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牢牢護在中間,低頭瞥見自己渾身溼溻溻的衣裙,頓時窘迫得耳根發燙,尷尬開口:“我去換身衣服。”
洛里斯並未阻攔,隨手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俯身一把將人抱起,徑直朝著更衣室走去。
那隻紅毛雀鳥則大喇喇地攀上荊遠的肩頭,乖順地縮了縮翅膀。
一路行來,宴會廳裡觀望的賓客紛紛側目,原本喧鬧的交談聲也下意識低了下去。
不遠處的蘇若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江溪被人擁在懷裡、面色潮紅的模樣,心底的惡意翻湧不止。
一看就沒幹甚麼正經事,指不定是故意勾三搭四,裝出這副可憐模樣博同情!
怨毒在她眼底瘋狂蔓延,幾乎要按捺不住衝上去,狠狠撕爛江溪那張臉。
江溪此刻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腦海裡反覆閃回方才偏殿裡的畫面:阿萊斯特偏執的眼神、滾燙的體溫,還有那道刺目的金色龍形契約印記。
第五道契約……
她竟真的和這位喜怒無常的大皇子締結了契約,甚至還意外引動了他的發情期。
一想到阿萊斯特最後近乎失控的模樣,江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洛里斯懷裡縮得更緊了些。
等她換上一身月白金紋禮裙,從更衣室走出來時,小桃早已候在門口。小桃連忙拉著她坐到梳妝鏡前,細心為她梳理稍顯凌亂的妝發。
“姑娘,您這是……”
“小桃,你快進我識海看看!”江溪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緊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
“好好好,姑娘別急,是識海出了問題?打不開了嗎?”
江溪搖著頭,聲音發緊:“是阿萊斯特……他說,他也和我契約了。”
小桃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甚麼?大皇子?這都第五個了吧?怎麼可能同時和這麼多雄性契約?”
江溪點點頭,滿心慌亂,連往識海探去的勇氣都沒有。
小桃見狀連忙安撫:“沒事,我去幫你瞧瞧。”
話音落,她化作一道柔和的粉光,徑直衝向江溪的眉間。
江溪的識海遼闊得超乎小桃的想象,而那股陌生的生靈氣息,此刻已然凝為實質。她順著氣息探尋而去,終於在江溪新凝的小樓旁,發現了一隻酷似小貓的小傢伙。
難道……那位看著就不好惹的大皇子,本體是貓?
不對。
小桃又仔細嗅了嗅,猛地朝旁側彈跳開去——好傢伙,這哪裡是貓,分明是隻小獅子!
只是這小獅子看著也太弱了點吧?
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了小桃的嫌棄,當即衝著她齜牙咧嘴,奶兇奶兇的。
小桃不耐地抬手,用力敲了兩下小獅子的腦袋:“叫你不乖,叫你惹姑娘生氣!”
小獅子的腦袋還軟乎乎的,被敲得瞬間懵住,沮喪地耷拉下腦袋,蔫了吧唧的。
小桃雙手叉腰,得意揚聲道:“這才像話嘛,四姑爺,做人獸夫可得有做人獸夫的自覺哦。”
說罷,她旋身離開了識海。
“怎麼樣?”江溪滿臉焦慮地追問。
小桃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我剛看見一隻小獅子,哦不對,是四姑爺了。看樣子,四姑爺怕是最早和您契約的,如今都已經凝出實體了。”
“那也是共生契約?”
小桃眨著星星眼,驚歎不已:“姑娘,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同時和五位雄性締結共生契約!”
不等江溪回答,她便自顧自地來回踱步,嘖嘖稱奇:“老祖宗已是九階巔峰強者,據我所知,與她締結共生契約的也僅有一人,其餘皆是普通契約或是主僕契約。況且那些雄性的實力,要麼與老祖宗旗鼓相當,要麼稍低一階。可姑娘您……大皇子的實力,少說也有八階了吧?”
江溪自己也滿心納悶,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滿心都是說不清的茫然。
等她們出來重新落座時。
阿萊斯特已經換好了一身玄金色皇室禮服,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右嘴角的痣依舊魅惑,可那雙金瞳裡沒有半分慵懶,只剩冰冷的戾氣,目光直直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被兩個男人護在中間的江溪身上。
那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讓江溪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洛里斯身後躲了躲。
洛里斯和荊遠同時察覺到那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兩人不約而同地側身,將江溪護得更嚴實,抬眼與阿萊斯特對視,空氣中瞬間火花四濺,新一輪的修羅場,一觸即發。
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這股劍拔弩張的氛圍,只能低聲交談著。
洛里斯有一肚子話想要問江溪,但見她只是淡淡端起白玉酒杯。
完全沒有剛才的慌張與狼狽。
洛里斯抿了抿唇,終究沒有開口。
一切,等回去再說吧。
幾乎是同一瞬。
殿外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逆黨劫宮!王蟲信徒殺進來了!”
話音未落。
侍衛的鋼刀齊刷刷出鞘,寒芒映得人眼暈,刺耳的出鞘聲撞在殿壁上。
滿殿獸人的獸瞳瞬間豎起。
如山的威壓驟然壓下。
連空氣都凝住了,讓人喘不過氣。
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黑影密密麻麻涌進來。
信徒們舉著彎刀,面目猙獰。
嘶吼聲、喊殺聲瞬間炸開。
侍衛衝上前,鋼刀劈落,與彎刀相撞,火星四濺。
獸人低吼著,利爪彈出。
一爪下去,信徒的衣衫被撕碎,血痕赫然。
有人慘叫著倒下,血滴砸在金磚上,黏膩作響。
兵器滾落,叮噹作響,混著瀕死的喘息。
混亂中,一個披頭散髮的信徒突然抓住江溪的腳,眼中滿是渴望。
尖聲破喊:“救我!救我!”
“我們是聽您的話而來,您不能!”
聲音穿透嘈雜的廝殺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附近的侍衛瞬間轉頭。
鋼刀直指江溪,寒芒貼著眼皮。
洛里斯猛地起身,想要阻攔。
剛抬步,就被兩個侍衛死死按住肩膀。
他掙扎一番,卻動不了分毫。
江溪握著酒杯的手一頓。
臉色驟然一沉,眼底閃過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