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我想抱著你睡。”
裡間安靜了。
謝凜等了一會兒,以為沒戲了,正要翻個身,忽然聽見門栓響了一聲。
他猛地坐起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門。
門開了一條縫,林卿語站在門後,臉上還帶著幾分薄怒。
“進來吧。”
謝凜抱著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進去。
林卿語被他撞得退了兩步,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裡。
“卿卿最好了。”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歡喜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林卿語推他:“說好了反省的,怎麼還往床上跑?”
謝凜理直氣壯:“反省完了。以後再也不說那些話了。”
林卿語被他這副無賴樣氣得想笑,伸手戳他的臉:“你就會耍賴。”
謝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笑嘻嘻道:“不耍賴怎麼能娶到你?”
林卿語瞪他一眼,卻還是由著他把自己抱上了床。
今夜的世子爺格外賣力地認錯。林卿語有些扛不住他認錯的態度和動作,浮浮沉沉半夢半醒,像是暈了……
客院裡,沈雲薇拎著食盒,在鬱文濤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紅英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樣子,忍不住小聲道:“姑娘,要不奴婢送進去?”
“不用!”沈雲薇連忙搖頭,深吸一口氣,“我自己來。”
她抬手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沈雲薇試著推了一下,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鬱文濤躺在床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床頭的小几上放著張太醫開的藥碗,已經喝完了,還剩一點藥渣在碗底。
沈雲薇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食盒放在桌上,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睡著的樣子跟醒著時不太一樣。
醒著的時候總是端端正正的,說話做事都一板一眼,像個老學究。睡著了倒是放鬆下來,眉頭舒展開,嘴唇微微抿著,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沈雲薇站在床邊,看著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託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眉很好看,濃黑而有型。眼睛閉著,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看起來很犟呢。
沈雲薇想起他擋在她身前,替她捱了那麼多拳腳的樣子。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被人打得吐血了還嘴硬說沒事。
她忍不住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傻子。”
話音剛落,鬱文濤忽然睜開了眼。
沈雲薇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鬱文濤看著她,目光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你、你沒睡?”沈雲薇的聲音都變了調。
鬱文濤嘴角微微彎了彎,輕聲道:“睡了,但是感覺身邊有人看著便睡不著了。”
沈雲薇的臉“騰”地紅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就是來送飯的,放在桌上了,你待會兒自己喝吧。”
說著就要起身跑。
鬱文濤見她要離開,下意識伸手去拉,引得背上的痛處跟著痙攣起來,“嘶~”
“你別動了,本來就有傷在身,萬一摔下來可怎麼辦?”
“姑娘不必在意,在下好歹也是個男人,還不至於像一塊豆腐那樣經不起摔打。”他掙扎半天也沒能成功起身,似乎真有些爛豆腐的樣子。
沈雲薇見他臉頰泛紅,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便扭頭過去,輕聲道:“是餓了嗎?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將粥端出來,你吃一些再休息。”
“那、那便多謝姑娘了,還得勞煩姑娘喚人扶我一把……”
沈雲薇的臉紅得要滴血,低著頭不敢看他。“你若是不介意話,我來扶你。”
“不可,男女授受不清,縱使是在侯府,在下也不能佔姑娘的便宜。傳出去對姑娘的名聲不好。”
……
沈雲薇聽見他這句話,忽然起了彆扭,“既如此,你當時又何必護在我身前?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鬱文濤被她帶著質問的口吻給問得啞口無言,但是他可以對天發誓,當時絕對沒有半分對沈雲薇的輕浮之心。
“對不住姑娘,是在下思慮不周。”
沈雲薇真的要被這個榆木腦袋給氣瘋了,“鬱大人,您這金尊玉貴的腦袋裡到底裝的是甚麼?”
那個食盒還沒有開啟,食盒的主人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離開了。
沈雲薇氣沖沖的離開後,外間守夜伺候的小廝走了進來,低聲道:“鬱大人,您又何必嘴硬呢?沈姑娘對您如此上心,您不念著她的好,反而將人給氣走了,這是甚麼道理?”
“扶我起來吧。”鬱文濤沉著臉悶聲說。
小廝還以為他是想通了準備去給沈雲薇道歉,連忙將他扶起來。
“這是她費心做的,總不好浪費了。”
小廝聽了,默默翻了個白眼,姑娘都快氣死了,這個書呆子竟然還想著吃。
翌日清晨,沈雲薇忍住想要去客院的衝動,直接命人套了馬車往胭脂鋪去。
昨日有林卿語出面,現場的局勢總歸是好處理一些,但是今日林卿語被謝凜帶去京郊跑馬,所以只能她自力更生了。
到胭脂鋪的時候,夥計們已經將貨品擺放好了,幾個小丫頭正站在門口推銷胭脂,但是昨日被人這麼一鬧,縱然是有太醫出面澄清,但是有些人還是出現了心理陰影。
掌櫃徐娘子是林卿語從牙行僱來的,年近三十,為人十分爽利。“東家今日怎麼來了?昨天下午統計好的損失已經擬了單子送到京兆尹衙門了。”
沈雲薇點點頭,跟著進了鋪子,見裡面確實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便細細交代了最近的主打款和定價,再坐了一會兒就離開往城外善堂去。
對面茶樓內,許久不出信兒的秦昱臨窗而坐,看著沈雲薇做的馬車消失在街角後,跟對面一位年輕公子頷首道:“這便是沈家三房的嫡女沈雲薇了,雖然不如林氏有兩分姿色,不過娶回家還是挺好的。”
“我聽說昨日有人在她的鋪子裡鬧事,不會就是你指使的吧?”年輕男子呷了一口茶,“你既然喜歡侯府那個,何必還對這樣嬌俏的女子下手呢?”
秦昱晃了晃茶杯,獰笑一聲道:“你有所不知,這臭丫頭自從逃婚後便油鹽不進,不知從哪裡學來一副牙尖嘴利的樣子,我一個大男人,在她嘴裡還吃了不少虧。”
“那也犯不著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吧?”
“我自然是不屑用這種手段的,指使他們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