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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亞歷山大&菲利克斯(下)

2026-03-28作者:楊麟

新帝國曆三十二年,宇宙歷八三零年一月二十日。

被稱為新的帝國雙璧中的一位奧古斯特·錦茲中將此刻正從帝國新造的旗艦中最有名的“天空”號通往艙頂的舷梯上走下來。他是來在這裡可以找新一代帝國雙璧中的另一位他的上司兼好友、帝國遠征軍主帥菲利克斯·米達麥上將商討對巴拉特星系最後一戰的作戰方略的。經過長時間卓有成效的作戰之後,中將對比自己還小一歲的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傑出的指揮才能和戰略眼光佩服得五體投地,儘管他本人的指揮能力也同樣廣受讚譽。雖然這有可能是在邊境最後一場戰役,中將絲毫沒有掉以輕心的意思,而每次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參與擬定的作戰計劃都讓他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這次果然也不例外。

中將回想著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擬定的作戰計劃的每一個細節,發覺實在找不出瑕疵。儘管作戰計劃和實際的戰鬥並不是一碼事,但是無疑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的現場指揮和把握戰局的能力也是無可挑剔的。中將的眼前幾乎已經出現了巴拉特共和**軍在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犀利的攻擊面前土崩瓦解的畫面。中將甩了甩頭,戰鬥打響以前就被勝利的景象過多麻醉並不是一件好事,中將的腦子裡於是又想起其他和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有關的事情。

“我們這一輩人註定要踩著前人的腳印走下去。”米達麥亞上將曾經這麼說過,那是上將在錦茲中將和他的一次閒聊中提起他的兩位已經成為帝國軍傳奇的父親的時候說的話。能夠若無其事地在上將提起他的生父同時也證明了兩人的交情已經到了真正的密友階段。經常被提到的還有另一位早逝的帝國軍名將齊格飛·吉爾菲埃斯元帥。因為中將的父親曾經在那位年輕的紅髮名將身邊工作過,因此兩人關於吉爾菲埃斯的談論也很不少,這不可避免地會涉及到紅髮青年與帝國第一任皇帝之間那段著名的友誼。

“我父親說過以吉爾菲埃斯元帥的才能,如果不是後來的威斯特朗事件,他應該會成為日後帝國軍甚至是帝國中中萊茵大帝以外的第一人。誰也不知道他獲得皇帝真正的友情對他來說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錦茲中將對著米達麥亞上將說出了以前從未在其他人面前說過的話。“友情嗎?……”米達麥亞上將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頭燦爛金髮的主人,“有你在,我不一定非要是能征善戰的勇將不可,菲利。”金髮的主人那時候那樣說著,藍玉般的眼底深處卻有蒼冰色的火焰在燃燒,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上將知道那是對飛翔的渴望。

錦茲中將看著陷入沉思的米達麥亞上將古希臘雕像般端整的側臉默默地想道,或許自己沒有上將那樣顯赫的家世和出色的先輩是一種幸運也不一定。不過這也是普通人才會有的想法吧。作為帝國軍新一代名將代表的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早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就在中將快要到達舷梯末端的時候,通往旗艦底部的艙門邊出現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中將的手立即放在了腰際的光線槍上,他並沒有忘記自己身處在戰場上。 “誰在那?報告你的名字和番號,不然我就開槍了!”中將用冷靜的聲音喝道,同時將迅速拔出的槍口對準來光線槍人。“不得無禮!”一個好像在哪裡聽過的聲音讓中將稍微愣了一下,在看清發聲之人身後的人無與倫比的容貌之後他臉色劇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陛……陛下!”儘管震驚,但是中將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在做夢,同時想起前幾天來自帝都費沙的皇帝陛下身體微恙的傳聞。他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奔下舷梯向銀河帝國的皇帝亞歷山大·齊格飛·馮· 羅嚴克拉姆陛下舉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銀河帝國皇帝彷彿對他吃驚的反應非常地滿意,他用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掠了一下額前的金髮,中將覺得自己的眼前彷彿有種被照亮的感覺。“米達麥亞上將就在上面?”皇帝的聲音一如記憶中的悅耳,一點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中將有些愕然地看著年輕貌美的皇帝,忘了回答皇帝的問話。“陛下問你米達麥亞上將是不是在上面呢。”旁邊的艾密爾·馮·齊列近侍長官好心提醒中將。中將這才回過神來,慌忙點頭稱是。

“菲利克斯就在上面嗎?”皇帝轉頭凝視著舷梯的盡頭。中將忽然明白皇帝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上將常常在上面獨處思考作戰方略。”中將為友人解釋道。“他還是喜歡一個人待著想這些東西嗎?……”皇帝的眼神彷彿陷入遙遠的記憶。中將忽然想起父親對自己描述過的與吉爾菲埃斯元帥在一起時的萊茵大帝,他不知道該為米達麥亞上將高興還是難過。

皇帝點點頭,對中將和艾密爾·馮·齊列近侍長官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中將和艾密爾·馮·齊列近侍長官對望了一眼,點頭稱是,目送著皇帝以一種別人難以模仿的優雅步伐一步步地朝著自己的摯友走去。

“天空”號的艙頂相當地暗。而皇帝相當地熟悉這艘旗艦的構造,在它被選定為他送給菲利克斯的禮物之前他自己已經仔仔細細地研究過一遍船體結構和所有的機能了。也許在他心裡,是把這想象成自己遨遊星海的座艦也不一定。“菲利這傢伙怎麼連燈都不裝一個。”皇帝在推開艙門的一瞬間不禁在心裡抱怨道。

“錦茲?是你又來了嗎?”菲利克斯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的某處傳來。皇帝的心裡不知為何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停在推開的艙門口,沒有再往裡走。過了一小會,他的眼睛適應了艙裡的昏暗,藉助著舷窗透出的微弱光亮,他隱約看見一個頎長的身影正背靠在舷窗底下屈起一條長腿坐著。菲利克斯已經察覺到來人並不是錦茲中將,他靜默了一會,忽然開口道:“亞力克,是你嗎?”皇帝的臉在黑暗中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可惜這樣舉世無雙的笑容卻沒有一個人看到。“是我,菲利。”

陰影中的頎長身體站了起來,黑暗中彷彿還有一聲嘆息,“你來幹甚麼?燈的開關在你左手邊。”燈亮起的一瞬間,銀河帝國皇帝亞歷山大看見了兩年不見的好友。好友左邊的眼珠是大氣圈最上層的天空顏色,右邊的眼珠也是--同樣的顏色。“這個當年被稱為米達麥亞家的烈馬的男人是一隻鷹。” 皇帝看著朝他走來的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不禁想到,而自己真的駕馭得了這隻鷹嗎?

“您來幹甚麼,我的陛下?”與古代那位擅稱教皇的羅馬帝國執事有著同樣名字的男人終於來到皇帝身前,把同樣的問題又問了一遍,並且加上了敬稱。銀河帝國皇帝秀麗的額頭皺了皺,冰藍色的眼眸散發出逼人的光芒, “羅嚴克拉姆王朝的皇帝不會躲在士兵們的背後,在安全的宮廷指揮作戰!”被稱為菲利克斯的男人從胸腔深處發出笑聲。“你在嘲笑朕嗎?!”銀河帝國的皇帝感覺到被輕視的憤怒。“不,恰恰相反……”菲利克斯的聲音是皇帝從未聽過的溫柔,下一瞬間他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天空色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凝視著眼前的人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碧藍色眼眸,而對方也以毫不遜於他的氣勢回視著他。

“歡迎你,我的愷撒……”鷹一樣的男子向著宇宙中唯一的一人屈膝。銀河帝國皇帝白皙的雙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上,皇帝的頭微微仰起,菲利克斯·米達麥亞聽見皇帝輕聲呼喚他的母親的聲音。遙遠的銀河深處彷彿也傳來某個聲音,“皇妃,你一定可以比我更賢明地統治著宇宙吧?如果改行立憲體制也好。不管如何,在所有生存的人當中,由最強大最賢明的人去支配宇宙是最好的。如果亞歷山大·齊格飛沒有這樣的力量,就沒有必要讓羅嚴克拉姆王朝繼續下去了。一切都照你所希望的去做,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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