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氣暈了
窗外，那張塗著詭異油彩的臉依舊死死的貼在窗紙上，嘶啞重複的詛咒不斷傳來。
“殺了他們……都殺了他們……”
屋內的四人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死寂中，一道蒼老陰沉的男聲，從院外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平衡。
“阿瑤，別怕。明天過後……你就會好了。”
這聲音！
景姀和凌澈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這不是別人，正是白天那個對他們喊打喊殺的村長！
他怎麼會在這裡？阿瑤又是誰？難道就是窗外這個瘋女人？
窗外的瘋女人，那個叫阿瑤的，動作機械的重複著：“……孩子給我……女人給你”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少了幾分癲狂，多了幾分麻木的順從。
“乖，先跟爹回家，啊，回家。”村長安撫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景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的將視線移回那個小孔。
只見村長牽著那個叫阿瑤的瘋女人，正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道路盡頭時，那村長竟猛的回過頭來，朝著他們這間廂房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聲又充滿惡意的笑容。
他嘴唇微動，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黑暗中的窺探者宣告。
明天過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了。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屋內緊繃的空氣才稍稍鬆動。
四人湊到一起，圍成一個圈。
“我……我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陰謀的味道！”凌澈率先打破沉默，他誇張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廢話！這還用聞嗎？瞎子都看出來了！”李小雨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關鍵是那句明天過後。”景姀的表情很凝重，“那個村長說明天過後，阿瑤就會好了。一個瘋了的女人，要怎麼才能好起來？而且還提到了孩子和女人……”
凌澈倒吸一口涼氣：“難道……他要用那些被擄來的孩子和女人，搞甚麼邪門的獻祭儀式，給那個阿瑤治瘋病？”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極有可能。”季翟川言簡意賅。
“那我們必須得留下來，看看明天到底會發生甚麼！”李小雨斬釘截鐵的說。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景姀犯了難：“我們白天找的藉口是路過借宿，天一亮就該走了。用甚麼理由才能順理成章的再留一天？”
一時間，屋裡又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絞盡腦汁，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甚麼天衣無縫的藉口。
就在這時，季翟川清冷的目光，悠悠的落在了凌澈身上，然後朝他揚了揚下巴。
景姀和李小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三道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了凌澈一個人身上。
凌澈被看的心裡發毛，下意識的抱緊了自己，聲音都開始哆嗦：“你……你們……你們想幹甚麼？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正經人！”
季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你說呢？”
“我……”凌澈往後縮了兩步，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腦子裡不知腦補了些甚麼驚天動地的劇情，“你們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色誘那個老村長吧？！我承認我長的是英俊非凡，人見人愛，可我沒有龍陽之好啊！”
李小雨嘴角瘋狂抽搐，實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想甚麼呢！是讓你繼續裝病！裝的嚴重點！病的起不來床，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多留一天了嗎？”
“哦……”凌澈恍然大悟，隨即又犯了難。他從景姀的袖子裡摸出一把精緻的小銅鏡，舉到自己面前，左照照右照照，一臉苦惱，“可你們看，我這面若桃花，神采奕奕的模樣，實在不像個病入膏肓的人啊。”
景姀看著他那臭美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原來我平時自戀的時候，在別人眼裡就是這麼欠扁的嗎？
“簡單。”
季翟川冷冷的聲音響起。
“甚麼？”凌澈放下鏡子，茫然的看向他。
話音未落，季翟川的身影一晃。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
那兩拳，夾雜著他的個人情緒，不偏不倚，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凌澈的眼眶上。
凌澈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眼冒金星。
他下意識的再次舉起銅鏡，想看看發生了甚麼。
鏡子裡，俊俏的臉上，赫然多了一對熊貓眼。
“我……我……”
凌澈指著鏡子裡的自己，“我”了半天，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竟是活活氣暈了過去。
“真沒出息。”景姀扶額，長嘆一聲。
……
昏睡中，凌澈做了一個噩夢。
他夢見自己頂著一雙熊貓眼回了宗門，原先那些對自己趨之若鶩、暗送秋波的小師妹們，看到他的樣子後，非但沒有噓寒問暖，反而一個個露出了嫌惡的表情，甚至朝他扔起了臭雞蛋和爛菜葉。
“不要啊！我的臉！”
凌澈怪叫一聲，嚇的一個鯉魚打挺，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已經亮了。
晨曦透過窗戶的破洞照進屋內，給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他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眼睛，轉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只見不遠處的梳妝檯前，季翟川正拿著一把木梳，極其認真的……在給景姀梳頭！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美人梳妝志。
而李小雨就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嚴厲的指導著：“哎，不對不對，這縷頭髮要從下面繞過來……對對對，輕一點！你以為是練劍啊，那麼大勁兒！”
這……這是甚麼離譜的場景？！
“這是夢……這肯定是夢……”凌澈喃喃自語，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玄幻的不真實。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毫不猶豫的抬起手，對著自己另一邊完好的臉頰，狠狠的來了一拳！
“嗷！”
一聲慘叫，清晰的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不是夢！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叫，把那邊其樂融融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三人齊刷刷的回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怎麼了？”景姀眨了眨眼，好奇的問。
季翟川面無表情：“不知道。”
李小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可能……是昨晚上被打傻了？”
景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嗯，這倒是極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