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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8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自從景姀點頭應下,這日子便過得黏糊得像化不開的蜜糖,卻也讓景姀心焦如焚。

他們在郊外買下的小院清雅幽靜,季翟川卻像是長在了她身上。

白天,她在院中侍弄花草,他便搬了張躺椅,支著下巴看她,目光灼灼,一刻也不曾離開。

她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回頭瞪他,他便笑得像個偷吃了糖的孩子,顛顛地跑過來,從身後圈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喃喃自語:“景娘子,你真好看。”

晚上,更是折磨。

他精力旺盛得不像話,每每都要將她折騰到筋疲力盡,然後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連她翻個身都要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滿。

景姀被他纏得沒有一絲空隙,別說去找藥材,就連喘口氣都難。

那幾味煉製瀲息丹的主藥,本就稀罕,再這麼耽擱下去,她真怕自己會在這無休無止的纏綿中,徹底暴露狐貍尾巴。

她不能再等了。

這天夜裡,她等季翟川終於沉沉睡去,聽著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才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

月色如水,灑在院中的芭蕉葉上,泛著一層清冷的光。

景姀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來到院子角落,對著一叢盛放的夜來香,用妖力傳音:“阿蝶,你來了嗎?”

話音剛落,一團五彩斑斕的光暈從花叢中浮現,化作一個身著綵衣的嬌俏女子,正是附近山頭的蝴蝶精。

“景娘子,你找我?”蝴蝶精的聲音細若蚊吟。

“噓——”景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急切地問,“我讓你尋的幾味藥草,可有訊息了?”

“南山那邊有火絨草的蹤跡,西邊瘴氣林裡似乎長著腐骨花,只是……”

蝴蝶精的話還沒說完,景姀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

“景娘子。”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景姀耳邊炸開,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蝴蝶精更是嚇得“嗖”一下化作原形,撲稜著翅膀消失在夜色裡。

完了……

景姀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甚至不敢回頭,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甚麼時候醒的?他聽到了多少?

身後的人走近了一步,帶著夜露寒氣的衣袂拂過她的腳踝。

“你在和誰說話?”季翟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景姀緩緩轉過身,月光下,他只著一件單薄的寢衣,長身玉立,墨髮披散,臉色在月色的映襯下,白得有些嚇人。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跳,上前一步,主動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著顫。

“你怎麼出來了?晚風涼,我們快進去。”

她想拉著他回屋,他卻紋絲不動。

“我起來沒看見你,就來尋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手上,眼神暗了暗,“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抖甚麼?”他頓了頓,又問了一遍,“你方才,出來做甚麼?”

景姀聽他這麼問,反而鬆了一口氣,慶幸他似乎沒有聽清她和蝴蝶精的對話。

“沒甚麼,”她仰頭對他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自若,“方才好像聽到屋外有甚麼聲響,我擔心有賊人,便出來瞧瞧。”

季翟川盯著她看了半晌,久到景姀的冷汗都快下來了,他才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瞬間驅散了夜的寒意。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涼的指尖。

“傻瓜,下次再有聲響,喊我起來便是。”

“嗯。”景姀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應了一聲,心跳卻依舊擂鼓似的。

兩人回到房間,季翟川將她塞回溫暖的被窩,自己也躺了下來,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就再次變得平穩悠長。

景姀卻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以為今夜總算能安然度過時,一隻溫熱的大手,卻不規矩地探入了她的衣襟。

景姀再次醒來時,天還未亮,季翟川正覆在她身上,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頸和鎖骨。

“奴家的好公子,”她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只能無力地抱住他的腦袋,聲音又嬌又媚,帶著一絲嗔怪,“你精力怎麼這麼好呢?昨晚才……都不用歇一歇的嗎?”

他的吻一路向下,聲音含混不清:“歇夠了。”

他停下動作,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看著她,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痴迷,有掙扎,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脆弱。

“景娘子,”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們不回師門了,好不好?”

景姀愣住了。

“我們就在這裡,就住在這個小院子裡,一輩子。”他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描繪一個美好的夢,“我甚麼都不要了,只要你。我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景姀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前幾日還因為她不肯做道侶而哭得死去活來的人,現在卻說不回師門了。

要名分的是他,如今想放棄名分的也是他。

這人,真是矛盾得可愛。

她捧起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俊朗的輪廓,柔聲問:“公子不怕我厭了你,始亂終棄了?”

季翟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顯然被她戳中了痛處。

他沉默了許久,才悶悶地說:“還是怕的。可是……我不想讓你為難。”

景姀的心,就這麼被他一句話撞得又軟又疼。

她主動湊上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氣息交融間,她輕聲說:“沒甚麼為難的,阿川。相信我,好不好?”

“好。”季翟川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天大的保證。

他眼中的不安與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慾望。

他解開她本就鬆散的衣帶,滾燙的唇再次覆上她的肌膚,聲音喑啞地問:“那……行嗎?”

景姀看著他眼中偏執的火焰,認命般地咬著唇,點了點頭。

又是一室旖旎,春色無邊。

自那日起,季翟川的作息就變得古怪起來。

他不再晚上纏著她,而是改成白日裡與她顛鸞倒鳳,將她折騰得昏昏欲睡,然後哄著她睡午覺。

他自己,則常常在她睡後,一個人坐在窗邊看書,到了晚上,他便早早睡下,雷打不動。

景姀覺得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不過,這新的作息,確實給了她天大的便利。

每當夜深人靜,她便藉口夢遊,偷偷溜到後山,按照蝴蝶精給的線索尋找藥材,再尋一處隱秘的山洞開爐煉丹。

說來也怪,煉製瀲息丹的過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順暢。

無論是尋藥還是煉製,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替她護法一般,總能化險為夷。

就連最難掌控的火候,也次次都恰到好處。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為她掃平一切障礙。

景姀只當是自己運氣好,心中愈發期待丹成之日。

終於,瀲息丹成了。

那天下午,兩人剛在榻上瘋了一場,季翟川像抱小孩似的將她抱在懷裡。

景姀渾身汗溼,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她摟住他的脖子,平復著急促的喘息,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阿川,”她的聲音還帶著情慾的沙啞,“明日,我們便回師門吧。”

抱著她的手臂猛地收緊,季翟川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應道:“好。”

第二日,兩人收拾好行囊,準備動身。

臨出門前,季翟川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錦囊,將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然後遞給景姀。

“山裡蚊蟲多,”他替她將錦囊掛在腰間,動作自然又溫柔,“這是我畫的驅蚊符,你戴著。”

景姀心中一暖,只覺得他細心體貼,低頭看了看那散發著淡淡墨香的錦囊,想也沒想,便笑著應下了。

她並未察覺,在她低頭的那一瞬,季翟川看著她的眼神,是何等的幽深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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