜給他們泡了壺信陽毛尖。
關庭謙摁住她:“累不累,要不回房間睡覺?碗筷放那吧,我一會兒收拾。”
綰靜把茶壺放下,看看他,又看看對面黑漆漆的臥室:“我還不是……很困。”
他一笑,握過她手:“那過來坐。”
綰靜捱到他身邊,他和韓偉文在聊閒天,最近的經貿,韓偉文經手的事情,甚麼都有點。綰靜不太聽得懂。
她靠著他,把他們當背景音,靜音刷手機。偶爾關庭謙會轉過來,小聲問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她搖搖頭,繼續挨著他。
後面說他去烏鎮的事,話題又扯到十一月那邊的峰會。
韓偉文說年底在京也有個技術論壇活動,問關庭謙感不感興趣。
關庭謙說:“在哪裡,我沒有聽說過。”
韓偉文說:“也不是甚麼正式的,這不是正好聊到了嗎,想問問你要不要去玩玩。”
關庭謙沉思片刻。
綰靜想他應該是不會去的,他有點老古板,對這種論壇還是峰會,都不感興趣,倒是之前有學術研討會,他喜歡,就去旁聽了。
果然,幾秒後他開口拒絕:“我就算了,我年底還有事。”然而卻轉向綰靜,關庭謙低垂眼睫,平靜問,“你想去玩玩嗎?”
綰靜一愣。
她參加的這類活動也不多,之前倒是有類似經歷,只是也是為了他罷了。
那會兒他們還不是那麼熟悉,綰靜還在瞭解他,知道他喜歡古建築之後,她倒是下過功夫,也去抱著古代建築專業的書啃。
不僅如此,還線上報名了一個古建築修復專案。
太痴迷了,也太戀慕,總想著要嘗試他做過的事,以為這樣就算是挨近了他。
只是鬧了個烏龍。
她報名的所謂的“科考小組”,進去後才發現是單純的旅遊小組,遊玩的意義遠勝於其他。
綰靜不太愛熱鬧,性子也有點慢熱,跟團去了好幾天回來,曬得身上起皮不說,也沒學到甚麼,反而覺得能量都被耗完了。撲在床上好幾天,才算恢復過來。
在一起後,有次關庭謙知道這個事,倒是笑了很久。
他看她不說話,又耐心問了遍:“嗯?想去玩嗎?”
關庭謙是一直很鼓勵她參加各種活動的,綰靜從前不理解,感情觀也有點扭曲,覺得他這樣是不是很不在意她,否則為甚麼總是想她走出去?
漸漸長大,她才明白,他不光想給她鋪路,也想她往前走自己的路。愛意這東西沒有高下,在他身上,卻有深淺。
綰靜看著他溫和平靜的眼睛。
莫名點t了個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答應,可能在某一個時刻,她覺得,她也想變得更好一些,不給他丟臉。
關庭謙問韓偉文要了張邀請函。
時間定在下週五。
綰靜有點緊張,週末就在家裡衣櫃裡開始挑揀衣服。
關庭謙從背後抱著她:“幹甚麼呢?”
綰靜就說:“我在想到時候去穿甚麼衣服,是不是著裝還得挺正式的?”
她看起來真的很重視,很在意的樣子。
關庭謙下巴擱在她發頂:“你之前穿的長裙就很好看。”
“會不會太隨便了?”
他大概覺得好笑:“哪那麼嚴格。這樣吧,我讓人選幾條送家裡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綰靜就說好。
他的人辦事效率都很高,週一就送來一條材質柔軟的米色連衣裙,很素淨。綰靜簡單化了個妝,妝發淡雅,有一種朦朧的婉約。
其實她不施粉黛已經很美,清水芙蓉,關庭謙最喜歡。只是她唇色有些淺,不上妝,會有點病殃殃的感覺,綰靜覺得那種場合很嚴肅,她不好不尊重。
她那天很早去了會場,是在酒店的宴會廳。
綰靜的位置不算靠前,約莫中排邊側,她進了會場就安靜下來,給關庭謙發訊息:【我到了。】
關庭謙沒回,可能是在忙。
綰靜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這種活動沒甚麼好說的,就是領域大拿在臺上講話,底下烏泱泱坐了挺多人,中間也有餐會時間,能自主交流。
綰靜聽得很認真。
儘管也不是甚麼都能聽懂,可她做一件事的時候,身上總會有種別樣的專注力,柔和平靜,很迷人。
下午有段空出來的休息時間,酒店有自帶的下午茶廊,許多相熟的人約著喝咖啡談事情。
綰靜原本也是想點份甜品,坐下來歇一歇。
落座時候,卻注意到幾道視線,彷彿在上下打量她,無聲,卻難以忽視,讓她莫名不太舒服。
綰靜心跳加快。
她第一次來這種場合,難免緊張,察覺那些視線後,下意識就低頭,想看看是不是衣服髒了,或者有甚麼別的不得體的地方。
然而裙襬都是乾淨的,身上也沒有甚麼異樣。
綰靜抿了抿唇,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服務生將甜點端上桌,她低頭小口小口吃,努力忽略掉那些人的目光。
這時候,那幾個人中有人走了過來,敲了敲她的桌面:“你就是馮綰靜?”
綰靜一愣,點點頭:“您是?”
女人眼神裡透著一絲不屑和鄙夷,又上下掃她幾眼,揚唇輕嗤:“還以為認錯人了呢,馮小姐,願不願意來我們桌喝一杯?”
綰靜皺眉,本能想拒絕:“不好意思小姐,我不認識你。”
她心裡很猶豫,這個女人並不友善,讓她察覺到了一種純粹的惡意。可是她並不認識她,印象裡也從沒見過,綰靜不知道她的惡意是從哪裡來。
女人說:“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啊,你不就是關……”女人停頓隱去後面兩個字,輕蔑勾唇笑笑,“不就是他外面那個嗎?你當圈子裡真沒人知道呀?”
綰靜拿著銀勺的指頭被凍得發麻。
女人說話難聽又不留情面。
按理說,她和關庭謙這幾年,也算是他女朋友,可他們這個圈子不興這一套。甚麼女朋友不女朋友,沒聽說過,說白了就是沒名沒分,外面養的唄。
綰靜糾正不了,只得有點畏怯地看著她:“嗯。”
女人說:“承認了?承認就好,不知道馮小姐有沒有空賞臉?”
要是單純陌生人對她的惡意,綰靜可能就不搭理,或者喊服務生了。
可是她提到關庭謙。
綰靜不能當甚麼都沒聽到,下意識看了眼周圍,拎起手包:“好。”
女人帶她往前面走,期間有服務生過來問好,女人抬起下巴,矜貴地點點頭。
她要帶綰靜去的地方不在下午茶廊,她刷卡上了電梯,電梯上升,最後停下。
出去後是酒店靜謐的走廊,鋪著厚重的地毯,暖色燈光一束束投在地上。
這地方也是酒廊,只是明顯比樓下安靜很多,十二月北京天黑得快,這時候外面已經暮色四合,華燈初上,街道不息的閃爍車流,如奔騰的長河。
她將綰靜帶到了一個隔間,繞過屏風,綰靜隱約聽到女人的說話聲,然而等看到裡面的人,她背後幾乎一瞬間浸出冷汗,轉身就想走。
女人攔住她,滿臉堆著笑:“馮小姐不是答應來喝一杯嗎,怎麼這就要走呀?”
綰靜有些恐懼地望著她,又轉頭,望著坐在最裡面黑裙的女人。
那是關庭謙的未婚妻。
她那天裝扮得很精緻,披肩發優雅地燙了卷,妝容端莊,神情寡肅。身上的黑色毛衣裙看不出甚麼牌子,但是裁剪得利落乾淨,很有氣質,駝色的大衣就擱在椅子扶手上,手包也放在扶椅裡。手腕上的珠鏈,耳垂珠寶,皆價值不菲。
襯得她熠熠生輝。
她在切牛排,散下幾縷碎髮,沒有抬起頭來瞧過一眼。
綰靜攥緊指尖,臉色發白。
那張桌子靠窗,除了他未婚妻,還有兩個女人也坐在那裡。
其中一個穿著酒紅色長裙,同樣珠光寶氣。
她捂著嘴小聲笑:“她真的來了。”
另個女人也勾起抹笑,眼神不懷好意打量綰靜,就像在看一件物品:“原來長這樣?我還以為甚麼天仙呢,你看她的裙子。”
“好不搭啊,她怎麼會穿成這樣就來了?”
幾個人嘻嘻笑笑說完,酒紅裙咳嗽兩聲:“馮小姐,我聽說你很厲害呀。”
綰靜抿緊唇,小心翼翼挨著沙發邊,一聲不發。
她現在知道她被喊上來是做甚麼的了,就是被奚落的,人麼,都是這樣,有時候罵你兩句,你忍了就得了,人家罵累了自然消停,或者覺得沒趣兒,罵一會兒也停了。
越是搭理,她反倒自覺找到了對手,越是想分個高低。
綰靜低著頭。
帶她進來的女人坐在旁邊,跟著笑:“可不是嗎,能在關先生身邊那麼多年,深藏不露,馮小姐當然不會是普通的女人,身上要沒點真本事,沒名沒分的,哪能留住男人?”
“哎呀,說得也有道理,換成我就不行了,我就沒馮小姐能忍,也沒馮小姐玩得開,要是男人和我好這麼多年,還不娶我,我可沒有臉繼續待下去。”
“你和馮小姐怎麼能比呢?人家臉皮是天生的嘛,為了男人那點東西,甚麼事做不出來呀?要不然怎麼男人都要結婚了還纏著不放,你做得到嗎?”
另個女人扭頭避開視線:“我可是有爹媽教養的,這種沒皮沒臉的事怎麼幹得出來。”
說罷,她轉臉朝綰靜笑笑:“馮小姐,我可不是在說你,別誤會了一扭頭出了門,到男人那邊告我的狀吧?”
綰靜指節捏得泛白,臉上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她其實不懂她們為甚麼這麼說她,她和關庭謙在一起時,他身邊沒有任何人,他和現在的未婚妻,甚至也都還沒有訂婚。
她很想反駁,想說她沒有,她不是她們想的那麼下作。
可是所有凌厲,審視,帶著濃重惡意的目光齊齊掃過來,她就彷彿被釘在了審判的十字架上,嘴巴封住了,渾身罪名,一句也開不了口。
女人們見她只是白著臉不吭聲,愈發得意,嬉笑又說了許多。
關庭謙未婚妻倒是始終沒有參與,她坐在最裡面,專心平和切著牛排,好像根本沒聽到她們在說甚麼一樣。
她把未婚妻的派頭擺得特別足,她的姐妹兒替她訓人,天經地義,她才是男人未來要娶的老婆,在汙言穢語裡插嘴,反倒顯得自掉身價。
牛排吃了三分之一,她可能覺得也差不多了,終於停下刀叉,不高不低說了句:“行了。”
女人們停嘴,轉頭看著她。她撚起雪白餐布,慢條斯理擦了擦唇:“你們先去玩兒,我要和馮小姐單獨說會兒話。”
那些女人拎著手包離開。
隔間陷入種詭異的安靜。
過了約莫十幾秒,她回頭,抬起那雙淡漠冷然的眼瞳,直視綰靜。
她一笑,有些謙和抱歉地道:“真是不好意思,馮小姐,她們小女生,都是家裡嬌養大的,下嘴沒輕沒重,也就是想替我出個氣,馮小姐不會介意吧?”
作者有話說t最後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哦~
給大家準備了一百個新年小紅包,24h的,祝各位老闆新的一年身體健康,春風得意~[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