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馬上就要來了,徐安平也不敢過多逗留,連忙快步朝山澗跑去。
剛才敖默海等人覆蓋在身上的東西想必就是他們用來抵禦雷暴,為從此地脫出所做的準備。
徐安平將那種東西的特徵詳細記下,過後或許可以找人探聽一番那東西究竟是甚麼。
不多做幾手準備,徐安平總覺得心中難安。
返回山澗,他這才發現,此地除了修士與凡人外,竟還有不少鳥雀、小鹿一類的飛禽走獸來此避禍,躲避雷暴。
轟隆隆!片刻後,狂暴的雷霆自雷雲之中降下,密密麻麻,猶如無數蜿蜒而下的銀龍轟擊在大地、海水之中。
驚雷之聲震耳欲聾,不少人都躲在房屋之中瑟瑟發抖。
徐安平靜靜站在屋外,遠遠望向那不斷自雷暴之中落下的雷霆。
那雷霆威能極強,所落之處,於地面之上轟出一個個焦黑冒煙的深坑。
尋常築基修士,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防禦法器加護,一旦被那雷霆擊中,只怕是瞬間便會灰飛煙滅。
越往上,越靠近雷暴中心區域,那裡的雷霆也愈發恐怖,只怕是金丹修士身處其中也會有隕落的風險。
徐安平收回目光,再度沉心靜氣,以凡人的視角觀察落雷,這雷霆同樣也是天地萬物的一部分。
一道落雷轟然落下,在不遠處炸開,徐安平心中竟是下意識地生出了恐懼。
他捂住耳朵回了屋,躺在床上,大被蓋過頭。
此等天威,對於凡人而言,理應如此,讓人畏懼。
這場雷暴一直持續到了次日正午,才逐漸散去。
徐安平這才起身,做了飯便準備外出釣魚。
時間如白駒過隙,徐安平已經在這雲雷鯨母體內以凡人的習慣生活了整整一年。
徐安平已經能夠熟練將靈力隱於魚竿之中而不外逸,他也因此每天都能釣上不少魚。
但是像欒丞那般,將普通魚竿當成法器一般行使自如,徐安平卻無法做到。
他也真正明白了自己和欒丞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欒丞不僅僅是將靈力細緻隱於魚竿之中,他出手之時還伴有道則之力。
即便是最為尋常的魚竿,甚至是一草一木,到了他的手中,都能變成一件法器。
道則之力對於如今的徐安平而言還太過遙遠,即便是欒丞傾囊相授,徐安平也難以明悟。
每次出門釣魚時,若是路上有人同他打招呼,徐安平都會予以回應。
大多數住在山澗之中的凡人,一開始還對徐安平有所敬畏,不敢與其打招呼。
但隨著徐安平身上的紅塵煙火氣加重,行為舉止也逐漸與凡人別無二致,那些凡人與他的交流也越來越多。
甚至連其他修士在碰到徐安平時若不留心,也會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凡人。
徐安平來到水邊拋下魚鉤,頭戴斗笠,身穿蓑衣,如同一個早出晚歸的漁夫。
今日欒丞沒來,二人經常一同釣魚的地方僅有徐安平一人。
徐安平靜靜坐下,靜等魚兒上鉤。
就在這時,對面島上的裴興弘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徐安平。
這一年多時間,除了“天”上積聚雷霆降下雷暴以外,徐安平每日都會來此處釣魚。
只是大多數時候欒丞也同樣會來,這也導致裴興弘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
剛才徐安平出現時,他便已經注意到了。
只是如今的徐安平身上紅塵煙火氣太重,一開始裴興弘還以為是其他來此處釣魚的凡人。
直到反覆確認後,裴興弘才終於認定那岸邊釣魚之人正是徐安平無疑。
擔心欒丞會半路殺出來,裴興弘並未著急出手。
他一連等了數個時辰,見欒丞依舊未現身,裴興弘終是按捺不住。
嗖!裴興弘身形一動,徑直沿著海面飛掠而來。
他此時身上依舊覆蓋著那蟲蛻。
有此蟲蛻在,他只要不施展火球術一類的法術或是動用法器,運轉靈力時即便有靈力逸散而出,也會被蟲蛻封住,不會引起噬靈蟲的注意。
徐安平目光依舊盯著水面上的浮漂,彷彿渾然未覺。
數息後,裴興弘飛至近前,他右手陡然如鷹爪落下,悍然對徐安平出手,想要將其擒住。
“小子,今日我看你如何跑得?”
裴興弘一爪落下,徐安平卻是依舊雲淡風輕。
他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將右手握著的魚竿移到左手,旋即隨意抬起手,一掌緩緩拍出。
這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如同沒用力一般。
可當徐安平的手掌對上裴興弘的鷹爪時,裴興弘卻是陡然被震退出十數丈。
裴興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滿臉不可置信。
徐安平身上沒有蟲蛻,他也探查不到任何靈力流轉的痕跡,彷彿他先前只是被一個凡人給隨手震退了一般。
“怎麼可能?!”
“這小子究竟做了甚麼?!”
裴興弘心中怒氣橫生。
尤其是當他看到徐安平在將自己隨手震退後依舊連看都不屑他一眼。
彷彿只是抬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般。
想到這裡,裴興弘心中頓時怒不可遏。
要知道,他可是有著偽丹境的修為,徐安平剛到此地時一身修為不過才築基後期而已。
即便過了一年多的時間徐安平的修為再有精進,也絕不可能超過他。
雖然他看不透徐安平的修為,可對方又憑甚麼敢無視於他?
“小子,休要猖狂,給我死來!”
裴興弘再度運轉體內靈力,不斷閃身從各種角度朝徐安平攻殺而來。
砰砰砰!
數息後,二人一連交手了上百次,徐安平卻依舊只是單手迎敵,紋絲未動,甚至連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那水面的浮漂之上,未曾動過。
裴興弘雖然惱怒,但他也同樣越戰越心驚。
即便他不敢施展法術、催動法器,但光憑他能夠任意調動靈力這一點便絕不是徐安平所能力敵的。
可現實卻是,徐安平僅用一隻手便能將他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對方依舊坐在原地,未曾挪動半分。
水面上的浮漂終於有了動靜,徐安平先前還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多出了一絲驚喜。
片刻後,徐安平再度一掌將攻殺而來的裴興弘震退,隨後將靈力隱於魚竿之中,猛然一拉。
噗!一條半人長的大魚陡然被徐安平拽出水面。
徐安平眼前一亮,在他過往釣過的魚中都沒有這麼大的。
“今日運氣真是不錯…”
嗖!他話音剛落,卻見裴興弘身形再度一閃,竟是一掌將魚線末端的大魚拍了個粉碎。
裴興弘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看不起我是吧?你不是喜歡釣魚嗎?繼續釣啊!”
徐安平沒有半句廢話,放下手中魚竿,身形一動,出現在裴興弘身前。
他手掌探出,猛然朝著裴興弘的腦袋按了下去。
轟!徐安平這一掌力道極大,縱使裴興弘抬手格擋,整個人也是直接被徐安平從半空重重按進了下方的泥土裡。
徐安平神色依舊平靜,但整個人卻彷彿一頭髮怒的洪荒猛獸,散發出滔天殺意。
“敢動我的魚,我看你是存心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