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惡的人販子
那聲音!是景姀!
季翟川周身將要爆開的靈力突然停滯了。
那股快要吞噬他理智的暴怒,在聽清那句呼喊後瞬間消失了。
不是逃了,她沒逃,她出事了!
這個念頭比她逃跑更讓他害怕。
他來不及細想,就循著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手裡的《美人梳妝志》被他無意識的捏響了,書頁的邊角都陷進了掌心。
周圍的人和聲音都變得模糊,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一刻鐘前…
景姀剛挑好東西準備付錢,眼角餘光就看見了之前要糖葫蘆的小女孩。
小傢伙一個人站在綢緞莊門口,臉上掛著淚珠,茫然的四處張望。
她娘呢?
景姀心裡嘀咕,這迷糊的娘,怕是又把孩子弄丟了,這會兒找不著,回去非得挨一頓竹筍炒肉不可。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想先把孩子領進來,免得被人群撞到。
可她剛邁出兩步,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就快步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身不知說了句甚麼。
下一秒,他猛的出手,一手捂住小女孩的口鼻,另一隻手抱起她,轉身就鑽進了人流裡!
整個過程非常快!
景姀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當街擄人!
她想都沒想,提起靈力就要追,可神識掃過周圍都是人,又把要掐的法訣壓了下去。
這裡凡人太多,動用法術容易誤傷無辜。
她只能靠兩條腿追!
“站住!”
景姀喊了一聲,撥開人群就追了上去。
“抓人販子啊!有壞人拐小孩!快來人啊!”
她的聲音很清亮,瞬間傳遍了半條街。
然而,讓她心寒的是,周圍的人聽到人販子三個字,不但沒幫忙,反而都朝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逃生通道。
幾個好心的婦人臉色一變,剛想上前攔住,就被身邊的丈夫死死拉住,連連搖頭。
人心怎麼能這樣!
景姀氣的胸口發悶,腳下卻一點也不敢慢。
眼看著那賊人就要拐進另一條街,她遠遠看見凌澈和李小雨正站在一個麵人攤前。
“凌澈!小雨!救孩子!”
李小雨耳朵尖,疑惑的回頭:“我好像聽到小姀讓我們救孩子。”
凌澈正拿著個孫悟空的麵人左看右看,聞言頭也不抬:“怎麼可能?景師妹哪來的孩子?你的嗎?”
話音未落,一道勁風就從他面前刮過。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凌澈的後腦勺上。
景姀的身影飛快掠過,留下一句怒罵:“還在那兒嘴貧!快追啊!”
凌澈捂著腦袋,整個人都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嗷了一嗓子:“景姀你敢打我!”
李小雨卻看清了景姀追的方向,二話不說,拔腿就從旁邊一條小路抄近道,想去前面攔住。
凌澈罵歸罵,也知道事情不對勁,立刻御風跟了上去。
那人販子抱著孩子,在集市裡亂竄,眼看就要甩掉後面的人,一頭扎進了一條小巷。
他剛鬆了口氣,以為安全了,一抬頭,巷子盡頭,一個高挑的身影正靜靜的立在那,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那人一身白衣,臉色冰冷,眼神帶著殺意,正是季翟川。
咻——
沒有一句廢話,一道劍光破空而來,直衝人販子的面門!
了塵劍的劍氣刮的人販子臉頰生疼。
他嚇壞了,情急之下,竟然把懷裡昏迷的小女孩舉了起來,當成盾牌!
“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她!”
劍尖在離女孩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巷口飛身而來,景姀在空中一個翻滾,腳尖踢在人販子手腕上,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穩穩的將小女孩搶回懷裡。
幾乎是同一時間,了塵劍失去了阻礙,再次貼了上去。
噗通!
劍尖懸在額前,那人販子腿一軟,嚇的跌坐在地,一股騷臭味頓時瀰漫開來。
李小雨和凌澈這時也趕到了,二話不說,一人一邊,將人販子的胳膊死死擰住。
景姀抱著懷裡的小女孩,心頭的火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她走上前,對著那人販子的胸口就是一腳!
“連這麼小的孩子你都偷,你還是不是人!”
“就是!”李小雨和凌澈異口同聲的附和,還很有默契的同時朝那人販子啐了一口。
“行了,”季翟川收回了塵劍,聲音很冷,“將他送到衙門去。”
……
衙門口,四人剛出來,就碰上一個跑來報案的婦人,是小女孩的娘,六娘。
“我的女兒!我的心肝!”
六娘看到景姀懷裡昏睡的孩子,哭著撲了上來。
景姀將孩子小心的交到她懷裡。
六娘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對著幾人就要下跪,被景姀和李小雨手忙腳亂的扶了起來。
“恩人!今天多虧了你們,救了我的女兒,之前還給她糖葫蘆吃…請恩人告知姓名,我一定天天為你們祈福,立長生牌位!”
凌澈捂著還有點痛的腦袋,搶先一步,騷包的一甩頭髮:“我叫凌澈,凌厲的凌,清澈的澈。六娘,祈福的時候可千萬別唸錯名字哦!”
景姀對著他嘖了一聲,才對六娘溫和的說:“六娘不必理會他,我叫景姀。”
“我叫李小雨。”李小雨抱拳,很乾脆。
三人都介紹完了,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季翟川身上。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季翟川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景姀,一言不發,眼神裡的控訴和惱怒非常明顯。
景姀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只好硬著頭皮打圓場:“他叫季翟川。那個…這孩子反應有點慢,六娘見諒啊!”
季翟川心裡有了計較。
你跑掉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還敢說我反應慢?你看我還搭理你不!
六娘千恩萬謝,非要請他們回家吃飯。
景姀幾人推辭了半天,卻耐不過她的熱情,最終還是答應了。
臨走前,景姀忽然一拍腦門:“壞了!我挑的那些物件還沒付錢呢,這麼久了,不知道店家有沒有給我留著。”
話音剛落,季翟川解下腰間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直接丟進她懷裡。
整個過程,他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的瞥著她。
景姀被他這豪擲千金的動作弄得一愣,不明所以的開啟其中一個儲物袋,才發現自己之前挑中的東西,正整整齊齊的躺在裡面。
連她多看了兩眼的幾匹流光綢,也一併買了。
她心裡一暖,抬頭看向季翟川緊繃的側臉,聲音不自覺的放軟了,甜甜的說了一句:“謝謝師兄。”
這一聲師兄,又軟又糯,特別勾人。
季翟川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跟我說謝謝了…這是在服軟吧?
她亂跑是為了救人,是好事,應該獎勵。
她說我反應慢是為了給我解圍,不是真心的。
我是師兄,應該大度一點,不能跟她計較。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臉上也露出掙扎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眾人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開口的時候,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客氣。”
聲音乾巴巴的,透著一股彆扭。
眾人:“???”
李小雨和凌澈,連同六娘,都齊刷刷的扭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季翟川。
反應…這麼慢的嗎?
季翟川被看的耳根發燙,惱羞成怒:“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
氣氛再次尷尬到凝固。
景姀扶額,沒辦法,誰讓他是自己的大債主呢。
她連忙又出來解圍,轉移話題,問六娘:“六娘,剛才我在街上高喊抓人販子,為甚麼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反而都躲的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