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需要全勝，”
楚天驕略作沉吟，“只需要贏下兩場，就能帶走她，對吧？”
阿卜杜一怔，旋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有意思，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在王座前跟我討價還價的外來者。”
“那你是答應了？”
“國王從不食言，”阿卜杜轉身走回高臺，重新坐回王座上，“按照傳統，挑戰者可以指定三場試煉的內容，而國王有權選擇其中兩場的具體規則，這是為了公平。”
楚天驕沉吟片刻。
“第一場，”他說，“比速度。”
阿卜杜沒有表態。
“第二場，”楚天驕繼續說，“比勇氣。”
“第三場，比力量。”
大廳內一片寂靜。
阿卜杜似在思索，良久後，
“第一場速度，”他緩緩說道，“我選擇規則：沙漠沙舟競速，從王城出發，穿越‘死亡迴廊’，抵達‘雙生綠洲’，全長三百里，誰先到達，誰勝。”
楚天驕心中一凜，自己對沙漠一無所知，而這阿卜杜是在這片沙海里活了四十年的土著。
“第二場勇氣，”阿卜杜繼續補充道，“我選擇規則：獨自深入‘沙蟲母巢’，取回一顆沙蟲王后產下的活卵，誰先取回活卵，誰勝。”
楚天驕皺眉，沙蟲王后在哪？！
“第三場力量，”阿卜杜站起身，“由你決定規則和形式。”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第三場，我們直接對決，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規則，你我一對一，倒下的人輸。”
阿卜杜的眼睛亮了起來，“好膽量！我接受！”
“國王陛下！”聲音從高臺側面傳來，法扎爾從陰影中走出，“我建議您慎重考慮！”
“這個外來者明顯是在拖延時間，他正在恢復，每過一天，他就強大一分，按照律法，您完全有權直接處決入侵者。”
阿卜杜看了法扎爾一眼，“國王不需要顧問來教他如何遵守律法。”
法扎爾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旋即退回陰影中。
楚天驕注意到在那退回陰影的一瞬間，法扎爾的斗篷下露出了一截手指，上面的面板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指甲又長又黑。
‘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他不由得心中一凝。
……
與此同時，王宮深處的“星辰之室”。
百琉璃坐在一張鑲嵌著礦石的矮床上，銀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面容蒼白，宛如玉雕。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對粗糙的石環，表面刻滿靈能符文，這是沙民的“制約之環”，專門用來壓制靈能者的力量，體內的靈能力在石環的壓制下變得異常遲鈍而沉重。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袍的老婦人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老婦人臉上佈滿皺紋，神情溫和，透著一股善意。
“姑娘，吃點東西吧，”老婦人將肉湯放在矮床邊的石桌上，“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百琉璃搖了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老婦人的語氣不容置疑，“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國王來娶你，你自己就先垮了。”
百琉璃抬起頭，銀眸裡閃過一絲冷意，“我不會嫁給你們的國王。”
老婦人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姑娘，你可能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阿卜杜是個固執的人，他認定的事情，九頭沙蟲都拉不回來……”
“而且，那個外來者……你的同伴……他提出了‘三煉挑戰’！”
百琉璃猛地站起身，制約之環上的符文閃爍了一下，一股劇烈的疼痛從手腕傳遍全身。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住了，“他……還沒離開？”
老婦人繼續說道，“國王已經接受了挑戰，第一場是沙舟競速，明天日出時開始。”
百琉璃跌坐回床上，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人類果然都是傻瓜……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楚天驕在沙漠中抱著她狂奔的畫面……
為甚麼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
“孩子，”老婦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吃點東西吧……”
百琉璃沒有去看那碗肉湯，只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見你們的國王。”
……
王宮議事大廳。
阿卜杜坐在高臺上，看著被衛士帶上來的百琉璃。
那銀髮在昏暗的光芒下像月光凝成的瀑布，那銀眸即便在制約之環的壓制下，依然閃爍著一種屬於王族的高貴光芒。
“琉星帝國的公主，”阿卜杜緩緩說道，“你的身份，法扎爾已經告訴我了。”
百琉璃站在大廳中央，脊背挺直，“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明白，強行留下我會給你們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阿卜杜呵呵一笑，“龍人的軍隊從未踏足過無盡沙漠，而沙民在這裡生活了幾千年，我們不怕任何外來者的威脅。”
“你！”
“隨你怎麼說，”阿卜杜站起身，“你的同伴已經提出了‘三煉挑戰’，按照沙民的律法，一切爭議都要等到試煉結束之後才能決定。”
百琉璃抿了抿嘴，片刻後，她沉聲道，“國王陛下，我有一個提議。”
“說。”
“在挑戰結束之前，我願意留在王宮，接受沙民的看管，我甚至可以……配合你完成婚禮的準備工作。”
大廳內一片譁然。
阿卜杜神情一變，“條件呢？”
“第一，”百琉璃豎起一根手指，“確保楚天驕的安全，他參加試煉的時候，沙民不能以任何方式干預或陷害他。”
“這是自然，‘三煉挑戰’的公平性受沙民古律保護。”
“第二，”百琉璃豎起第二根手指，“如果他贏了，我們離開，沙民永不追擊。”
“我以國王的名義承諾。”
“第三，”百琉璃深吸一口氣，“如果他輸了……我接受預言，成為國王的王妃，但你必須發誓，饒他不死。”
阿卜杜呵呵一笑，“老實說，你沒有同我討價還價的權利，但我接受你提議，因為我想要贏得你的心。”
最終，他從王座上走下來，站在百琉璃面前，從腰間抽出一把骨刀，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滴落在地面上。
“以沙民先祖的名義，以沙蠍部落的榮耀，我阿卜杜·沙蠍立下誓約，”
他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若楚天驕贏得‘三煉挑戰’，我親自送你們離開沙漠，沙民永不為敵，若楚天驕失敗，我饒他不死，但你必須成為我的王妃，與沙民共命運。”
百琉璃接過骨刀，同樣在掌心劃了一刀。
鮮血與鮮血交融，旋即消散。
制約成立。
在無盡之海，違背“制約與制約”者還將受到沙之詛咒，靈魂永世困在無盡沙漠中。
百琉璃轉身離開大廳時，動作頓了一下。
她目光穿過阿卜杜的身影，落在法扎爾而身上，貼在懷裡的純潔水晶正在發燙，那傢伙是……惡魔！
百琉璃沒有遲疑，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外走去。
她暗下定決心，‘楚天驕，你一定要活著，我將用我自己的方式，毀掉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