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欒丞所住的房屋。
欒丞一如之前,親自揮刀下廚,沒一會兒功夫,一碗熱氣騰騰的雪白魚湯便被端到了徐安平的面前。
“嚐嚐吧。”欒丞道。
“多謝前輩。”徐安平點點頭,隨後端起魚湯在嘴邊吹了吹,抿了一口。
明明是同樣的魚湯,徐安平卻是喝出了與上次完全不同的感覺。
魚湯入喉,他彷彿感受到了魚在水中的遊動,被魚鉤鉤住時的掙扎……
欒丞釣到魚時的興奮,煲湯時的耐心,以及對自己的期待……
“這……”徐安平再度看向碗中的魚湯,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魚湯,卻彷彿諸般事物、情緒都蘊含其中。
這三月時間,經過欒丞的點撥,他感悟良多,心境上有了很大的變化。
徐安平切實地感受到萬事萬物之間都遵循某種規律而生,彼此聯絡,此為命理,亦是萬物之根。
而無論是一花一草,天上之鳥,水中蟲魚,體內都有靈氣流動,這便是存續之本。
天地山川,江河湖泊同樣如此。
山川湖泊之靈氣,修士想要感知並非難事。
可小至蟻蟲,尋常草木,體內靈氣微不可及,即便是修士展開神識,想要探清也絕非易事。
若是沒有欒丞的指點,憑他自己摸索,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可明晰。
徐安平當即起身朝欒丞拱手,言語懇切:“多謝前輩指點之恩。”
聞言欒丞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數十年間,我指導過無數被困在此地的修士,可只有你一人邁出了這一步。”
徐安平有些詫異:“這是為何?”
須知天下修士如過江之鯽,縱使他有些悟性,也不敢吹噓無人能出其右。
徐安平自己只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便邁出了這一步,其他人卻無法做到,實在是讓人不解。
“你與他們不同。”欒丞解釋道,“你的神識非同一般,如果老夫沒猜錯,你修出的應當是極境神識吧?”
徐安平沒有否認,或者說即便他否認也沒用。
“果然甚麼都瞞不過前輩。”
欒丞點點頭,繼續道:
“修出極境神識的修士在感悟天地規則、大道至理時會比同階修士更有優勢,這些等你日後修為達到,自會感悟更深。”
徐安平微微頷首:“晚輩曉得了。”
事實上那些被欒丞指點過的修士中同樣也有人有機會邁出這第一步。
只是他們需要感悟的時間更久,甚至有可能要花上十幾年的時間。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十幾年或許不算甚麼,可受欒丞指點的卻都是一些築基、煉氣修士。
他們之中即便存在有機會邁出這一步的,最終也都由於心境不夠,選擇了放棄。
見徐安平依舊不驕不躁,一時間欒丞心中對其自是更為滿意。
“好,既然你成功邁出了第一步,今日我便將對靈力的掌控之法傳授於你,我觀你修為已達築基後期,此法亦可助你固化靈海。”
聞言徐安平頓時面露喜色,他的修為早已達到築基後期,卻遲遲未有固化凝晶之兆。
沒想到此番還有意外之喜,當真是福兮禍兮。
同時徐安平也不由心中再度感慨,無名前輩還真是算無遺漏。
“前輩,此法可有名字?”
被徐安平如此一問,欒丞思索片刻方才道:
“此法乃是我當年感悟天地萬物,山川草木時所悟出,故而我將其命名為草木化晶法,現在我便將它傳於你。”
欒丞指尖一點,隨後便有一連串法訣自徐安平的眉心沒入,其中自也包含有草木化晶法的修行口訣。
徐安平剛習得草木化晶法,便直接席地而坐修行起來。
他指尖掐訣,同時心中默唸口訣:“草木唯一,天地唯一,我亦唯一……”
欒丞沒有打擾,只是自顧自地收拾起碗筷來。
若是有生人在此,只怕是會將他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老者。
欒丞將屋裡收整好,隨後推門而出。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在雲雷鯨母體內衍化出的“天”,欒丞背後突然有一道虛幻法相一閃而逝。
欒丞眼中所看到的此界情形與徐安平等人截然不同。
此處天地之間,道則紋路流轉,不斷衍化,生生不息。
“這鯤鵬子不斷將天地萬物吞入,在此地衍化道則,想必所圖甚大。”
欒丞口中的鯤鵬子指的正是雲雷鯨母。
相傳這雲雷鯨母體內有鯤鵬血脈,正因如此,它才會有如此可怕的吞食之能。
只是此地道則欒丞同樣也只能窺得一角。
正如他先前對徐安平所說的那般,境界不達,有些東西終究是無從感悟。
欒丞收回目光,再度恢復了先前宛若凡人的狀態。
這是他修行的方式,亦是他感悟此地道則的途徑。
數月後,那沉心修行草木化晶法的徐安平終是再度有了動靜。
這數月時間,他周身靈力內斂,未有一絲一毫逸散出體外。
徐安平修行之時除了內視己身,感悟體內靈力流轉外,還不斷悉心探查周遭之物。
一草一木,一蟲一獸,天地萬物……
數月時間眨眼便過,徐安平緩緩起身,體內靈海停止膨脹,其上無風無浪,逐漸向內收縮。
咔——咔——
靈海之上猶如結冰一般,血色與白色的晶體開始從邊緣向內部凝結而去。
徐安平長舒一口氣。
“終於成了。”
體內靈海初步凝晶,意味著他的修為終於從築基後期提升到了築基小圓滿。
為了讓體內靈海自行凝晶,提高那一成的結丹機率,徐安平付出了太多,但一切終究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