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貓步
那一聲巨響，把殿內三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景姀和季翟川齊刷刷的轉過頭，目光鎖定在門口那個捂著腦袋，一臉痛苦的李小雨身上。
李小雨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裡想著完了完了，這下想裝瞎都裝不成了。
她抬起頭，剛想擠出一個我甚麼都沒看見的笑容，目光就落在了景姀的頭上。
下一秒，李小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扭曲，最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卻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起來，整張臉憋的通紅。
景姀皺眉：“你便秘了？”
李小雨再也忍不住了，指著景姀的腦袋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小姀！你……你這是被天雷劈了嗎？哈哈哈哈！”
甚麼？被雷劈了？景姀心裡咯噔一下，猛的轉過身衝到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了一張臉，和一個比雞窩還要亂的腦袋，左右兩邊各頂著一個東倒西歪的發環。
“啊——！”
一聲慘叫響徹雲霄，驚飛了後山的鳥。
景姀不敢置信的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猛的回頭指向身後那個一臉無辜的傢伙，氣的渾身發抖：“季翟川！你……你你你……你管這叫雙環髻？！你家雙環長得跟兩坨牛糞一樣嗎？！”
季翟川抱著手臂，看著鏡中少女氣急敗壞的樣子，又看了看她那兩個奇奇怪怪的發環，真心實意的覺得還挺可愛的。
他一臉坦然的說：“大驚小怪，我覺得挺好的。”
“好甚麼好！”景姀快氣哭了。
李小雨總算笑夠了，連忙跑過來安慰她，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說，“彆氣彆氣，小雨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我來幫你梳！保證比原來還漂亮！”
景姀這才哼了一聲，乖乖的在凳子上坐好。
季翟川也不走，就那麼站在邊上，雙手環胸的看著，他倒要瞧瞧，這李小雨梳的，能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景姀覺得彆扭，便主動開口找話題：“小雨，凌師兄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李小雨還沒開口，旁邊的季翟川就涼颼颼的飄來一句：“你管他做甚麼？”
景姀頭也不回的懟了回去：“少跟我說話！梳頭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季翟川：“……”
他撇了撇嘴，不說就不說。
李小雨一邊解開景姀頭上的亂麻，一邊笑著回答：“凌師兄啊，他還在殿裡梳洗打扮呢，說是今天要下山，務必要帥的驚天動地，亮瞎山下那些姑娘們的眼！”
景姀一聽這個，瞬間來了精神，猛的一拍梳妝檯，豪氣的說：“好大的口氣！有本姑娘在，他還敢說亮瞎別人的眼？”
李小雨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啦，你看看。”
景姀抬眼看向鏡子，只見一頭青絲已經被挽成了好看的雙環，幾條絲帶垂在耳側，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好看了。
“哇！”景姀左照右照，滿意的不得了，“小雨你這手藝絕了！我都想拜入若依長老門下，天天讓你給我梳頭了！”
一直沉默的季翟川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你休想。”
景姀懶得理他，拉著李小雨的手就往外走：“走走走，我們去看看那個自戀狂準備的怎麼樣了！”
季翟川看著她們的背影，想了想，轉身進了偏殿，再出來時，腰間已經繫上了兩個儲物袋。
三人走到山門口，離著老遠，景姀就看見了在山門前不停擺著姿勢的凌澈。
景姀眼睛一亮，與凌澈遙遙對視。
那一瞬間，彷彿有電流接通，兩人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不約而同的踩起了貓步，朝著對方走去。
周圍路過的弟子們紛紛投來奇怪的目光。
兩人在中間匯合，一個瀟灑的轉身，背對背往後一靠，異口同聲的喊道：“我們，就是玉清雙美！”
“是帥！”
“明明是美！”
“好吧，美就美吧！”
兩人還美滋滋的衝對方拋了個媚眼，根本沒注意到周圍人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李小雨在一旁捂著臉，笑的直不起腰。
季翟川的額角青筋又開始跳了，他實在看不下去，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景姀的後衣領，拖著她就往山門外走。
“哎哎哎……”
凌澈背後突然沒了支撐，差點一個踉蹌摔倒，他穩住身形往前一看，驚喜的大喊：“師兄！你也去啊！”
李小雨趕緊跑過去拉著凌澈就往前跑：“快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集市了！”
山下的集市非常熱鬧。
景姀眼睛都看不過來了，這個攤子摸摸，那個鋪子看看，剛準備大買特買，手伸進儲物袋裡一掏……
嗯？我靈石呢？
她把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倒出幾塊下品靈石。
哦，想起來了，前幾天為了讓何雨之給他妹妹買固元丹，好像全都給他了。
那我怎麼辦？！景姀的腦子飛快轉動，小眼神一瞟，就定格在了身旁的季翟川身上。
有了！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下一秒，景姀飛快的抓住了季翟川的手，然後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手指擠進了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季翟川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少女的手很軟，帶著溫熱的香氣，就這麼強勢的擠了進來。
他下意識的想抽回，可指尖的觸感卻讓他心頭一麻，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緊緊的回握住了。
不知道為甚麼，和景姀有任何肢體接觸，他都覺得身心舒暢。
旁邊的李小雨和凌澈正圍著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嘰嘰喳喳，根本沒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小動作。
季翟川剛覺得這感覺不錯，一道偷偷摸摸的心聲就透過囚心戒傳了過來。
【師兄~江湖救急，借我點靈石唄~】
季翟川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面不改色：【憑甚麼，借給你我有甚麼好處？】
景姀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甚麼好處能給他。
她剛想鬆手，卻發現手被他握的緊緊的，根本抽不出來。
正在這時，季翟川的心聲又傳了過來。
【以後，天天都要我來給你梳頭。】
景姀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今天早上那個鳥窩頭，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成心想看我出醜吧？】
【是又怎樣。】季翟川的回答理直氣壯，還帶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景姀糾結起來了，一邊是好多漂亮的首飾和好吃的小吃，一邊是以後可能會很難看的髮型……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個首飾攤上，有支玉簪子在錦盒裡，簪頭是蝴蝶樣子的。
真好看！
她心頭一熱，挪不動步子了。
也就在這時，她感覺被握著的手，被季翟川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像是在無聲的催促。
【選一個。】他的心聲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戲謔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