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掙開江溪的手,眨了眨眼:“姑娘,我、我說錯了嗎?”
江溪深吸一口氣,見洛里斯已經邁步往前走,索性不再解釋。
只將食指放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此刻的長老席,早已炸開了鍋。
“焚金骨棒……何時再度認主了?”
“那丫頭到底是誰?施展的棒法,竟帶著幾分小師妹的神韻?”
……
唯有洛雷沒有加入議論,只是默默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神色諱莫如深。
臺上比試繼續。
為緩解尷尬,洛里斯坐在看臺,主動為江溪講解場上眾人的體術路數與獨門絕技。
江溪默默記在心裡,暗中將自身實力與對手逐一比對,思忖若是自己登臺,該如何拆解應對。
她越想越心驚。
方才一招制敵,說到底不過是僥倖。
她雖有強悍精神力,可若非對手輕敵大意,再加上兵器助力……
想要贏下一場真正公平的比試,絕非易事。
洛里斯見江溪一直沉默,以為她還在氣先前密林之事,那句抱歉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沒能說出口。
只是想到“姑爺”二字,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癢意。
該死!
他忙甩甩頭,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風雪中的蒼狼山脈,星河廣場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比賽逐漸進入白熱化。
擂臺上的狼爪一次次撕開對方的防禦,又一次次堅韌反擊,禁制被撞得頻頻震顫,精神力碰撞的嗡鳴響徹整個廣場。
而遠在白星中心的紫藤花貴校後山實訓場,卻也上演著驚心動魄的一幕。
蘇若薇此時正半跪在地,金腹百靈鳥的精神體展開羽翼護在她身前,柔金色的羽毛上沾著噁心的蟲獸粘液。
四階裂地蟲的利爪剛擦過她的腰側,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滲血,順著裙襬滴落在腐葉上。
她咬著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強撐著凝聚精神力,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就在這時,眼前的裂地蟲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寒光一閃。
三根泛著冷意的骨針破空而來,精準無誤地刺入蟲獸的眼窩。
那是四階裂地蟲最薄弱的要害。
“轟隆”一聲,龐大的蟲獸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墨綠色的汁液從眼窩處噴湧而出,濺溼了周遭的雜草。
蘇若薇猛地抬眼。
荊遠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大樹下,指尖還凝著未散的精神力餘波。
他那張總是帶著疏離感的臉,此刻依舊沒甚麼表情。
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而非乾淨利落地斬殺了一頭兇悍的四階蟲獸。
“荊醫師?”蘇若薇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意外和虛弱,“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紫藤花貴校的學生都知道,這位校醫性情孤僻至極,鮮少與人交流,更別說有甚麼助人為樂的愛好了。
但蘇若薇不一樣,作為貴校人人追捧的女神,她本就得天獨厚、與眾不同。
她纖長的玉指輕輕撩起耳旁的一絲碎髮,試圖維持著一貫的溫婉得體,可腰側的劇痛讓她身形一晃,踉蹌著便要往後跌去。
荊遠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身形微動,還是伸手扶在了她的後腰,一股微涼的精神力順著掌心傳來,堪堪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謝……謝謝荊醫師。”蘇若薇順勢站直,臉頰泛起一抹淺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羞怯,“這陣子,您都沒在醫務樓,是遇上甚麼困難了,需要我幫忙嗎?”
兩人離得極近,這話說得也是半真半假。
既透著關心,又不動聲色地打探著他的行蹤。
已經十幾日了,荊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校務處都聯絡不上,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蘇若薇也沒想過他能在這裡出現。
“薇薇!我剛聽這邊有大動靜,你沒受傷吧?”
一道風風火火的聲音傳來,季然一身紅裝,快步奔來。
目光掃過兩人,當看見荊遠的手正扶著蘇若薇的後腰時,她瞳孔瞬間放大,後退兩步,語氣裡滿是震驚:“你……荊醫師,你想對然然做甚麼!”
荊遠忙收回手,沒接話,只是掃了一眼蘇若薇腰側的傷口。
“然然,你想甚麼呢!”蘇若薇連忙解釋,臉上泛起一抹嬌俏,“我剛遇著危險了,是荊醫師及時趕來,才把我救了下來。”
季然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
她話沒說完,卻見蘇若薇看向轉身欲走的荊遠,急忙開口挽留:“謝謝您救了我,要不,我請您去附近的飲品店坐坐?就當是一點心意?”
荊遠的腳步頓了頓。
他側過臉,金眸在斑駁的樹影下閃過一絲暗光,目光落在蘇若薇帶著紅暈的臉頰上,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審視。
蘇若薇被他看得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緊了緊拳,維持著臉上的溫婉笑容。
“不必了。”荊遠的聲音帶著點疏離的嘲諷。
蘇若薇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心裡那點微妙的奇怪感愈發濃烈。
沒等她開口圓場,荊遠已經轉開了視線,徑直問道:“你可知道洛里斯在哪?”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蘇若薇愣了愣,才如實答道:“聽說,他向學校請了兩個月的假,說是要回狼族參加頭狼比試。”
荊遠微微挑眉,作為紫藤花貴校的優秀畢業生,他自然知道,貴校的考勤制度向來寬鬆,只要學生能按時回來參加結業考試,或者事後約考透過,就算在外歷練一年半載,也沒人會多問。
畢竟獸人要想變強,本就要靠實踐和機緣。
他冷冷地“嗯”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遲疑片刻,忽然又問道:“那江溪呢?”
“江溪?”
蘇若薇的瞳孔驟然收縮。
荊遠怎麼會問起江溪?
那個靠特招進來的貧困生,在貴校裡處處遭人排擠,連精神體都沒能召喚出來的人類?最近還總愛纏著洛里斯的弱者……
她下意識地回想,好似……
她也向學校請了長假,歸期不定。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