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平修行草木化晶法初成,靈海凝晶後,縱使不刻意壓制,他也能做到不讓體內靈力一絲一毫外洩。
往後數月,徐安平孜孜不倦,整日沉浸於草木化晶法的修行之中,靈海之上凝晶的部分逐漸向內蔓延、越來越廣。
只是他依舊無法像欒丞那般在運用靈力時做到絲毫無漏,尤其是在使用法器或是將靈力附著於魚竿一般的外物之時。
徐安平總會由於靈力逸散而引來噬靈蟲。
雖說他能迅速內斂靈力,避免被噬靈蟲攻擊,但徐安平在草木化晶法的修行上似乎陷入了停滯。
咔——
一聲脆響過後,昨天剛做好的新魚竿又在釣魚時被徐安平給拉斷了。
“大哥哥真笨,哈哈哈。”見狀一旁的高亦桐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安平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他拉斷的第幾根魚竿了。
倒也不怪高亦桐笑話,每次高亦桐釣到魚時,欒丞都會出手幫她。
反觀徐安平,魚竿斷了不說,還每次都跑魚,被小姑娘笑話倒也情有可原。
徐安平乾笑一聲,心中有些無奈,但他也沒有半點著急,只是不急不緩地重新拿來一根魚竿繼續釣起魚來。
“究竟還差了甚麼?”
看著水面上晃動的浮漂,徐安平不禁思索起來。
他與欒丞皆是靠草木化晶法掌控體內靈力,可在靈力的運用上欒丞卻比他高明瞭太多。
難道真如欒丞前輩所說,是因為自己境界不達?
徐安平一邊釣魚,一邊繼續修行草木化晶法,用心感受天地萬物。
釣魚需要耐心,修行亦是如此。
到了傍晚,徐安平又拉斷了幾根魚竿,一條魚也沒釣上來,欒丞和高亦桐倒是收穫滿滿。
見徐安平依舊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欒丞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便適時出言提點。
“小子,修行者奪於天地,受天地所斥,本是逆天而行,若你想真正做到感悟天地,不妨嘗試先回歸到凡人的狀態。”
“回歸到凡人的狀態?”徐安平疑惑地看向欒丞。
欒丞將魚竿收起,甩動間魚線便盡數纏在了竿子上。
“就比如現在已是傍晚,如果是凡人,此刻又會怎麼做?”
欒丞說完便牽著高亦桐往山澗走去。
徐安平思索片刻,旋即連忙跟上。
他不再去感受體內靈力的流動,也不再以神識探查四周。
徹底放空心神,只以凡人的見、聞、觸等方式來重新感受這個世界。
這便是修行草木化晶法的第二階段。
第一階段為內視己身,感受自我,第二階段則是放空心神,體察外物。
回到了住的屋舍,徐安平想了片刻,最後親自下廚給自己做了一頓飯。
徐安平端起碗筷,吃了一口,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還是欒丞前輩做的好吃。”
築基修士本就能辟穀不眠,徐安平已有許多年未曾親自做過飯,也不曾睡過覺。
吃過飯,徐安平坐在床上,片刻後天色漸晚,他也蓋上被子,緩緩睡去。
上次做夢已經不知是何年何月,徐安平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人與事。
次日清晨,他大夢初醒,緩緩吐出一口氣,其中竟蘊含有不少濁氣。
剛入煉氣時,便需藥浴,洗經伐髓,為的便是排出體內的雜質與濁氣。
後來徐安平借小鼎疏通全身經脈,體內雜質與濁氣已被他全數排出。
如今再食人間煙火,體內又有濁氣產生,若是以往,徐安平自會下意識將其排出。
但今天他卻沒那麼做,濁氣又叫紅塵氣,既是凡人,身上沾染一些紅塵煙火氣才是尋常。
徐安平給自己做了早飯,還是一如先前的難吃,他再度扛著魚竿出了門。
察覺到徐安平身上再度有了紅塵氣,欒丞心中頓時頗為滿意。
到了水邊,徐安平不再內視己身,草木化晶法卻在自行運轉,助他感受外在之物。
時間飛逝,眨眼便是晌午,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其中更是不斷有雷光閃爍。
欒丞連忙收起魚竿同時朝徐安平招呼了一聲:“小子,回去了。”
徐安平抬起頭,看到那頭頂的雷雲之時,他不禁心頭一震。
“這難道是雲雷鯨母每次現身時海面上所凝聚的雷雲?”
欒丞神色微變:“沒錯,雷雲馬上就會演變成雷暴,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這雷暴,乃是雲雷鯨母體內的道則衍化所致,其中所蘊含的雷霆威力極強,即便是金丹修士被其劈中,也有隕落之危。
想從雲雷鯨母體內脫離,“天”上的缺口出現只是其一,真正危險的乃是蘊含在那缺口處的雷暴。
缺口出現時,其中的雷暴更為密集,威勢也更為可怕。
這也是為何之前聽到從缺口飛出簡單時欒丞嘲笑徐安平的原因。
畢竟他可是親眼見過,有金丹修士為了從雲雷鯨母體內脫出,隕落在了那可怕的雷暴之中。
好在每次雷暴出現之時,有不少地方可以避禍,譬如欒丞等人所居住的山澗便是其中之一。
這似乎是雲雷鯨母有意而為之,為的就是給體內生存的其他生物留下生息之地,雷暴並不會降落在這些地方。
畢竟它可是想在體內衍化出一片真實世界,活的生物自是必不可少。
說話時欒丞的目光又看向了對面的島嶼。
此時那島嶼之上的修士竟是頂著雷暴之威從可以避禍的地方走出。
為首之人是一名長著鷹鉤鼻,身披黑袍,有些駝背的乾瘦老者,此人正是與欒丞有些恩怨的敖默海。
而跟在他旁邊那人則是之前被欒丞甩到島上的裴興弘。
只見此時他們身上覆蓋著一層如蟬蛻般的東西,像是某種妖獸的外殼。
有那東西覆蓋在身上,敖默海等人似能抵禦部分雷暴之威。
不僅如此,那層外殼應當還能幫助他們內斂靈力,不至於在施法之時被噬靈蟲盯上。
“一群蠢貨。”欒丞冷哼一聲,隨後頭也不回,轉身便走。
島上的敖默海等人也看到了欒丞與徐安平二人。
敖默海同樣不喜欒丞,看見對方,自是眼神愈發陰翳。
看到徐安平,裴興弘當即向敖默海傳音。
敖默海遠遠看了徐安平一眼,隨後又將目光收回,表現得毫不在意。
“一個築基小輩而已,等甚麼時候欒丞不在,出手擒下便是。”
“是。”裴興弘眸光熾熱,徐安平身上可是有金烏老祖的傳承,即便他修行不了,獻給血靈島定也能換取不少修行資源。
敖默海抬起頭,目光望向那頭頂不斷積聚的雷雲。
“好了,接下來就讓老夫試試這次祭煉的蟲蛻能否擋住這即將落下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