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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求名分

第83章 求名分

次日清晨。

景姀是在一陣細密的親吻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她費力掀開一條縫,就對上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

季翟川不知醒了多久,就這麼側躺著,一瞬不移地盯著她。

昨夜翻湧的濃情還未散去,此刻盡數沉澱在他眼底,化作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見她轉醒,他俯下身,溫熱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眼角,帶起一陣微癢。

“醒了?”他的嗓音帶著宿夜未消的沙啞,聽起來卻格外勾人,“時辰還早,再睡會兒。”

景姀搖了搖頭,動了動身子,卻被他摟得更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強健有力的心跳。

“睡不著了……”她小聲咕噥,聲音還有些破碎。

季翟川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沉默了片刻,他狀似隨意地開口:“景娘子,選個日子,同我回師門吧。”

景姀聞言,身體微微一僵,仰頭望向他,眼中滿是錯愕:“為何?”

“為何?”季翟川低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你總該給我個名分吧?回到師門,我們結為道侶,不好嗎?”

他的語氣帶著急切和懇求。

昨夜的極致歡愉,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安穩,反而催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怕,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春夢。

他怕這個闖入他生命,讓他失了心魂的女人,下一刻就會像風一樣消失不見。

他需要一個名頭,一個能將她牢牢綁在身邊的枷鎖,給自己一點可憐的安全感。

景姀卻猶豫了。

她不是不想負責,只是……她也怕。

自己是一隻千年狐妖,而他,是宗門修士。

正邪不兩立,人妖殊途。

他的師門,定然是高人云集,他的師父,更是道法通天的存在。

她這隱匿妖氣的法術,如何能瞞得過那些人的眼睛?

一旦被識破,別說結為道侶了,成為仇人都極有可能。

她還沒想好,該如何向他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的沉默和閃躲,在季翟川眼中,卻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摟著她的手臂也慢慢收緊,幾乎要將她勒得喘不過氣。

“你……不願意?”他聲音裡壓抑著風暴,那點剛剛升起的溫柔和水光,瞬間被不安和恐慌所取代。

景姀被他箍得有些疼,下意識地想掙開。

她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有些慌亂地解釋道:“倒也不是……就是……我覺得,咱們現在的關係就挺好的,也不用受甚麼約束,你覺得呢?”

她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想找個委婉的說法,可這話一出口,就變了味。

“不受約束……”季翟川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他緩緩鬆開了她,坐起身,背對著她。

那寬闊的背脊,此刻顯得無比僵硬和落寞。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夜情。

玩玩而已。

過了這夜,便都作數了。

原來如此。

景姀看著他陡然冷下來的背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話已出口,她只能硬著頭皮,往身上拽了拽被子,悶聲說:“你明白就好。”

她以為他明白了她的難處,卻不知他明白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季翟川失神地走下床,赤著腳,一步步走到牆邊。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剩下兩人錯亂的呼吸聲。

“鏘——”

一聲清越的金屬出鞘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景姀猛地抬頭,只見季翟川拔出了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靈劍,冰冷的劍鋒,毫不猶豫地就往自己的脖頸上架去!

“你做甚麼!”

景姀腦子裡“轟”的一聲,所有的痠軟疲憊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掀開被子,甚至來不及穿鞋,赤著腳就衝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搶過了他手中的劍!

“尋死嗎?!”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美目因憤怒而燒得通紅。

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季翟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牆壁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已經蓄滿了淚水,霧氣昭昭,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幼犬,脆弱又無助。

“你既然不願做我的道侶,”他淚眼婆娑地看著她,聲音哽咽,字字泣血,“還管我的死活做甚麼?”

景姀被他問得一噎,心頭那股無名火瞬間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蹲下身,想去扶他,卻被他躲開。

“你這說的叫甚麼話?”她又氣又心疼。

季翟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讓她感受那狂亂失序的心跳。

“景娘子,”他哭得像個孩子,“這個世界我並不熟悉,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家人和朋友……我只有你,我也只信任你……可若連你也想捨棄我,那我活著……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了……”

他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景姀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景姀的心,就這麼被他的眼淚燙得一塌糊塗。

“傻瓜……”她心疼地拂開他額前被汗水濡溼的碎髮,“我何時說過要捨棄你了?”

“可你……可你不願同我結為道侶!”他激動地反駁,眼中滿是偏執的瘋狂,“不就是想不受約束地……同其他男子歡好?是不是我昨天……表現不夠好?你玩膩了?你告訴我,我會改的!我可以學!只要你不拋下我!”

他語無倫次,將自己心底最深最醜陋的恐懼,血淋淋地剖開給她看。

景姀想要反駁,想說他杞人憂天,可換位思考一下,他的擔心又不無道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們都失去了記憶,都像是無根的浮萍。

她又何嘗不是沒有親朋好友,孑然一身?他們是同病相憐的人。

她忽然就理解了他的偏執和脆弱。

景姀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她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我可以同你回師門。”

季翟川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著她,眼中還掛著淚珠,像是沒聽清。

“不過,”景姀補充道,“你要給我幾天準備的時間。”

季翟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從絕望深淵中被撈起時,乍見天光般的狂喜。

“真……真的嗎?”他不敢相信地問。

景姀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軟,鄭重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就被一個帶著鹹溼淚意的吻封住了唇。

他吻得急切而又兇狠,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宣示著所有權。

景姀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卻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而她的腦袋裡,卻在飛速思索著另一件事。

去之前,必須煉製出瀲息丹。

瀲息丹,顧名思義,可以完美收斂妖氣,就算是修為高深的大能,也難以察覺。

只是煉製此丹的幾味主藥,都極為罕見。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藥材,煉製成丹。

她和這個愛哭鬼的未來,全都繫於此丹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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