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季翟川雙標狗
夜色如墨,窗外一絲月光都沒有。
屋內,四人圍坐在一張床上,空氣裡有股塵土和緊張的怪味。
“乾等著也太無聊了。”景姀盤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珠轉了一圈,“不如,我們來講鬼故事吧?”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氣氛。
凌澈第一個響應,摩拳擦掌:“這個我擅長!我跟你們說,我們宗門後山那口廢井……”
“停!”景姀一擺手,打斷了他,“要講就講點應景的。這荒村野嶺的,氛圍都到這兒了,得來點猛的。”她說著,衝李小雨使了個眼色。
李小雨心領神會,起身噗的一聲,吹熄了桌上的油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四周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感官也變得敏銳起來。
“你們聽過……嫁衣鬼嗎?”景姀的聲音幽幽響起,她刻意壓低了聲線,模仿說書先生的腔調,“傳說,有個待嫁的姑娘,在成親前夜,被情郎背叛,穿著一身紅嫁衣,吊死在自家房樑上。從此,每到午夜,她就會出現,尋找那些負心的男人……”
她將被子拉過頭頂,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興奮的光。
故事講到最緊張的地方,她悄無聲息的,一點一點的,朝著身旁的季翟川挪了過去。
就差一點,再近一點……她要在他耳邊猛的大喝一聲,嚇他個措手不及!
誰讓這個傢伙總是板著一張臉,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
今天,她非要看看他失態的樣子!
季翟川察覺到了身邊人的靠近。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越來越近。
她……是害怕了嗎?
這是想……尋求安慰?
季翟川的身體不易察覺的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
他甚至調整了一個姿勢,方便她靠過來。
來吧。
他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預想的身體並沒貼上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突然湊到他眼前的臉,伴隨著一聲刻意壓扁嗓子的怪叫:“嗚哇——!”
季翟川:“……”
他看著眼前這個努力扮鬼臉,眼角眉梢都寫著“快看我我嚇到你了吧”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無聊。”
景姀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甚麼叫無聊!”她不服氣的坐直了身體,裹著被子氣鼓鼓的瞪著他,“我看你就是被嚇到了吧!”
“我怎麼可……”
季翟川的反駁還沒說完,一道悽切的哭聲,毫無預兆的從窗外飄了進來。
“嗚……嗚嗚……”
那哭聲如泣如訴,帶著寒氣,瞬間刺透了門窗,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屋內的嬉鬧聲戛然而止。
景姀的後背猛的竄起一股涼意,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小雨,壓低聲音問:“小雨,你……你哭甚麼?”
李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我啊!我怎麼可能哭!”
景姀又猛的扭頭看向另一邊的凌澈:“那是你?”
凌澈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聞言差點跳起來,一臉無語的反駁:“我是男人!男人懂嗎!我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
他說完,和景姀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恍然大悟後的驚恐。
眼看著一聲尖叫就要從兩人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季翟川動了。
他右手隔空對著凌澈虛虛一捏,一道咒力瞬間封住了凌澈的嘴,讓他所有的尖叫都化作了唔唔唔的悶響。
與此同時,他長臂一伸,一把將旁邊的景姀拽了過來,按在自己身前,手順勢捂住了她的耳朵。
少女的身體撞進懷裡,帶著一絲顫慄。
季翟川的動作很快,快到景姀根本沒反應過來,耳邊的聲音就被隔絕了,只剩下他胸膛裡沉穩的心跳聲,和一句低沉的,貼著她耳廓響起的話。
“來了。”
李小雨非但沒怕,反而興奮的握緊了拳頭,她看見景姀在季翟川懷裡抖個不停,忍不住湊過去拍了拍她的背:“小姀別怕!我們是修士,有靈力的!該怕的是它們!”
這句話點醒了景姀。
對哦!我是修士!我怕甚麼啊!
她猛的從季翟川懷裡鑽了出來,挺直了腰桿,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
季翟川的懷抱,瞬間空了。
他眼神幽怨的瞥了一眼旁邊一臉正氣,毫無眼力見的李小雨。
就顯著你了。
李小雨正為自己的仗義之舉感到得意,忽然覺得後頸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奇怪的自言自語:“怎麼感覺……涼颼颼的?”
一旁的凌澈還在唔唔唔的抗議,手腳並用的比劃著,急的滿頭大汗。
季翟川這才不情不願的抬手,解了他的封言咒。
“憋死我了!”凌澈大口喘著氣,控訴的看著季翟川,“季師兄,你也太不厚道了!”
沒人理他。
景姀已經貓著腰,悄悄爬到窗邊,用指甲沾了點口水,在窗紙上小心翼翼的戳開了一個小孔,湊了上去。
這一看,饒是她膽子再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村道上,此刻竟站滿了影影綽綽的女人。
那些女人都穿著破舊的衣衫,披頭散髮,面色慘白,正漫無目的的在村子裡遊蕩,一邊走,一邊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像是在找尋甚麼。
陰風陣陣,鬼影幢幢。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凌澈也湊了過來。
景姀一把推開他的大臉:“自己戳個孔去,別擠我!”
“小氣!”凌澈嘟囔了一句,也在旁邊戳了個洞。
“看到了甚麼?”李小雨緊張的問。
“女鬼……全是女鬼……”景姀的聲音有些發乾,“不過……”
“不過她們的喉嚨上,全都釘著一根桃木釘!”凌澈接過了話茬,語氣裡滿是震驚。
那些女鬼的喉嚨處,都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仔細看去,正是一枚枚桃木釘,死死的封住了她們的喉口,讓她們的哭聲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果然在說謊。”季翟川的聲音很冷,“若是投繯自盡,又怎會有人用桃木釘封喉。”
“還看到了甚麼?”李小雨追問。
凌澈正想把眼睛湊的更近些,看的更仔細些。
突然!
一張扭曲的臉,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窺探的小孔前!
那不是鬼!
那是一張活人的臉!一個女人的臉!
她的頭髮雜亂,雙眼佈滿血絲,正死死的貼在窗紙上,一雙怨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洞內的凌澈。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女人嘴裡反覆唸叨著,聲音嘶啞。
“我靠!”
凌澈嚇的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整個人猛的向後倒去。
眼看著他就要倒在季翟川身上,季翟川卻嫌棄的往旁邊一閃。
砰!
凌澈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屁股蹲,疼的齜牙咧嘴。
但他此刻也顧不上疼了,指著窗戶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瘋……瘋女人!窗外有個瘋女人!”
景姀也看到了。
她立刻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神情凝重。
“都別出聲!”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