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go go go 出發嘍
次日辰時,玉清宗大殿。
秦蒼端坐於高位,面容肅穆,聽著四人的稟報。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景姀言簡意賅地總結,“弟子認為,尋子村絕非瘴氣瀰漫那麼簡單,其中必有古怪。”
李小雨和凌澈在一旁連連點頭,神情凝重。
唯有季翟川,負手而立,一言不發。
大殿內一片靜默。
秦蒼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沉穩:“既如此,那尋子村之事,便由你們四人前去查探。”
“是,宗主!”三人齊聲應答。
“你們先退下,翟川留下。”
景姀、李小雨和凌澈交換了一個眼神,雖心有疑慮,卻還是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秦蒼從高座上走下,來到季翟川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座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七層小塔,遞了過去。
“這是鎮妖塔,”秦蒼的聲音壓得很低,“尋子村之事,若遇妖邪,不必當場格殺。不管是人是妖,務必用此塔將其活捉,不可傷及性命。”
季翟川接過那冰冷的小塔,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顫。
活捉?不可傷及性命?
他心頭掀起巨浪。
自他修無情道以來,師尊的教誨便只有一個——恪守道心,斬妖除魔,殺盡妖孽,一個不留!為何今日……
“弟子不解。”他終是問出了口。
秦蒼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解釋:“此乃宗門密令,你只需遵從。”
“……是,師尊。”季翟川垂下眼簾,將所有疑惑壓在心底,握緊了手中的鎮妖塔。
待他走出大殿,那三人果然像三隻待哺的雛鷹,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師兄師兄!宗主跟你說甚麼了?”凌澈的腦袋第一個湊過來,一雙桃花眼寫滿了八卦。
“沒甚麼。”季翟川惜字如金,徑直朝前走去。
“切,小氣。”凌澈撇撇嘴,跟了上去。
季翟川懶得理他,掐了個劍訣,打算御劍飛行。
“鏘——”
了塵劍應聲而出,卻並未如往常一般懸停在他腳下,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銀弧,“唰”地一下,穩穩地停在了景姀的腳邊,劍身還討好似的輕輕蹭了蹭她的鞋子。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凌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那柄通人性的仙劍,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這……這是了塵劍?我沒眼花吧?我記得我七歲那年,不過是想摸它一下,手掌就被劍氣割開了一道大口子!”
李小雨則是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司空見慣,心裡默默吐槽:震驚吧?還有更震驚的你沒看到呢!
季翟川感覺自己的顏面,連同那顆修了多年的無情道心,都一起被了塵劍丟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咬牙切齒地瞪向罪魁禍首:“景姀!你到底對了塵下了甚麼迷魂藥!”
景姀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嘿”了一聲:“天地良心!我一共就跟它接觸了三次,能下甚麼藥?”
“昨日你送它的劍穗”季翟川立刻找補。
“有問題你還給我啊!”景姀氣得小臉通紅,說著就要伸手去解了塵劍上的那根銀白色劍穗。
了塵劍像是感應到了危險,“嗡”地一聲,靈巧地躲開了她的手,繞著她飛了兩圈,就是不讓她碰到。
景姀抓不住劍,更氣了,乾脆把目標轉向了季翟川:“好!劍穗我不動了!那你頭上的髮帶總行了吧!那是一套的,還我!”
她氣勢洶洶地撲過去,就要去搶他束髮的髮帶。
眾人原以為季翟川會躲開,誰知他非但沒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不退反進。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
季翟川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前,帶著一股清冽的檀香。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壞笑,聲音低沉而曖昧:“我又沒說,你對我的髮帶動了手腳。”
轟——
景姀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便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該死!這狗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離這麼近,簡直是犯規!
她臉上“噌”地燒起兩團火雲,慌忙後退了兩步,強作鎮定地轉移話題:“還……還去不去尋子村了!”
“去啊!怎麼不去!快走快走!”李小雨連忙出來打圓場,召出自己的佩劍,跳了上去。
凌澈還呆在原地,他扯了扯李小雨的衣袖,用氣音問:“李師妹,這……這還是季師兄嗎?”
李小雨白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凌澈也跳上自己的劍,壓低聲音,一臉驚恐:“我覺得他被奪舍了!”
景姀正想召出自己的厭霜劍,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攥住。
季翟川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拉了過去,穩穩地帶到了了塵劍上。
劍身微晃,景姀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了塵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將李小雨和凌澈甩在了身後。
罡風迎面而來,吹得景姀的髮絲都飛舞起來。
她覺得這姿勢太過親密,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可她剛動,身後的人立馬跟了上來。
一隻手臂從側面纏上她的脖子,不輕不重地搭在她的頸側,冰涼的指尖恰好按在她跳動的脈搏上。
而另一隻手臂,則如同一道鐵鏈,緊緊環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地鎖在懷裡。
“若是因為亂動掉了下去,我可不會尋你。”他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景姀剛才那點害羞和心慌,被這句話掃得一乾二淨。
她想也不想,卯足了勁,一個肘擊狠狠地頂在了季翟川的腹部!
“我掉下去,也一定拉你墊背!”
“唔……”
季翟川悶哼一聲,環著她腰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下一秒,他拉起景姀那隻剛“行兇”完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側臉上。
景姀一愣。
只聽見他帶著一絲隱忍的喘息聲,在她耳邊低語:“下次,打這兒。”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
“我喜歡。”
“……你有病吧!”景姀像是被那句話燙到了一般,猛地想抽回手,可那人力氣大得驚人。
她掙脫不開,腦子一片混亂,竟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順著他的力道,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重,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撫摸。
可就是這一下,景姀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具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
季翟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剛才說錯了。
景姀不只是給了塵下了迷魂湯,她分明也給自己下了一味無解的毒藥。
不然,為甚麼她一個輕飄飄的巴掌落在他臉上,他會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的賞賜?
這種陌生的,幾乎要衝破道心禁錮的情感,到底是甚麼?
單純的喜歡被打嗎?
不。
若是換了旁人,那人此刻早已魂飛魄散,下了地獄。
只因為,那個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