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絡腮鬍子的彎角男鐵骨，下意識地握緊了巨斧的斧柄。
他雖然是銀之傭兵團裡頂級強者，但“瘋人”這個名號，早已如雷貫耳。
“大哥，”彎角女鐵心低聲說，“別衝動。”
鐵骨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原來是解放者，久仰久仰。”
楚天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翼人身上。
翼人也在看他，灰色的翅膀微微收攏，長矛的矛尖低垂，姿態恭敬，不卑不亢。
“你拿了甚麼？”楚天驕問。
翼人沉默了一瞬，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表面光滑如鏡，但上面沒有刻任何符文，也沒有任何光芒。
“這是甚麼？”孫飛好奇地湊近看了一眼。
“不知道，”翼人老實回答，“但放在最深處，應該不簡單。”
楚天驕伸手，“能給我看看嗎？”
翼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石板遞了過去。
石板入手冰涼，質感像是某種金屬，但重量卻輕得不像話，彷彿手裡拿著的只是一片羽毛。
楚天驕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除了光滑得有些不正常之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試著將靈能力注入石板。
石板紋絲不動。
他又試著灼燒石板。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有意思，”楚天驕喃喃自語。
這東西要麼是廢物，要麼就是遠超他當前層次能理解的寶物。
“大人，”翼人忽然開口，“這東西既然是我先找到的……”
楚天驕看了他一眼，將石板拋還給他，“拿著吧。”
翼人一愣，連忙接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不要？”
楚天驕淡淡地說，“一塊連我都看不透的石板，拿了也是燙手山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亞種人，“你們誰認識這東西？”
三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那就各自散了吧，”楚天驕說，“這次試煉不太平，有個改造人已經被我殺了，但難保還有第二個、第三個，諸位各自小心。”
鐵骨如蒙大赦，連忙拉著鐵心往後退，“解放者說得對，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走得飛快，巨斧在背後叮噹作響，生怕楚天驕反悔似的。
鐵心倒是多看了楚天驕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被鐵骨拽走了。
翼人也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大人，我叫風隼，來自北周原翼族，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說完，他展開雙翼，振翅飛入黑暗中。
大廳裡只剩下楚天驕和孫飛兩人。
“楚兄，”孫飛忍不住問，“你真不好奇那石板是甚麼？”
“好奇，”楚天驕坦誠道，“但人不能甚麼都想要，越滿則虧。”
“越滿則虧……”孫飛若有所思的呢喃道，“有意思。”
楚天驕轉身走向大廳的另一側。
牆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輪廓。
壁畫上畫的是一場戰爭。
一方是人類和亞種人的聯軍，另一方是……某種扭曲的生物，身形龐大，面目猙獰。
戰爭的規模極其宏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在畫面的最上方，畫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通體散發著光芒，凌空而立，下方無數人在朝拜。
“這是……”孫飛湊過來，表情凝重，“靈境的歷史？”
“應該不是，”楚天驕說，“靈境的試煉場不是憑空生成的，它記錄了某個文明的興衰。”
他伸手指向那個發光的身影，“這個人，我在大沃克荒原裡的壁畫上見過。”
孫飛若有所思，“巴拉拉對我說過，靈境是人類的智慧結晶，之前進來，從未遇到過亞種人，這一次……”
楚天驕沉默了片刻，“有人修改了規則，我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幸存的人類強者。”
孫飛沉默片刻。
“走吧，”楚天驕收回目光，“這裡沒甚麼好看的了。”
兩人離開地下大廳，重新回到廢墟的地面上。
天色已經完全亮了，但鉛灰色的雲層依然厚重，陽光透不下來，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慘白的光芒中。
“接下來去哪？”孫飛問。
楚天驕抬頭看向遠方，那裡有一道新的光柱正在升起。
這一次不是血紅色，而是淡金色的。
“去看看，”楚天驕邁步。
孫飛跟上。
兩人走了沒多遠，楚天驕的手指忽然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佩戴通訊戒指的那根手指，雖然看不到戒指，但確實有通訊傳來。
靈境裡也能通訊？
他接通，阿猛的聲音從戒指中傳出，帶著明顯的焦急，“大元帥，出事了。”
“說。”
“蜥蜴人的大軍……他們的目標……”阿猛深吸一口氣，“是風暴塔。”
楚天驕腳步一頓。
“說清楚。”
“約貝斯的大軍正在向風暴塔方向移動，先頭部隊已經進入風暴塔外圍的警戒範圍，”阿猛說，“他們的目標確實是風暴塔。”
楚天驕的眉頭緊緊皺起。
風暴塔如今是人類聯邦在北方最重要的據點，也是連線靈都和前線的中轉站。
如果風暴塔失守，靈都北大門就等於敞開了。
“範馬呢？”他問。
“範馬已經在路上了，他的戰團需要至少兩天才能趕到風暴塔，”阿猛說，“而蜥蜴人的先頭部隊，最快明天清晨就能抵達。”
楚天驕略作沉吟。
一天。
風暴塔的守軍滿打滿算不到2千人，而蜥蜴人的先頭部隊至少5千。
2千對5千，星燎團綽綽有餘，但後續還有一萬五千人的主力。
“我知道了，”楚天驕說，“我儘快回去。”
他切斷通訊，看向孫飛，“孫兄，我得走了。”
孫飛點頭，“中途退出？”
“嗯。”
孫飛說，“那你積分？”
楚天驕微微一笑，“不過些許積分而已。”
話音未落，他抬手喚出面板，點在了【退出】鍵上。
【確認退出本輪試煉？退出後將失去所有積分】
確認。
【退出成功，本輪試煉積分：，已清零】
【排名：——】
光影扭曲，天地倒轉。
楚天驕睜開眼，回到了修煉室中，現實世界並沒有過去多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推開修煉室的門，走過一節廊道，來到正廳。
“米彩！”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還有米彩的回應，“你不是在修煉？正好，菜快好了。”
楚天驕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想起不足三年的生命，話到嘴邊，又換了說辭。
“今天做了甚麼？”
“紅燒肉，還有青菜，”米彩頭也不回地說。
“有我的份嗎？”
“真沒有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閉關出來了，不過兩個人吃也夠了。”
楚天驕笑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米彩的身體僵了一下，“幹嘛，我在炒菜呢。”
“不幹嘛，”楚天驕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抱抱我老婆怎麼了？”
米彩的手頓住了，聲音軟下來，“快去洗手，馬上就吃飯。”
“好。”
楚天驕轉身來到水槽邊洗手。
水流沖刷著手指，涼涼的。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夕陽的餘暉正在消散，天邊最後一抹金紅色也即將被暮色吞沒。
“風暴塔……可不能丟。”
不僅是為了戰略位置，還因為那裡還有五千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信任人類聯邦，信任我。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