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正享受著林卿語的小意溫柔,聽到帳外侍衛的稟報,心頭無名火起。
“讓他滾!”
秦昱老早就跑得沒影兒,這會兒事情處理完了,他就冒頭了。
林卿語端來一杯溫水慢慢喂他喝著,秀眉微蹙道:“夫君,他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公子,你要不還是見見他?萬一傳出去,外人不知道的,指不定會怎麼編排你呢。”
謝凜劍眉一挑,“哼,我一個侯府世子,難不成還得給他一個伯爵府公子面子?再說了,我以前被人編排得還少嗎?”
但是想到林卿語在維護他的名聲,他將心裡那股彆扭給嚥下去,不耐煩地對帳外回道:“讓他進來。”
秦昱得了允准,將滿臉淚痕的孟青黛也一併帶了進來。
她的妝容髮飾亂的一塌糊塗,哭得梨花帶雨模樣依舊令人我見猶憐。
秦昱見謝凜上半身朝著厚厚的紗布,一旁的林卿語也是眼眶紅紅的,便乾巴巴地解釋道:“世子真是俠義心腸,若是沒有你出手相救,孟姑娘說不準已經命喪熊口了。”
謝凜聽了,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秦昱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虛,又道:“謝兄知道的,在下不會武功,剛剛也是回去搬救兵的……”
“行了行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滾!”他真的是越來越討厭秦昱這張臉。
甚麼本事都沒有的男人,靠著祖上的蔭庇得了富貴,一到見真章的時候就嚇得屁滾尿流,這樣的人竟然還敢惦記他的卿卿,真是糟汙了他的心頭月。
一旁還在嚶嚶哭泣的孟青黛見沒人搭理她,心裡尷尬得緊,眼淚也落下不下去了。
她慢慢跪倒在地,對著謝凜磕了兩個不情不願的頭,“今日多謝世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為奴為婢伺候世子一輩子。”
“停,可打住吧你,你是我母親的客人,救你是為了護我母親的名聲,你應該感謝她,要做奴婢也是做她的奴婢。”
謝凜白眼一翻,握住林卿語的手又笑起來:“我和卿卿只用紅葉一個人伺候便夠了。”
正在帳外熬藥的紅葉:!!!
孟青黛知道自己這是被拒了,她心一狠,將舌尖咬出血,抬頭便吐出一口血,軟綿綿地暈倒在地。
謝凜看著孟青黛軟綿綿倒下去的身影,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抬走。”他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對帳外的侍衛道,“送到外側獵場的女客營帳去,給那邊的主事傳個話,這位孟姑娘心思憂悸,沒事兒別讓她到處亂跑。”
侍衛領命,利落地將孟青黛抬了出去。
秦昱站在原地,訕訕地笑了笑,拱手道:“謝兄好好養傷,在下先告退了。”
他說著,目光卻越過謝凜,落在林卿語身上,語氣關切:“嫂夫人今日受驚了,好生歇息。改日……改日在下再來探望。”
林卿語還沒來得及開口,謝凜已經抓起手邊的茶盞砸了過去。
“滾!”
秦昱險險躲過,屁滾尿流地跑了。
帳內終於清靜下來。
林卿語嘆了口氣,起身去撿那隻被扔出去的茶盞。謝凜卻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拽回身邊道:“不許去。”
林卿語無奈地看著他:“茶盞碎了,仔細扎著人。”
“讓紅葉收拾。”謝凜將臉埋在她掌心,已經是被氣得咬牙切齒了,“那個秦昱,我遲早收拾他。”
林卿語握著他的手,明顯感覺到那隻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她連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道:“夫君,別理他,他就是故意氣你的。”
謝凜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嗯,不理。”
林卿語看著他這副“我沒事,我很冷靜”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沒有戳穿。
入夜,林卿語服了安神湯,早早歇下。
謝凜躺在榻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睜著眼盯著帳頂,滿腦子都是秦昱臨走前那句“改日我再來探望”。
探望?探望誰?他的卿卿?
他謝凜的女人,輪得到他個狗東西來探望?
謝凜越想越氣,發覺後背的傷口都跟著隱隱作痛。他側頭看向林卿語,確認她已經睡熟,便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夜行衣,無聲無息地出了營帳。
———
秦昱的營帳很好找,畢竟整個外側獵場都知道這位永昌伯爵府二公子的排場。
謝凜潛入帳中時,秦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睡得鼾聲如雷。
謝凜看著他那張臉,想起白日裡他那些黏膩的眼神,順帶想起過往從他那張豬嘴裡吐出的輕佻之言,心頭那股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他上前,一把扯開秦昱的被子。
秦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看清來人是誰,臉上便捱了結結實實一拳。
“啊——!”
慘叫剛出口,便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
謝凜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招呼,專挑那種疼又不會留明顯痕跡的地方下手。
肋骨、腹部、大腿內側……
每一拳都精準狠辣,打得秦昱蜷成一隻蝦米,嗚嗚咽咽地求饒。
“這一拳,是替你那張嘴打的。”謝凜低聲道,又是一拳,“這一拳,是替你那雙眼睛打的。”
秦昱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點頭,也不知道是在認錯還是在求饒。
謝凜打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出了這口惡氣。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成一團嗚嗚咽咽的秦昱,冷冷道:“秦二,今日只是給你個教訓。往後若再讓我看見你那雙眼睛往不該看的地方看,聽見你那張嘴說不該說的話——”
他頓了頓,彎下腰,聲音低得如同來自地獄:“我就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睜不開眼。”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謝凜回到營帳時,夜色已深。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簾,正準備溜回榻上,卻猛地僵在原地。
帳內燭火通明。
林卿語衣著整齊地坐在榻邊,手裡捧著一盞茶,正靜靜地看著他。
謝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夜行衣,又看了看林卿語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腦子裡飛速轉著,想著該怎麼解釋。
“卿卿,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