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門女婿
太虛宗。
景德巖捏著景姀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眼神複雜的打量著面前這個少年。
荷包裡的靈石早就沒了,據這小子說,是拿去給他妹妹買固元丹了。
“你說,你叫何雨之?”景德巖的聲音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嚴。
何雨之躬身,不卑不亢:“是。”
“你還說,你是我女兒在玉清宗的師兄,因為在宗門大比上對她使了陰招,被玉清宗逐出師門。然後,我那個傻閨女,不僅沒找你算賬,還給了你信物,讓你來我太虛宗當內門弟子?”
景德巖每說一句,太陽xue就突突的跳一下。
何雨之的臉頰漲紅,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大體是這樣。”
景德巖愁的抬手,把一絲不茍的發冠都給揉歪了。
他太瞭解那個丫頭了,惹是生非的本事天下第一,看人的眼光簡直不忍直視。
這小子長的眉清目秀,瞧著也算老實,可這事怎麼聽都透著邪門。
該不會是那丫頭在外面惹的風流債,怕自己知道了打斷她的腿,才編了這麼個離譜藉口吧?
景德巖越想越覺得可能,看著何雨之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岳父看女婿的挑剔和嫌棄。
罷了罷了。
好歹是個人,瞧著根骨也還行。
就算是那丫頭騙回來的,留下來當個苦力,劈劈柴挑挑水,總比在外面被人騙了強。
這丫頭,淨會給他惹麻煩!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會安排人帶你去弟子房。”景德巖疲憊的揮揮手,將何雨之打發了下去。
待殿內只剩下他一人,景德巖立刻從儲物袋裡摸出紙筆,蘸飽了墨,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
臭丫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拐男人都拐回宗門了!看老子不罵死你!
……
“阿嚏!阿嚏——阿嚏!”
遠在玉清宗聞道堂的景姀,正抱著個油光鋥亮的雞腿啃的滿嘴是油,冷不丁連打了三個噴嚏,震的滿桌碗碟都跟著一顫。
“我的天,誰這麼想我啊?”她揉著發癢的鼻子,含糊不清的嘟囔。
旁邊的李小雨一臉嫌棄的遞過一張帕子,嘴裡唸叨著:“一想二罵三風寒,我看你八成是著涼了。你瞧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景姀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把嘴,又狠狠咬了一口雞腿,憤憤不平的抱怨:“極有可能!靜心殿那破床,比咱們外門寢房的床還硬!我這都三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說到這個她就來氣。
李小雨一聽,八卦的雷達瞬間開啟,眼睛亮晶晶的湊過來:“說起來,你搬去靜心殿都三天了,跟季師兄……相處得怎麼樣啊?”
景姀哼哼兩聲,把嘴裡的骨頭噗的吐在盤子裡,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止是不怎麼樣,簡直是水深火熱,雞飛狗跳!
她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小雨,不如咱們明天下山逛逛吧?我也好去買床柔軟被褥,再買幾件漂亮衣裳。天天睡不好,影響我這絕世容顏事小,耽誤了修行那可是大事!”
“好啊!”
一個爽朗聲音突然從景姀背後響起,嚇的她差點把手裡的雞腿當暗器給丟出去。
景姀一回頭,就看到凌澈那張俊臉,正笑眯眯的看著她們。
“凌師兄!你走路沒聲的啊!想嚇死我好繼承我的雞腿嗎!”
凌澈連忙拱手作揖,臉上卻不見半點歉意,反而嬉皮笑臉的在她們對面坐下:“師妹莫怪,師妹莫怪。聽聞你們要下山,帶我一個唄?”
李小雨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打趣道:“凌師兄,你怎麼回事呀,怎麼老愛跟我們女修湊一堆?”
凌澈理所當然的一攤手:“女修多好啊,香香軟軟的,看著就賞心悅目。再說,我也愛跟季師兄待一起啊,可他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悶的能長出蘑菇來。”
李小雨好奇的問:“說起季師兄,今天怎麼沒瞧見你跟他一塊兒?”
凌澈的目光轉向景姀,擠了擠眼睛:“這你得問景師妹了,他倆如今可是同住靜心殿,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瞬間,兩道八卦的目光齊刷刷的釘在了景姀身上。
景姀乾笑兩聲,心虛的扒拉著碗裡的飯:“他啊……他嘛,天才嘛,肯定是在閉關修煉,衝擊境界呢!”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李小雨和凌澈都深信不疑的點了點頭。
景姀暗自鬆了老大一口氣。
沒人知道,這三天,她仗著季翟川打不過她,主要是自己打不過就撒潑打滾。
夜夜都把他的被褥搶過來自己蓋,害的那個天之驕子只能擁著單薄的裡衣,在冰冷的床上打坐到天明,白天再趁她去上課時補覺。
活該!
誰讓那個王八蛋用那破戒指捉弄她的!這就是報應!
雖然是這麼想的,可一想到季翟川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景姀心裡,還是莫名竄起一丟丟的愧疚。
就一丟丟,不能再多了!
她扒完最後一口飯,看著食案上還剩的一大碗雞湯,鬼使神差的對膳食堂的弟子說:“勞煩,幫我打包。”
她提著溫熱食盒,一步三晃的走向靜心殿。
她才不是特意給他送的呢!就是……就是吃不完,倒了浪費!對,就是這樣!
景姀到的時候,季翟川正在院中練劍。
少年一身白衣,身形挺拔,長劍在他手裡劍光清冽,劍氣激盪間捲起一地落葉。
景姀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雖然性格惡劣,但這副皮囊和這身劍法,確實是頂尖的。
她清了清嗓子,提著食盒走上前,昧著良心胡吹海誇起來。
“哇!師兄!你這劍法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極!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剛才在門口都看呆了!”
季翟川收了劍,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景姀也不氣餒,狗腿的跟過去,視線落在他那把本命劍上,繼續拍馬屁:“師兄的劍長得真好看,跟師兄本人一樣好看!對了,我還不知道它叫甚麼名字呢?”
季翟川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我憑甚麼告訴你。”
“切!”景姀撇撇嘴,“我還不想知道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尷尬。
景姀把食盒裡的雞湯拿出來,重重的放在石桌上,湯汁都灑出來幾滴。
“喏,喝了!聞道堂的雞湯,給你補補!”她嘴上說的兇巴巴,卻還是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季翟川的視線在雞湯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向她。
景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沒好氣的又問了一遍:“所以到底叫甚麼啊?”
少年唇角那抹弧度一閃而逝,心中暗爽,終於開了口:“了塵。”
“了塵?”景姀下意識的跟著唸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柄被季翟川放在石桌上的長劍,突然嗡的一聲輕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飛到了景姀面前!
劍尖懸停在她鼻尖前三寸,劍身微微顫動。
然後,竟然親暱的用冰涼劍柄,蹭了蹭景姀的手心。
那觸感,涼颼颼又滑溜溜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親近。
景姀驚了:“喲,你這劍還挺自來熟?”
季翟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手腕一翻,一股靈力化作無形的繩索,硬生生將了塵劍從景姀手邊拽了回去!
了塵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嗡鳴,才重新落入他的掌心。
“小氣鬼!”景姀衝他做了個鬼臉,轉身就往主殿走,“湯記得喝完,碗自己刷!”
她走到主殿門口,一隻腳都邁進去了,卻又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轉過頭來。
院中,季翟川正低頭看著手裡那把不聽話的劍,似乎在想把它弄碎重新煉一把。
景姀衝著他的背影,狡黠的笑了起來,脆生生的喊道:
“師兄,今晚要不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