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驕當即做出決定,必須去學術塔走一趟。
實驗室裡驟然安靜下來。
巴拉塔懸浮在半空,小眼珠轉了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總督大人,你是不是想去學術塔?”
楚天驕瞥了她一眼。
這小東西有時候聰明得讓人意外。
“是。”
“不行!”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巴拉塔和朵靈對視一眼,又齊齊轉向楚天驕。
朵靈搶先一步,“學術塔在蜥蜴人的腹地,來回至少十天,你身為統治者,怎麼能以身犯險?這太不合理了!”
巴拉塔拼命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是啊是啊!而且你現在的身體……”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捂住嘴,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小心翼翼地偷瞄楚天驕的表情。
楚天驕知道她想說甚麼。
“正因為我只有三年了,所以才更不能等,”他的語氣很平靜,“如果蜥蜴人真在批次生產改造士兵,三年後,人類聯邦將面臨極大的威脅。”
朵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沒有找到理由。
巴拉塔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從半空飄落下來,穩穩坐在楚天驕肩頭,“那我要一起去。”
朵靈也抬起頭,“我也去。”
“你不能去,”楚天驕對著她搖頭,“靈械研究院剛起步,冶煉爐的設計還沒完成,你走了,進度全停,這也是災難。”
朵靈咬了咬嘴唇。
靈能裝備怎麼可能有你重要?
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我已經失去了一位主人,難道還要再失去一位嗎?
這些話湧到嘴邊,卻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人類聯邦現在最缺的就是生產力,強大的生產力。
無論是靈能科技,還是鍊金科技,都離不開她這個靈械部長。
“可是……”她還是不甘心。
“沒有可是,”楚天驕的語氣軟了半分,“你留在這裡,就是最大的幫助。”
朵靈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直直盯著楚天驕的眼睛,“那你答應我,別死了。”
楚天驕笑了,“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
朵靈沒有笑。
她一字一頓,認真道:“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意識備份到靈械裡,讓你永遠活在研究院,天天給我打工。”
楚天驕:“……”
巴拉塔:“……”
“喂喂喂!你這甚麼恐怖發言!”巴拉塔瞪圓了眼睛,小臉上那點嚴肅瞬間崩碎。
“這叫後備計劃,”朵靈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本大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楚天驕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傢伙,莫名覺得心裡很踏實。
她們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是做起事來很嚴謹。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說,“等我好訊息吧。”
他轉身就走。
身後,朵靈的聲音追了上來,“一個月,不,十天!十天之內我一定把第一批靈能裝備做出來!”
楚天驕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擺了擺。
巴拉塔趴在他肩頭,回頭看了一眼。
朵靈還站在原地,銀白色的長髮在資料流的映照下泛著微光。
“總督大人,”巴拉塔小聲嘀咕,“以我對她的瞭解,她可是說到做到的。”
楚天驕腳步一頓。
被製造成靈械的話……那還算是我嗎?
他微微搖頭,沒再多想,推門而出,沿著螺旋樓梯走到地上一層。
研究院大廳裡,幾個年輕工程師正在加班除錯裝置,見他出來,連忙起身行禮。
楚天驕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自己推開了研究院的大門。
夜色還深。
楚天驕沒有立刻出發。
他先回了一趟住所。
巴拉塔很懂事地在屋外等著。
屋子裡亮著燈。
米彩穿著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明顯心不在焉,翻了好幾頁,一頁都沒看進去。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回來了?”
“嗯。”
楚天驕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是不是要離開靈都了?”米彩問。
“嗯。”
“去哪?”
“風暴塔,”楚天驕說,“那邊出了點狀況。”
米彩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很亮,燈光下像兩顆浸了水的黑寶石。
楚天驕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你在撒謊。”米彩說。
楚天驕一怔。
“你的右眼皮跳了一下,”米彩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右眼下方,“每次你說謊的時候,右眼皮都會跳。”
“有嗎?”楚天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有,”米彩靠過來,把頭枕在他肩上,“我猜,你這次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險,不過沒關係,你不想說就不說。”
她頓了頓,“無論你想做甚麼,我都支援你,無論你多晚回來,我都會在這裡等你。”
楚天驕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臂,把她攬進懷裡。
“我會回來的,”他說。
“給我帶點特產回來。”
“嗯?”
“自從我們結婚後,你都沒給我送過書了。”
“好。”
……
直到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楚天驕鬆開手,站起身。
“我走了。”
“小心些,靈都有於七他們,還有我,你儘管放心。”
“嗯。”
……
楚天驕離開靈都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穿上戰甲,獨自一人出了北門。
巴拉塔安安靜靜坐在他肩頭。
出了靈都地界,楚天驕開始加速。
靈能在體內奔湧,推動著他的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在晨風中破空而行。
不到正午,風暴塔便已遙遙在望。
遠遠看去,這座黑色要塞矗立在灰黃色的荒原上,像一根扎入大地的毒刺。
外圍的防禦工事已經全部就位,以他的靈能力為支撐的護盾在上空撐起一道半透明的穹頂,在晨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閘門大開,戰士們正在忙碌地清理戰場。
楚天驕沒有進城,在塔外的高架公路上停下。
曾經的斷口已經被那三百多名叛徒修復完畢,人類聯邦的旗幟插在公路兩側,獵獵作響。
他掏出通訊戒指,接通了範馬。
“範馬,你在哪?”
“大哥?”範馬的聲音從戒指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親自來了?我不是說了這邊有我和秦王京就夠了嗎?”
“路過,”楚天驕說,“我不過去了,你在風暴塔裡?”
“沒有,我在外圍檢查佈防。”
“情況怎麼樣?”
“約貝斯撤退了,又退回了中心城,”範馬如實說。
“阿猛呢?”
“他去探查情況了,還沒回來。”
“行,你們小心些,”楚天驕說,“這些傢伙是有備而來的。”
“對,”範馬沉聲道,“大哥,還有個情況,這些蜥蜴人不僅穿上了新的制式戰甲,手裡的武器也不同以往,是……鍊金造物。”
楚天驕心一沉。
鍊金造物?
蜥蜴人甚麼時候有大規模列裝鍊金造物的能力了?
“你確定?”
“確定,”範馬說,“品質雖然不高,但比普通的空氣充能槍械威力大多了,它們估計把能源老底都掏出來了……”
“不對,”楚天驕打斷他,“如果只是掏老底,打一批少一批,它們不會這麼從容。”
通訊戒指那頭沉默了一瞬。
“大哥,你的意思是……”
“它們應該是搞出了能批次生產鍊金武器的東西,”楚天驕的目光越過荒原,落在極遠處隱約可見的中心城輪廓上。
“甚麼?!”範馬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該不會是想一個人……”
“噓,你小聲點,別走漏了風聲。”
“大哥!”
“這是命令。”
範馬沉默片刻,聲音悶悶的說,“遵命。”
楚天驕到此切斷了通訊。
巴拉塔坐在他肩頭,歪著腦袋看他,“總督大人,你認識路嗎?”
楚天驕微微側頭,“所以我帶你來了。”
巴拉塔頓時來了精神,小胸脯一挺,“果然還是要靠我巴拉塔大人,直接連線定遠號探索嗎?”
“嗯,今時不同往日了,”
“誰來,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