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款怎麼賣的？”還沒等她開口，旁邊一個富家小姐打扮的女子直接將胭脂盒拿在手中，問女人這個怎麼賣。
沈雲薇皺眉，這一款分明是她先看到的，卻被人捷足先登，屬實讓她有些悶火。
“這位小姐，凡是都有先來後到，這款胭脂是我家小姐先看到的。”紅英很是不服氣，為自家小姐辯解著。
那小姐眼睛一抬，見沈雲薇打扮普通，臉上還遮遮掩掩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大，丫鬟又是外地口音，估摸著這主僕二人都是外來客。
“那又如何？我爹可是湖州縣衙的師爺，現在可是很受新縣令的賞識，本小姐來這裡買東西，算是抬舉她了。你一個外鄉來的，擺甚麼譜呢？”
“湖州新縣令？你是說鬱大人？”沈雲薇記得鬱文濤一向不喜歡張揚揮霍之人，這小姐的爹不過是個師爺，她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這才幾天，還是那個他認識的鬱文濤嗎？
這時候，身旁的那個女人開口了，“蘇小姐，是這位小姐先拿到的，理應由她先決定是否購買，若是她不要，奴家再為您打包。”
這句話很合理，但是那位蘇小姐卻不耐煩了，“雲姑，本小姐剛剛的話你是沒聽見嗎？這盒胭脂，本小姐現在就要！”
雲姑直接將她無視，臉上掛著商人一貫溫和的笑容，將沈雲薇引到二樓的雅間裡，吩咐女侍將今秋的主打款式全部端過來供她挑選。
沈雲薇摸不準這位雲姑是甚麼意思，打算靜觀其變。
不多時，東西全部端上來，沈雲薇耳邊似乎還有那位蘇小姐糾纏不休的聲音在迴響。她忍不住問道：“你如此拂了那位蘇小姐的面子，若是她日後來找麻煩，可如何是好呢？”
雲姑將那盒胭脂遞上，笑眯眯地看著她說：“做生意是這樣子，不能盡求客人的滿意。且蘇小姐買東西一直記賬，這幾年記下的賬，沒有一筆收回來，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不賣，也少一些損失。”
原來如此啊，沈雲薇付費，還以為那個蘇小姐多財大氣粗呢。
“只是聽說她父親在新任縣令鬱大人手下十分得臉，若是她懷恨在心，你的鋪子怕也是不好過的。”
雲姑笑著搖頭，“不會，鬱大人到任那天，他特意將縣裡的大商戶們叫去，我當時也在。那鬱大人生得劍眉星目，英姿勃勃，卻也不是個好欺負的，才去沒兩天，就把師爺手裡的權收了。他是見不得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有一個就處理一個。”
沈雲薇這才放心下來，她還以為讀書人只要一當官就開始耀武揚威呢。
她跟雲姑聊了一會兒，話題不知不覺就偏到越州去了，但是雲姑對越州不是很熟悉，只知道每年越州在入秋之後，就會從春江走兩大船的貢糧去京城。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沈雲薇臨走前將拿上來的胭脂水粉全部買下，雲姑覺得跟她很投緣，還給了個親情價。
等下樓的時候，那蘇小姐竟然還在樓下等著，見沈雲薇身後的紅英提著一大包打包好的貨，眼裡都快嫉妒得噴火了。
“雲姑，你給我解釋一下，為甚麼把這款貨全部給她了？”
雲姑眼神冷下來，“蘇小姐，這一套貨要八百兩銀子，就算給您打五折，您能拿下嗎？”
蘇小姐面色一紅。打五折也要四百兩，可是她全部的私房錢加在一起都不夠，若不是晚上父親要宴請鬱大人，她是不會下血本來這裡買胭脂的。
一想到鬱文濤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似乎看甚麼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她的心就忍不住突突跳得飛快。
“我不管，她既然拿了一套，本小姐也不多要，只要那盒胭脂，你給我包起來。”她必須拿下胭脂，這是她的底線。
雲姑雙手一攤：“都是配套賣的，且今秋新款，目前只有這一套。”
“好你個雲姑，你是不是故意耍本小姐！？”蘇小姐怒火中燒，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羞辱她了。
“好啊，那咱們就走著瞧！”蘇小姐一甩袖子，回家跟她老爹告狀去了。
現在縣裡的商戶都是鬱文濤罩著的，往年縣衙裡的人還能掛著縣太爺的臉到處賒賬，自從鬱文濤來了之後，幾乎是雷霆手段，將這種陋習掐得死死的。
所以湖州上到富戶，下到貨郎販卒，都對鬱文濤感激不已。
蘇小姐離開之後，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陸續離開了。雲姑送沈雲薇離開後，又將貨給補了上去。旁邊打手哦的女侍疑惑問道：“東家，咱們有貨為甚麼不賣給蘇小姐，而且不是賣的六百兩嗎？”
雲姑嘴角浮起一個圓滑的笑：“笨丫頭，蘇晴欠了咱們快五百兩銀子了，你覺得這次她能拿得出錢來？她爹又不是開錢莊的。”
她想著剛剛沈雲薇離去時的身影，似乎很期待的樣子，喃喃道：“沈小姐，我的錢拿不拿得回來就靠你了。”
女侍聽得一頭霧水。
沈雲薇帶著紅葉在其他鋪子裡逛了會兒，尋了個小店吃過午飯，回到客棧時，林卿語和謝凜還沒回。
她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正準備小憩一會兒時，門上忽然傳來“咣咣咣”的拍打聲，接著蘇晴的聲音響起：“姓沈的，本小姐知道你在裡面，趕緊開門！”
紅英開門，直接把蘇晴推了一個趔趄。“大呼小叫甚麼，我家小姐正在休息，有甚麼事情等我家小姐睡醒了再來。”
蘇晴見一個丫頭都敢衝著自己呼呼喝喝，連當時就黑了。“你算個甚麼東西，竟然敢對本小姐如此無禮。來人，掌嘴！”
紅英也不是吃素的，反正林卿語很早之前就告訴過她們，出門在外，若是有不長眼的欺負她們，只管動手，到時候侯府自然會護犢子。
所以，她直接揚起手，將準備上來抓她的人大力一推，然後揪住蘇晴的衣領，一個大嘴巴扇上去。
“啪～”
蘇晴愣住了，同時，屋裡的沈雲薇也愣住了，她怎麼不知道紅英竟然這麼有勁兒！
這一巴掌下去，情勢瞬間緊張起來，樓下的侯府親衛也跟上來，裡外圍了兩三層。
“你們在做甚麼！？”這時，一道威嚴的男聲在人群之外響起。
蘇晴一聽，驚喜地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