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語來到書房的時候，沈雲薇後腳也到了，見她在書架上翻來翻去，就問她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她掩在燭光後面的俏顏瞬間爆紅，“不、不用了。我只是閒來無事看看而已，你這麼晚過來，是要商議去越州的事情嗎？”
沈雲薇點點頭，將自己下午整理好的關於越州的訊息鋪在桌面上，指著春江上游一個彎坳說：“從這個位置往山裡去，大約五個時辰就能抄近道到越州縣衙，再往前走一百里左右的官道，就到湖州地界了。”
“確實很近，到時候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話，可以派人跟鬱大人求援。”
“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我建議咱們先去湖州露個臉，讓那些人稍微忌憚一些。”沈雲薇皺眉看著輿圖上那一片連綿的山脈，走官道相對安全一些。
林卿語贊同地點頭，又計算了一下婆母秦氏歸家的時間，二人決定明天就啟程。
這邊剛商量好，晨暉院那邊突然想起一陣金戈交接的聲響，府上的親衛立刻行動起來趕往主屋。
謝安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那邊似乎已經處理完畢，只聽見謝凜呼呼喝喝的聲音。
他最近似乎有了起床氣，尤其醒來看見林卿語不在身邊的時候。這會兒這幾個黑衣人被反手捆在一起，摞在院子的樹下，手腳都被挑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氣。
林卿語正懷著孕，聞到這股味道十分不適，轉頭過去，重重地扶著胸口。
之前不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是現場的衝擊力太強。除了那幾個特意留下來喘氣兒的，謝安已經派人將殺死的黑衣人撿到一堆，準備明日移交刑部。
謝凜正生著氣見自己媳婦完好無損地站在迴廊對面，正一臉菜色地望著他，心裡瞬間麻了，兩步跑過去，心疼地喊道：“天吶，媳婦兒你沒被嚇壞吧？你看這些壞人，都被東東打趴下了！東東厲害嗎？”
他臉上還有沒幹的血漬，點點滴滴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可是那層血腥下覆蓋的雙眼，明晃晃的像兩盞小燈，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祈求著她的讚賞和疼愛。
“嗯，東東太厲害了，那東東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有受傷嗎？”林卿語將他拉近一點，強忍著那股血腥味兒，在謝凜身上檢查。
檢查完畢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你快回去休息，這裡就交給謝安。”
她說著就把謝凜往屋裡帶，讓紅葉帶人打了熱水過來，再次將他洗乾淨後，塞進被子裡。
“乖乖的我去外面看看謝安，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謝凜不願意，爬起來把她往被子裡拖，一邊拖一邊脫，給林卿語急得不行，“夫君別再脫了，外面還有人呢！”
這段時間，親近的人都是叫他“東東”，紅葉她們還是稱呼的“世子”，所以謝凜乍一聽“夫君”這兩個字，突然愣住，茫然地看著她問道：“媳婦，夫君是誰？”
林卿語正手忙腳亂地攏衣服，“夫君是你呀，只是現在你還想不起來而已，還是說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謝凜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稱呼，輕輕點了點頭。
林卿語瞭然：“好，那在你想起來之前，就一直叫你東東，好嗎？”
“嗯。好吧，那媳婦現在可以陪東東一起睡覺嗎？”
“行吧......”估計謝凜睡不著的話，她應該沒機會出去聽一下謝安審問那些人。
於是她將紅葉叫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讓謝安和沈雲薇一起審問，她待會兒才出來。
吩咐完之後，她才安心陪謝凜睡覺，這一覺睡到大天亮，沈雲薇過來請示的時候，她正在梳洗。
“夫人，行裝已經打點好了，昨夜的黑衣人也審問完畢，不過他們都服了毒，還沒出侯府的門就已經氣絕。”
“那幕後之人問出來了嗎？”
“嗯，是陸同方，他就是越州縣令，是陸尋的大伯父。”沈雲薇一直都不喜歡和陸尋接觸，現在已經到了聽到他的名字就不舒服。
“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估計越州那邊的陸家已經知曉京城這邊的行動失敗，所以他們大概會蟄伏一些時日。既然行李已經準備好，那就出發吧。”
她們十分低調地出發了，這個時候，婆母秦氏也在往京城趕的路上，她們說不準還會在路上遇到。
至於侯府這兩天的管理，林卿語也想好了，她昨天下午就寫信到宮裡，請謝凝派了一位嬤嬤來看顧著。
舟車四天，他們一行人來到湖州地界。
進湖州城的時候，沈雲薇好奇地探頭出來看。
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的諺語放在哪裡都合適。
湖州臨水，所以空氣中都有一股水的清涼溼潤之感，和京城的乾燥格外不同，呼吸都要順暢些。
不知道鬱文濤此刻在做甚麼呢？
不過林卿語和沈雲薇還沒打算一進城就表明身份，她們尋了個客棧先住下，然後準備在湖州好好逛一逛。
謝凜在車上悶了好幾天，一進客房就迫不及待躺了上去。“嗚嗚嗚，媳婦兒，這個床好硬啊，東東想回家！”
林卿語失笑，“乖乖的好不好，待會兒我帶你出去買糖葫蘆吧。”
謝凜果然安靜了一會兒，還不等林卿語換完衣服，他就坐立難安地望著門口開始碎碎念：“還有多久，還有多久？媳婦還有多久啊？”
林卿語被謝凜嘰嘰喳喳的聲音給擾得沒辦法，只能簡單上妝然後帶著他一起出門。
二人出來時，沈雲薇已經離開客棧，帶著紅英去集市上買胭脂水粉，看看當地的水粉和京城的有甚麼區別。
左右有侍衛跟著，應該出不了甚麼岔子，林卿語也放心下來，帶著謝凜往掌櫃的推薦的集市上去遊覽。
這邊沈雲薇戴上帷帽，來到縣城裡最大的胭脂鋪，進去一看，裡面陳列的胭脂種類甚多，顏色齊全，旁邊還有女侍幫著客人們上妝試用。
沈雲薇好奇地走到一處據說是今秋的主打款展列櫃前，馬上就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上前，熱心地跟她介紹著。
她自己是做這行的，但是眼前的這一款胭脂無論是從功效還是價格上來說，屬實讓她心動不已。她拿在手上端詳片刻，正欲詢問賣價幾何。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