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斯分明能察覺,此刻的江溪非但沒有半分痛苦,反而藏著一縷歡欣和雀躍。
是啊!前幾日她還能瀟灑揮棒、遊刃有餘。
吃虧?
絕無可能!
洛里斯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身形驟然前掠,腕間勁力一擰,只聽悶響一聲,洛可已被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語氣冷冽:“聒噪。”
幾乎同一瞬。
四號擂臺之上,江溪的背影忽的一頓,不再躲閃半分。
歐靈眼中瞬間迸出狂喜,只當這狡猾的人類終於力竭,再無退路。
可下一秒,江溪猛地旋身!
垂在身側的焚金骨棒被她反手攥緊,周身凝練的精神力如絲如縷,盡數灌注進骨棒之中。
棍身驟然炸開金粉色光芒,灼人熱浪頃刻席捲整座擂臺,連周遭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蒸騰。
“你真以為,我怕了你?”
歐靈瞳孔驟然緊縮,一股致命的不安直衝心頭,他想要收招回撤,卻早已來不及了!
江溪雙手攥緊焚金骨棒,借轉身之勢悍然橫掃,金粉色棍風如奔湧江河,直劈黑棕熊的熊掌。
“嘭——”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黑棕熊發出淒厲哀嚎,虛影劇烈晃盪,幾近潰散。
歐靈如遭重錘,喉頭一甜,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被棍風裹挾著倒飛出去,重重砸落擂臺。
此刻洛可剛被洛里斯轟下擂臺,識海中的契約紋路便又襲來一股狂暴衝力。
他滿臉驚駭難以置信,望向江溪的眼神如同見了鬼魅,可骨子裡的傲氣不肯讓他狼狽失態,只得死死攥拳強撐站穩,旋即甩袖憤然離去。
臺下鬨笑與嘲諷戛然而止,星河廣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瞪圓了眼,死死盯住擂臺上的少女,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連完整精神體都沒有的孱弱人類,竟一招擊退了四階巔峰的歐靈?!
江溪持著焚金骨棒,緩步走到歐靈面前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嘲諷:“你說我不配做洛里斯的契約者?那你這連我一招都接不住的廢物,又有甚麼資格站在這擂臺上挑戰我?”
“不可能!你……你怎會有如此強橫的實力……”
歐靈聲音止不住發顫,目光落在決然轉身的洛可身上,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迷茫與不甘。
他明明反覆探查過,這雌性分明就是個連精神體都沒有召喚出來的低能人。
怎會頃刻間爆發出這般恐怖的精神力?還有那悍然無匹的體術……
以及那柄威勢懾人的詭異武器!
“不對!”
歐靈猛地咬牙,滿心不服地低吼:“一定是你的武器在作祟!是武器幫了你!”
下一秒,眾人如夢初醒,爆發出比先前更盛數倍的譁然,驚呼聲、議論聲沸反盈天。
就在這一片嘈雜質疑裡,一道又軟又脆的聲音傳來:
“才、才不是!”
眾人一怔,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小桃拽著裙角,還是平日裡一說話就小臉通紅的模樣,此刻卻腮幫子氣鼓鼓的。
她雖活了三百餘載,可一直縮在方寸小院裡,甚少和人打交道,社恐的很。
此刻卻當著整個星河廣場的面,無比堅定地護著江溪:“我家姑娘很厲害的!就算、就算沒有那根棒子,也、也能贏!你們不準這麼說她!”
方才還沸反盈天的議論,竟莫名被這一句反駁,壓得停了一瞬。
江溪心頭微暖。
她不過是真心待小桃,卻沒料到這姑娘會這般護著自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江溪瞬間便看穿了歐靈的歹毒心思。
這是要將對焚金骨棒的覬覦,引到她身上。
暗流湧動之際,洛里斯已穩穩擋在江溪身前。
他眉峰微挑,接過江溪手中的骨棒,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周身卻散發出冷冽迫人的威壓:“本少主的契約者,武器豈能寒酸?”
是啊!
那可是狼族少主!
他的身後可是老祖宗和眾位長老,都不是輕易能撼動的存在。
議論聲漸漸消散,眾人識趣地紛紛退去,再無人敢多留,更無人敢再覬覦江溪手中的骨棒。
待擂臺四周徹底清淨,洛里斯才轉過身,將焚金骨棒還給江溪。
他眯起幽藍眸子,眼前少女五官依舊,周身卻多了幾分通透瑩潤的別樣氣質。
良久,他才緩步走下擂臺。
江溪和小桃跟在身後,瞥見他髮間狼耳不自覺豎起,蓬鬆狼尾輕輕晃盪,分明是藏不住的好心情,嘴上卻只丟來一句冷硬的話:“不錯,沒丟本少主的臉。”
就你臉大!
江溪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剛冒出頭的那點感激瞬間煙消雲散。
真是狼嘴裡吐不出象牙。
一旁的小桃卻沒察覺兩人間的暗流,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輕拍手:
“姑娘真棒!方才歐靈吼的時候,可嚇死我了……”
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不過……姑爺也不錯!”
姑爺?
一時間,洛里斯和江溪眼睛猛地睜大,滿臉問號。
只不過,江溪看的是小桃。
而洛里斯,目光卻直直落在江溪身上,似要她給個答案。
這才幾天,怎麼……
就跟別人好上了?
小桃被盯得羞紅了臉:“難、難道不是嗎?少主送了姑娘那麼多珍貴的玩意兒,那……那些不都是嫁妝嗎?”
頓了頓,她又看向江溪補充道:“姑娘不想少主做您的獸夫,那……那就做姑爺好了,再怎麼說,名分還是要給一個的嘛!”
請問……
獸夫和姑爺有甚麼區別嗎?
小桃:“獸夫是供您驅使的雄性奴才,姑爺嘛,至少地位高一些咯。”
江溪一時聽得臉頰發燙,連忙別過臉,用力咳了兩聲掩飾窘迫。
眼角卻瞥見洛里斯的臉色更黑了。
小桃還不明所以,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又抬頭固執道:
“本、本來我還不認可這個姑爺的,覺得他只知道送東西,都……都不來看姑娘。可、可方才他擋在姑娘身前護著你的樣子,真的很好呀,所以……所以我認可啦!”
這下,江溪的臉徹底燒了起來,見小桃越說越收不住,忙捂住她的嘴:“小桃,別瞎說,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