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抬腳想甩開腳邊那陌生又滿是敵意的侍衛。
手腕便“唰”地被冰涼鐵鏈纏上。
“咔噠”一聲,鐵鏈鎖得死緊。
侍衛厲聲喊道:“拿下奸細!別讓她跑了!”
拖拽的力道非常猛。
江溪踉蹌一下,險些栽倒。
嘴還沒張開想解釋。
王座上的皇帝閉了閉眼,揮揮手跟趕蚊子似的:“給我搜!!”
他也沒想過,剛剛為莫羅和她保媒,打臉竟來得如此之快。
抓著江溪的侍衛得令。
手一掏,沒費半點勁。
一枚刻著王蟲圖騰的青銅牌,就從她袖子裡掉了出來。
這玩意兒,是逆黨專屬信物。
那群瘋子,只信奉幾百年沒冒過頭的王蟲。
放狠話要屠盡獸人貴族,建個王蟲信徒專屬王國。
半年搞了三起滅門案,皇帝早下了死命令要查。
江溪見到那枚令牌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這是甚麼?怎麼會?
出現在她身上?!
殿裡一個頭發花白的大臣見狀,也立馬跳出來補刀。
他瞥了眼江溪,喊道:“臣之前就見她跟陌生男人交談!現在看來,怕是早跟逆黨勾搭上了!”
皇帝的金瞳“唰”地縮成豎線。
一掌拍碎面前的紫檀御案,咆哮聲震得殿梁顫:“私通逆黨!意圖謀逆!押入黑獄!徹查同黨!求情者,同罪論處!”
江溪嗤笑一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玩得真溜。
“我們姑娘是冤枉的!陛下明察啊!”
小桃“噗通”跪下,急得快哭了,差點就要跟旁邊的侍衛吵起來。
皇帝不耐煩擺手:“一併押下!”
江溪拉了拉小桃的手,示意她別衝動。
小桃卻回了她一個堅定眼神。
江溪心尖微暖,抬眼掃過滿殿賓客。
有人垂著頭裝看不見,有人冷眼旁觀當看戲。
甚至還有人嘴角藏著笑,主打一個幸災樂禍。
只有洛里斯——
銀狼族少主,在她被禁軍押著擦身而過時。
猛地往前邁一大步,手按在腰間佩劍上。
幽藍獸瞳瞬間紅得冒火:“陛下!此事必有蹊蹺!她絕不可能通敵!”
皇帝一記冷眼掃過去,殺意拉滿:“洛里斯,你要為逆黨求情?忘了朕剛說的話?”
荊遠目光沉沉瞥了眼江溪,趕緊拽住洛里斯胳膊。
壓低聲音急吼道:“你瘋了嗎?小溪溪現在是人贓俱獲,你要把自己也搭進去嗎?到時候誰來救她?快冷靜下來!”
洛里斯根本不聽,一把掙開荊遠的手。
半步不退,目光死死鎖著江溪。
哪怕禁軍的長槍橫在他胸前,槍尖離喉嚨就半寸。
他像頭被觸了逆鱗的孤狼。
眼裡全是急色、憤怒,還有藏不住的心疼。
哪怕對面是千軍萬馬,他也要護著江溪。
江溪對著他輕輕搖頭,口型無聲說:“我沒事。”
轉身跟著禁軍往外走,脊背挺得筆直。
鐐銬磨得她手腕生疼,她也沒回頭看一眼。
她清楚,一回頭,洛里斯只會更失控。
另一邊,大皇子臉上半點波瀾沒有。
對著皇帝躬身行禮,半句話都不多說。
他是儲君,未來的帝王。
不能像洛里斯那樣不顧一切,一舉一動都牽著朝堂和東宮勢力。
一步錯,滿盤皆輸。
可他垂在袖中的手,悄悄給暗衛使了個眼色。
荊遠站在御醫院隊伍裡,垂著眼。
沒人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戾氣。
他唯一的底牌,就是醫術。
腦子裡飛速盤算:怎麼混進黑獄?怎麼近身照顧她?怎麼悄無聲息傳訊息?
黑獄這地方,比想象中更離譜。
皇城最深處的囚牢,建在地下三丈,暗無天日。
潮溼的石壁滲著地下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死寂的牢房裡,這聲音刺耳得要命。
黴味、鐵鏽味、血腥味、尿騷味混在一起。
往鼻子裡鑽,燻得人頭暈眼花。
小桃皺著眉吐槽:“我去,這味兒!”
話音剛落,就被身後的侍衛搡了幾下。
鐵鏈叮噹作響,她的手腕瞬間就被割出一道口子。
江溪回頭,衝她搖搖頭。
小桃沒辦法,只能閉嘴,心裡把侍衛罵了千百遍。
最後,她倆被扔進了最裡面的死牢。
江溪的手腕也被鐐銬磨破,血肉模糊。
一動,就鑽心地疼。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沒有哭,也沒有慌。
她悄悄抬起手,把肩頭的紅毛肥鳥放下來。
這貨平時傲嬌暴躁得很,可現在,雙腳被拴住了,蔫得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半點脾氣沒有。
反倒乖巧地往她懷裡蹭了蹭,委屈巴巴的。
江溪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桃聽著看守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探頭探腦掃了圈牢房。
指尖悄然凝起一道精神力。
猛地一揚手,拍向牢門。
只一瞬。
牢門上唰地亮起一片耀眼金光。
金光纏纏繞繞,轉眼匯成一道直線。
徑直朝小桃撞過來。
江溪剛要抬手阻攔。
懷裡的雀鳥卻先一步撲了出去。
硬生生把那道金光全擋在了身上。
小桃一驚:“完了!這破門還帶禁制!”
再看雀鳥,羽毛焦黑一片。
直直栽倒在地上,尖嘴微張。
吐出發黑的舌頭,只剩倆眼珠子詭異地轉來轉去。
小桃頓時嚇得六神無主,蹲下來戳了戳它小小的身體。
小桃急得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啊!你可別死啊!”
“裡面的,這裡被下了禁制,你們就不要浪費力氣吵死人了!”
遠處傳來看守的聲音。
江溪眉頭微蹙。
她倒不是擔心雀鳥的小命,她只是覺得肥鳥這般操作,離譜得很。
這肥鳥平時惜命得很,碰一下都炸毛。
更何況,這次又不是她遇險。
它犯得著拼著被烤焦衝出去?
江溪瞥了眼眼珠還在咕嚕嚕轉的肥鳥。
下意識就想進入識海看一看。
可識海卻意外打不開,江溪想著,這畢竟是死牢,精神識海可以說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被封鎖也無可厚非。
慢悠悠開啟儲物器,掏出兩顆八階晶石。
晶石的靈氣剛飄出來。
肥鳥立馬腦袋一甩,撲騰一聲站了起來。
剛才的蔫樣全沒了,眼睛亮得像燈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