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副本要開始啦
聽到景姀的疑問,六娘抱著孩子的手臂猛的收緊,勒的孩子嗚咽了一聲。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著,驚恐的看了一圈周圍,才把聲音壓的很低。
“恩人……恩人可千萬別再在街上喊了!”她的聲音裡全是恐懼,“咱們這兒丟的孩子,不止我家這一個啊!”
李小雨一愣:“甚麼意思?官府不管嗎?”
“管?怎麼管!”六孃的聲音尖了一下,又猛的壓低,“這幾年,城裡不明不白丟的孩子,就沒斷過!報了官,官府也查,可每次查到一個村子,線索就斷了!”
“一個村子還能把線索吃了不成?”凌澈不解。
“那村子……邪門的很。”六孃的聲音抖的更厲害了,“凡是去找孩子的,有一個算一個,進去了就再沒出來過!連屍首都找不著!時間一長,大家都怕了,就給那村子取了個瘮人的名字,叫尋子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哭腔:“都說,那村子裡住著吃人的妖物,連魂兒都給你嚼碎了吞下去!”
景姀心裡咯噔一下,尋子村?
季翟川接著問:“既然有妖物作祟,為甚麼不報給仙門?”
六娘苦笑了一下,眼神空洞的說:“報過的,怎麼沒報過。可來的仙長進去轉了一圈,只說那地方都是瘴氣,沒有妖物,讓我們不要靠近……後來,官府的記錄上,尋子村就成了禁地,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仙門弟子查不出問題?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幾人沉默著,已經到了一處乾淨的小院。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正焦急的在門口踱步,看到六娘懷裡的孩子,瘋了似的衝上來。
“我的孩子!我的心肝!”男子正是六孃的丈夫徐清,他顫抖著手接過孩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六娘拉住他,把今天遇到的危險一五一十的說了。
徐清聽的後背都是冷汗,對著四人就要磕頭:“幾位恩人,大恩不言謝!快,快請進!”
夫妻倆將他們迎進屋。
屋子雖然簡陋,卻收拾的很乾淨。
六娘去準備晚飯,徐清將孩子安頓好,也捲起袖子進了小廚房。
季翟川不由自主的看向廚房。
油燈下,男人熟練的給女人挽起滑落的碎髮;女人臉上帶著笑意,不知道在說甚麼,男人便抬手,用手指輕輕的幫她擦去額頭的汗,拂掉沾在臉頰上的灶灰。
這畫面很溫馨。
不知不覺,他的視野開始模糊。
灶臺前忙碌的身影,變成了景姀。
她正笨手笨腳的和著面,麵粉蹭了滿臉,連鼻尖上都沾了一點。
女孩沒發現,正苦惱的撅著嘴。
季翟川看見自己不受控制的走了過去,站在她身後。
他伸出手,想用術法幫她清理,可指尖動了動,又停住了。
最後還是抬起手,用手指,一點點小心的幫她擦掉臉上的麵粉。
指尖的觸感很柔軟。
她仰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對他甜甜的笑……
“師兄?師兄!”
凌澈的聲音瞬間刺破了他的幻境。
季翟川猛的回神,心臟狂跳,一股熱意從耳根燒到了臉頰。
“看甚麼呢?魂兒都丟了。”凌澈擠眉弄眼的調侃。
“沒甚麼。”季翟川很快收起所有情緒,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尋子村的事,必須解決。”
一提起正事,四人都嚴肅起來。
景姀第一個表態:“那還等甚麼?吃完飯我們就去!”
“不行。”季翟川想也沒想就否決了,“這事蹊蹺,要先上報宗門,不能亂來。”
李小雨也用力的點頭:“師兄說的是。不過,宗門要是派人去,算我一個!”
“還有我還有我!”凌澈挺起胸膛,“這種匡扶正義的好事,怎麼能少了我!”
吃飯的時候,四人又問了些尋子村的事,但夫妻倆知道的也不多。
吃完飯,天色已晚,四人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夜風微涼,因為尋子村的事,氣氛有點沉重。
景姀最受不了這種壓抑,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從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
“小雨,這個給你。”她拿出一支蝴蝶玉簪,塞到李小雨手裡。
又摸出一件水藍色的衣服,“這件是給靈兒師姐的,上次在大殿上多虧了她,你替我轉交,謝謝她。”
李小雨看著手裡的東西,心裡暖暖的,用力的“嗯”了一聲。
“凌師兄,你的!”景姀又拿出一套孔雀藍織金長袍,遞給凌澈,“也謝謝你今天仗義出手。”
凌澈接過衣服,感動的說:“師妹!你對我太好了!這顏色!這料子!最合我心意!來,師兄給你個愛的抱抱!”
說著,他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
季翟川站在原地,眼皮都沒抬。
“鏘”的一聲。
一聲劍鳴,了塵劍自動出鞘,森然的劍氣橫在了凌澈和景姀中間。
季翟川這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男女授受不親。”
凌澈的動作僵在半空,尷尬的收回了手。
李小雨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沉悶的氣氛頓時被衝散了。
景姀看著懸在半空的了塵劍,想起了甚麼,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根銀白色劍穗,踮起腳,小心的給它繫上。
“差點忘了還有你呢,今天也辛苦啦。”她輕輕拍了拍劍身。
了塵劍發出一陣嗡鳴,繞著她飛了兩圈,才唰的歸鞘。
季翟川看著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的動了動。
李小雨的,靈兒的,凌澈的……
甚至連他的劍,都有一份。
唯獨沒有他的。
他抿緊了唇。
無所謂,一個禮物而已,他不稀罕。
就在他心裡反覆默唸這句話的時候,一條柔軟的髮帶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景姀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條和了塵劍穗同色的髮帶。
她仰著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對他彎起嘴角:“師兄,別動哦。”
季翟川呼吸一滯。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她已經踮起了腳尖,湊了過來。
一股淡淡的香味猝不及防的飄進鼻腔,柔軟的頭髮擦過他的臉頰,有點癢。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黑髮,靈巧的把那根髮帶給他束上。
整個過程,他一動不動,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繫好後,她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看,還順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滿意的點點頭:“真好看。”
季翟川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絢麗的煙花。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一面水鏡。
“不公平啊師妹!”凌澈在一旁怪叫起來,“你給師兄親手繫髮帶,怎麼不親自給我穿上衣服呢?”
李小雨默默的朝旁邊挪了兩步,給了凌澈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下一秒,季翟川指尖微動,一道靈光悄無聲息的飛進了凌澈的喉嚨。
凌澈還想說甚麼,一開口,發出的卻是尖銳又難聽的公鴨嗓:“嘎!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麼了!嘎——師兄!快給我解開!”
一路打打鬧鬧,很快就到了山門分岔路口。
準備各自回去的時候,季翟川停下腳步,對眾人說:“明天辰時,宗門大殿前集合。”
李小雨和景姀都鄭重的點了點頭。
只有凌澈,張著嘴嘎嘎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憋屈的用力的嗯了一聲。
看著同伴們離開的背影,景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她回想起六娘那空洞又恐懼的眼神,一個念頭怎麼也趕不走。
仙門弟子進去查,說沒有妖物,只是瘴氣……可為甚麼,官府卻要把尋子村列為禁地?
這前後矛盾的說法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