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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十章 亞歷山大&菲利克斯之章 (上)

2026-03-28作者:楊麟

……皇帝,請不要給我反抗的空隙!我是為了選你做為歷史的舵手、擁立你、誇示你的軍旗而來的。請不要讓我後悔我的選擇。你應該隨時隨地走在我的前頭,而且必須永遠散放著傲人的光芒才對。消極或安定豈是你的光源?

無人能匹敵的霸氣及行動力,才是你的真正價值所在啊……。

“謝謝你趕來,米達麥亞夫人,我希望讓我的兒子亞歷山大·齊格飛個朋友,和你的兒子……”

半支起身子的金髮人說道。

“帝國由強者來支配是最好的。但是,我想為這個孩子留個對等的朋友。也許這是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嬰兒在希爾德皇妃的手臂中蠕動著。有著金黃色頭髮和藍玉色眼珠的嬰兒不哭也不鬧,他睜大了眼睛凝視著米達麥亞一家人。

“菲利克斯,對亞力克大公殿下,不,對亞力克皇帝宣誓效忠。”

米達麥亞低聲地命令兒子。

這個景象或許顯得很奇妙,然而,沒有人笑得出來。一歲兩個月的幼兒和出生才兩個月的嬰兒彼此交換著視線。實在是很不可思議。菲利克斯伸出了他小小的手拉起了更小的亞歷山大·齊格飛的手。

友誼有各式各樣的形式。有各式各樣的開始、持續和結束。而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和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之間會有甚麼樣的友誼存在呢?是像萊茵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和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樣的友誼?還是像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和渥佛根·米達麥亞一樣的呢?米達麥亞不得不有這樣的疑問。菲利克斯握著比自己小一歲的皇子的手,無意鬆開。或許是很喜歡對方呢?他笑了起來。他的父親惟恐他做出失禮的舉動想要把他的手拉開,菲利克斯因為情緒受到影響而哭了起來,皇子也模仿著他開始哭泣了。

充滿朝氣的騷動持續了二十秒鐘左右就停止了,萊茵哈特用他全身的力氣微笑著。

“真是個好孩子,菲利克斯,今後就請你繼續和皇子做朋友吧!”

在這個時候,父母親的話都是很沒個性的。連萊茵哈特也不例外。

“菲利克斯說話了。他叫我爸爸。”

“啊,真的?”

艾芳瑟琳以驚異的表情靠近丈夫,把幼兒溫暖的小身體抱了過來。丈夫用手環著她的肩膀。他們把視線投向那幾近令人眼花繚亂的星空,有數秒鐘之久,他們就無言地站在那邊。

菲利克斯把手伸向夜空,做出要抓星星的動作。幼兒是不自覺地做出這樣的動作的。那不就是把貫穿人類所有的歷史,對所不能及的東西表現出來的一種憧憬集於一身的表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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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國曆三十二年,宇宙歷八三零年一月十一日。帝都費沙。

兩鬢已經斑白的被稱為銀河帝國至寶的帝國宰相渥佛根·米達麥亞在宰相府裡神情複雜而又憂鬱地望向費沙空港的方向。他剛剛在朝中宣佈銀河帝國的皇帝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身體微恙不能上朝理事,而只有包括他在內極少數的幾個人才知道皇帝剛剛登上了一艘準備航向爆發叛亂的巴拉特星系軍用補給艦,他的養子菲利克斯·米達麥亞率領的帝國遠征軍此時正在巴拉特星系平定已經歷時兩年多的叛亂的尾聲。這場叛亂起因於帝國軍原本負責指揮邊境星系重建的古斯達夫 ·伊沙克·坎普中將因弟弟死於一場與宇宙海盜的遭遇戰而對原同盟境內的星系發動的報復性清洗,當地的殘軍和部分被捲入的平民為此付出了數以百萬計的生命作為代價,而帝國為此付出的同樣是大量的鮮血和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當地民眾對於帝國軍薄弱的信任感。

接到來自巴拉特流亡自治**軍方代表尤里安·敏茲的當面密奏的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陛下震怒,在第一時間派出了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領銜的帝國遠征軍開赴邊境平亂,派去與他協同作戰的是帝國軍另一位青年名將奧古斯特·錦茲中將。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率領的帝國主力艦隊到達尚由帝國控制的流卡斯星系與奧古斯特·錦茲中將率領的先頭部隊會師之後即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平亂工作。事實證明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沒有背離他帝國雙璧唯一傳人的頭銜,的確是一位兼具卓越的軍事指揮能力和長遠的政治戰略眼光的傑出人物。與他並肩作戰的奧古斯特·錦茲中將後來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果斷與彈性兼備的特質絕非僅僅侷限在他對艦隊的指揮上。重視情報的收集和分析,加上他過人的判斷力使得上將總能比同在戰場上或者戰場以外的任何人都更快更準確地鎖定目標,同時迅速作出事後證明都是極其正確的決定。上將從不認為一場戰爭的勝利應該侷限在戰場上,政治實力變動,民心向背以至當地的文化歷史都毫無例外地被上將納入他對勝利的規劃。與這樣的人物並稱為帝國新一代的名將甚至拿來與他的父輩帝國雙璧作比較實在讓我汗顏……”與此相對應的是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也對奧古斯特·錦茲中將在平亂中給予他的堅定有效的支援予以了高度評價,獲得他同樣高度評價的還有奧古斯特·錦茲中將本人冷靜理性與忠貞熱情並存的個性。毫無疑問帝國新一代的兩位名將已經在遙遠的戰場上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與此同時皇帝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陛下拒絕了得知帝國遠征軍出發、明瞭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的古斯達夫·伊沙克·坎普中將自盡的請求,嚴令他原地待命約束手下部隊壓制當地的零星武裝但是不得再展開清洗行動,直到帝國派出的新的負責人接手他控制的星系為止。“在獲得朕的肯首以前不準再擅自增加你的罪狀了。”是皇帝透過超光速通訊對肇事者下達的命令。據當時同在伊謝爾倫要塞的人記載,古斯達夫 ·伊沙克·坎普中將淚流滿面地對著螢幕上正當盛年風采照人的銀河帝國皇帝行了一個鄭重的帝國軍禮。

新帝國曆三十一年,宇宙歷八二九年六月,銀河另一邊的戰爭持續了兩年多之後終於在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和奧古斯特·錦茲中將兩位傑出將才的指揮下接近了尾聲。巴拉特流亡自治**軍在協助帝國軍恢復暴亂地區的秩序上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儘管不可避免地被政敵冠以“帝國軍走狗”的罪名。楊的追隨者們面臨的是一個民主的灰色地帶。和平與獨立無疑都應該算是民眾的意願,而當這兩者發生對立衝突的時候應該如何解決是一道沒有人提供過標準答案的考題。“自由、自主、自尊、自律”,“一小群人揮著各自的狹隘而愚劣的大義名分旗幟互相傷害,遠比被唯一絕對的神之唯一絕對的大義名分所壓逼要來得好。如果將所有的顏色都聚集在一起,就只會化為單一的黑色,而無秩序的多樣色彩總比單一的無彩色要好。人類的社會沒有被單一的政體統合的必然性。”國父海尼森和魔術師楊威利的話言猶在耳,魔術師的追隨者們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選擇了和平,若干年以後他們或許會被以民主制度的罪人的名稱載入民主的史冊,但是當他們面對著大戰過後滿目瘡痍的土地和哀嚎**的人群時沒有一個人為了自己當初的選擇後悔。選擇,留給人類的最後兩個字,或許就是選擇……

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敏銳地察覺到了民主政體內部的這些細微波動,他本人對他們秉持的民主理念並無多大興趣,但是他對這些在複雜的情境下艱難地但卻勇於作出自己選擇的人卻持有相當程度的敬意。因此他在迅捷地收復一個又一個星系的同時卓有成效地打擊了那些真正靠劫掠過往民用船隻為生的宇宙海盜,每到一地他都嚴厲地約束手下的部隊都不得滋擾當地居民和妨礙當地的秩序恢復和重建工作的開展,甚至還提供很多當地緊缺的物資協助遭受破壞的地區儘早恢復正常的生活和運作。他所作的一切重新為帝國軍贏得了尊敬和信任,那些一度捲入暴亂的地區的人們爭相傳頌著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的賢能之名,甚至有人稱呼他為“邊境之王”。所有的這一切變化都被以各種方式傳回了帝都費沙。

然而在費沙的人們卻是帶著複雜的心情在接收這樣的訊息。新帝國曆三十一年,宇宙歷八二九年十月,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率領的帝國遠征軍仍未從邊境凱旋。帝都內各種各樣不利的流言漸漸浮出水面。擁兵自重,想要脫離帝國控制建立自己的勢力範圍,身上留著叛逆者的血液的人終於要舉起叛旗等的議論逐漸地從竊竊私語變為一片嗡嗡之聲,只是礙於米達麥亞宰相的聲望暫時不敢拿到檯面上罷了。宰相一家感到沉重得彷彿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

當年被稱為帝國軍最高勇將的疾風之狼渥佛根·米達麥亞元帥正在步入他的老年時期,可是他的身體仍然保持著軍人式的挺拔。“等那匹烈馬威風凜凜地從邊境回來的時候那些無聊的嘴就會統統閉上了!”散朝以後畢典菲爾特元帥試圖用他獨有的方式安慰帝國的首席元帥,其他相處多年的僚友也用各自的方式表達了類似的意思,只有菲爾納一級上將在走廊遇到他時在行了一個非常形式化的禮以後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與他擦身而過。米達麥亞宰相知道他又要去向皇帝陛下進言,而進言的內容無疑會對他的養子乃至他自己都相當地不利。但是米達麥亞宰相從未有過要阻止這個男人的念頭。“陛下應該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只要那是出自真正的忠誠……”一生以正直清廉聞名的帝國宰相默默地想道。然而在他的心裡,還有一件事情也讓他相當地介意。

在養子遠征之前來向他辭行的時候,他照例仔細叮囑了養子一番。雖然彼此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米達麥亞的心裡早已把好友臨終託付的孩子當作了自己的骨血。看著挺拔英武靠自己的力量獲取了真正的名將之名的養子,米達麥亞心裡感到的是由衷的自豪和為人父母的幸福感,可是與此同時他也並沒有忽略養子日益深沉的眼神。那種眼神他是再熟悉不過了,以至於有時候他甚至會有友人重又站在了眼前的錯覺。彷彿為了擺脫自己的這種錯覺般,米達麥亞輕輕地甩了甩已經白了大半的蜂蜜色頭髮說道:“不要忘記陛下是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對待的,菲利克斯。”米達麥亞感到自己的這句話讓養子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養子,他灰色的眼睛對上了養子那雙天空色的眼睛,天空色的眼睛裡彷彿有一片陰霾。短暫的靜默之後,養子用一種刻意壓抑著感情的聲調緩緩說道:“您和我的父親,當年不也是最好的朋友嗎?爸爸!”儘管如此他的話還是像鞭子一樣抽在了米達麥亞臉上,疾風之狼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他這種痛楚的表情讓養子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離開了他的臉。“這句話你放在心裡多久了?”米達麥亞很想這麼問,但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隨即養子帶著一種歉疚不安的神情告辭了。米達麥亞無聲地注視著養子矯健的背影,他感到自己心裡的某處久遠的傷口被掀開了,他好像聽到汩汩的鮮血從傷口裡流淌出來的聲音。“是你在用菲利克斯的聲音責備我嗎?羅嚴塔爾……”

因為羅嚴塔爾的遺族感到苦惱的並不只有米達麥亞一個。冬館銀河第一任皇帝和皇妃的陵寢中,一個修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靈前,彷彿在和已經離去的人作著默默的交流,他的面孔猶如水晶棺中沉睡著的那位偉大的人的翻版。終於,他轉身從陵寢中走了出來,在宮殿門口守候他的是那位身在遠方的友人的妻子。

“菲莉亞,你找我有事嗎?”在揮退了左右之後,銀河帝國的皇帝在自己專用的讀書室即位後變作他處理政務的書房裡溫和地向曾經像姐姐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的女性問道。菲莉亞·米達麥亞上將夫人行了一個恭敬的宮廷屈膝禮,抬頭看著自己照料長大的容貌酷似那位被稱為神的傑作的萊茵大帝的皇帝,發覺現在的皇帝與那位偉大的萊茵大帝之間並不僅僅是外表的相似。“亞歷山大陛下自己或許並沒有注意到,他正在漸漸地變成一位偉大的君主。”菲莉亞·米達麥亞在心裡默默地說,這個想法給她原本有些猶疑的心增添了信心。

“請陛下相信菲利克斯!我要說的就只有這個。”菲莉亞·米達麥亞鼓起勇氣說道。皇帝那雙碧藍色的眼眸隱約泛著蒼冰色的光芒,“你覺得朕不信任菲利克斯嗎?”皇帝音樂般的聲音卻讓菲莉亞·米達麥亞感到巨大的壓力。“不!只是……”皇帝擺了擺手,“你要說甚麼朕都明白。朕會去見菲利克斯並和他一起回來的,這樣那幫人就沒甚麼可說的了吧?”皇帝一邊說一邊順勢掠了掠他那頭豪奢的金髮,如今金髮早已經過肩,在皇帝的身後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菲莉亞·米達麥亞花了一點時間才聽明白皇帝話裡的意思,她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陛下!”皇帝的動作停止了,他直視著好友的妻子栗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都可以來見朕,朕為甚麼不可以去見他?難道你不信任自己的丈夫嗎?!”皇帝銳利的話讓菲莉亞·米達麥亞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她隨即離座面對著皇帝緩緩地跪了下去。“謝謝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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