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語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雲薇,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沈雲薇一怔,這夫妻倆是怎麼回事?
林卿語想了想,斟酌著道:“世子他是被冤枉的。那孟青黛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沈雲薇眼睛瞪得滾圓:“甚麼?”
林卿語點了點頭,卻沒有細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雲薇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她想起方才自己對謝凜那一通質問,臉上火辣辣的。
“那、那我剛才……”她結結巴巴道,“我剛才把世子罵了一頓……”
林卿語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雲薇又羞又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卿語拍拍她的手,笑道:“沒事,他不會跟你計較的。不過往後,別再聽風就是雨了。”
沈雲薇連連點頭,想著尋個時間跟謝凜道個歉。
她從來都知道林卿語是個柔軟的性子,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主動去爭搶。如今看著林卿語那張溫柔的臉,忽然輕聲道:“您真好。”
林卿語挑眉看她。
沈雲薇垂下眼,低聲道:“我從前那樣對您,您卻不計前嫌,對我這樣好。如今世子被冤枉,您還替他擋著。我要是能有您一半的好,也不至於過成如今這模樣。”
林卿語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伸手,輕輕撫了撫沈雲薇的手背,溫聲道:“傻丫頭,你已經很好了。”
沈雲薇眼眶一熱,卻拼命忍住沒讓眼淚落下來。
“若是世子果真負了你,我肯定會為您討回公道的。”聽到外間有丫鬟稟報,沈雲薇便知道謝凜回來了。
“我先告辭了,道歉的事兒,等世子消了氣兒我再來。”
沈雲薇起身福禮告退,出去的時候碰到謝凜,連忙低著頭快步離開。
謝凜不明所以,白日被沈雲薇罵了一通,心裡的火兒還沒出發,沒想到這人跟自己碰面,直接夾著腦袋走了。
他進內室時,林卿語正靠在軟榻地引枕上看書。見他進來,她放下書,笑盈盈地看著他。
“夫君今日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謝凜腳步一頓,臉都黑了。
他咬著後槽牙恨恨地說道:“從前竟然不知,沈雲薇那丫頭的嘴如此厲害。”
林卿語笑出了聲。
謝凜靠著她躺下,將頭枕到她的大腿上,擰著眉委屈巴巴道:“你還笑?”
林卿語將他的頭冠卸下來,又給了揉了揉太陽穴,才輕聲道:“她是在關心我。”
謝凜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我知道。所以我才沒跟她計較。”
林卿語低頭看他,眼中滿是柔情:“那夫君想要妾身怎麼補償你呢?”
謝凜伸手摟住她的細頸,這張芙蓉面他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卿卿不是說要給為夫生個孩子?為夫掐指一算,今夜良辰美景,正是好時候。”
林卿語俏臉一紅,連忙將他給挪開,別過臉不再看他,“你少來了,我最近不方便。”
“怎麼會……”謝凜記得她的月事還有幾天呢。
林卿語臉更紅了,“最近進補太厲害,提前了幾天。夫君便忍忍吧,若是夫君不想忍,咱們院子裡還有好幾個花容月貌的姨娘等著世子爺去寵愛呢。”
這話聽起來竟然有幾分酸溜溜的感覺,謝凜來了興趣,將林卿語的身子掰過來面對著自己。
“卿卿這是準備把夫君往其他女人的床上送嗎?那我可走了!”
他眉頭一挑,作勢要起身。
“哼,去吧去吧,左右您是世子爺,妾身一個二嫁的殘花敗柳,自然比不得那些早就跟在您身邊的美人。”
這話瞬間就變了味兒。
林卿語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她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順著謝凜的話就脫口而出。
她看著謝凜那張瞬間僵住的臉,心頭一慌,連忙伸手去拉他:“夫君,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凜沒有掙開她的手,只是看著她,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那雙眼,平日裡總是含著三分笑意,偶爾帶著幾分慵懶,此刻卻蓄滿了哄不好的委屈、難過、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受傷。
“你是這麼想的?”他開口,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你覺得我如此急色,會去睡別的女人?”
林卿語急了,起身想抱住他:“不是,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謝凜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在你心裡,我謝凜就是這麼個東西?”
他起身後退一步,將她的手推開。
“卿卿,”他看著她,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怕甚麼嗎?最怕你覺得,我跟那些男人一樣。”
林卿語心都揪起來了,她上前一步,卻被他的眼神釘在原地。
“我沒有……”
“有。”謝凜打斷她,聲音發顫,“你方才那句話,就是那麼想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往外走。
“夫君!”林卿語追出去,卻只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林卿語害怕他出事,在謝凜出門之後,便讓平日裡保護她的兩個親衛跟了過去。
銷香樓的雅間裡,燭火昏黃,酒氣瀰漫。謝凜倚在窗邊,一手握著酒壺,一手撐著窗欞,望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街市,目光卻沒有焦點。
“她說甚麼二嫁的殘花敗柳……”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酒意和委屈,“我謝凜甚麼時候在意過那些?我要是在意,當初就不會指著她上花轎。”
他又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燒得心口發燙。
“我在意的是她這個人!她就算嫁過人又怎麼了?!”
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她怎麼就不明白呢?她那麼好,那麼好……我恨不得把她藏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她倒好,要把我往別的女人床上推……”
親衛守在門外,聽著自家主子這些顛三倒四的醉話,頭皮發麻。
這些話,是他們這些下人該聽的嗎?
可主子醉了,他們又不能走,只能硬著頭皮守在門外,讓老鴇將隔壁幾間房都給清了。
處理完這邊後,其中一人去請夫人來看看自家主子掏出來的心窩子。
林卿語聽到親衛的稟報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喝了多少?”
“回夫人,世子進去就要了十壇酒,都是最烈的。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喝了大半了。”
林卿語深吸一口氣,起身就往外走。
紅葉連忙跟上:“夫人,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