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大兒
那一巴掌扇出去,景姀腦子裡就嗡的一聲。
完了。
偏殿裡,只剩下那清脆響亮的迴音,還有季翟川臉上那很快浮現的五指紅印。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偏著頭,那雙深黑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她。
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反而是一種景姀從未見過的,帶著孩子氣的好奇和探究?
壞了,真把人打傻了!
這下別說被子,小命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景姀心裡的警報拉到最響。
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她手腳並用的從床上滾了下去,連滾帶爬的就往門口衝。
剛竄出去沒兩步,腳跟還沒站穩,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巨力猛的從她無名指上傳來,狠狠將她朝後一扯!
“啊!”
景姀一聲尖叫,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飛回去,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
她驚魂未定的抬頭,正對上季翟川那雙玩味的眼睛。
他甚至都懶得從床上起來,就那麼懶洋洋的靠著床頭,看著她出糗。
“跟我玩這個是吧”,景姀氣得牙癢癢,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扭頭就跑。
她就不信了,這破戒指還能把她拴褲腰帶上不成!
這一次,她卯足了十成十的力氣,身形快的像道影子,眼瞅著就要衝出偏殿的門檻。
那該死的拉力又來了!
比剛才更強!更猛!
景姀感覺自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套住了,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她再次被拽了回去,這次更慘,一個沒站穩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季翟川低低的笑聲在殿內響起。
“是。”
一個字,充滿了戲謔和肯定。
景姀趴在地上,氣得胸口都要炸了。
她猛的翻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往門口跑了,而是朝另一個方向的窗戶飛奔而去!
跑!
拽!
她又被拽了回來。
再跑!往房樑上飛!
再拽!
砰!
咚!
這小小的偏殿,徹底成了景姀的個人秀場。
她上躥下跳,把所有能跑的路線都試了一遍,結果無一例外,每次都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被那枚戒指無情的拽回來。
當她最後一次被輕飄飄的扯回來,直接落入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時,她徹底放棄了。
累了,毀滅吧。
少女的身體軟綿綿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溼,狼狽的貼在臉頰上。
那張塗了三層脂粉的臉蛋,因為劇烈運動,透出兩團不自然的坨紅。
“師兄”,她有氣無力的哼唧,“我服了,要不咱倆商量個事兒唄。”
季翟川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徹底累癱的少女,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環在她的腰間,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因為喘息而起伏的纖細身體。
一滴汗珠,順著她優美的脖頸曲線緩緩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他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截住了那滴汗,然後慢條斯理的,沿著它滑過的軌跡,一寸寸的向上描摹。
指尖的涼意劃過溫熱的面板,激起一串細密的戰慄。
景姀渾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這混蛋在幹嘛!耍流氓啊!
“說”,季翟川終於開了金口,聲音卻比平時啞了三分。
景姀強忍著把他手指頭掰斷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無比:“既然這法戒咱倆都能用,那以後誰也別用這玩意兒控制對方行不行?就當它是個普通的戒指!實在要用,咱們就商量著來,行嗎?”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季翟川的手指終於從她的鎖骨上移開,少年看著她,眼睛裡情緒翻湧,深得嚇人。
他不說話。
景姀壯著膽子又補了一句:“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啊!那我走了,你記得把我的被子還我!”
說完,她試探性的動了動,發現季翟川沒再鎖著她,心裡一喜,趕緊從他懷裡溜了出來,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外挪。
三步,兩步,一步……
眼看就要踏出殿門,勝利在望!
下一秒,天旋地轉。
景姀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直接凌空撈了回去,再落下時,竟是穩穩的坐在了季翟川的大腿上!
少年結實的手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死死的鎖在懷裡,下巴還順勢擱在了她的肩窩處。
“我沒讓你走。”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又癢又麻。
景姀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她扭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又氣又想笑:“哇噻!師兄,你管這個叫商量?”
“我剛才,同意了嗎”,季翟川反問。
“你”,景姀恨不得給他兩拳,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想跑一個不讓,氣氛古怪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正朝著偏殿而來。
景姀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跟他置氣了,手忙腳亂的推他:“快放開!有人來了!”
她從他腿上連滾帶爬的跳下來,飛快的整理著自己亂成雞窩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衫。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秦蒼。
秦蒼一進門,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先是掃了一眼滿臉通紅、衣衫不整的景姀,又看了一眼只穿著寢衣、臉上還帶個巴掌印的季翟川,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翟川,為何睡在偏殿?”
季翟川的視線慢悠悠的飄向景姀,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這,就要問師妹了。”
來了來了,甩鍋雖遲但到!
秦蒼凌厲的視線立刻轉向景姀。
景姀頭皮一麻,求生欲瞬間爆棚,立馬搶答:“師兄疼我!對!他怕我剛來內門住不慣,非要把寬敞的主殿讓給我,自己委屈自己!師兄對我真是太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力的眨巴著眼睛,試圖擠出幾滴感動的淚水。
季翟川輕笑一聲:“是嗎?”
景姀狠狠瞪了他一眼,咬著後槽牙擠出兩個字:“是啊!師兄,您忘啦?”
您老人家再拆臺,咱倆就一起完蛋!
秦蒼看著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雖有疑慮,但也沒深究。
他又看向景姀,厲聲質問:“那你一大早,衣衫不整的跑到你師兄房裡,做甚麼!”
景姀的腦子飛速運轉,嘴巴已經先一步編上了:“師兄,師兄在教我身法!對,身法!”
說著,她還煞有介事的原地比劃了兩下,嘴裡配音:“嘿!哈!”
那動作,笨拙得可以。
秦蒼的臉徹底黑了,簡直沒眼看:“你就是憑這個,贏的魁首?”
“啊”,景姀愣住了。
“出去!把你這套身法,在院子裡練一百遍!”
“甚麼”,景姀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蒼的眼神冰冷:“聽不懂?我說,練一百遍!”
景姀氣得跺了跺腳,心裡瘋狂開罵:老頭子就是在報私仇!絕對是!不就是在大殿上懟了你兩句嗎!至於嗎!小心眼!
她不敢再犟嘴,只能耷拉著腦袋,一步三挪的走出偏殿,到院子裡划水去了。
秦蒼看著景姀的背影,這才轉向季翟川,語氣嚴肅:“靜心殿雖來了新弟子,但你道心不可動搖。切記,無情大道,方為正途。”
“弟子明白”,季翟川恭敬的應道,藏在袖中的指尖卻微不可察的動了動,用法戒悄然感知著景姀的一舉一動。
秦蒼的語氣緩和了些:“景姀此女,根骨奇佳,是個好苗子。只是性子太過跳脫,為師也不知該如何教化。”
季翟川眸光微動,主動開口:“不如,交給弟子。”
秦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你二人年紀相仿,由你引導,或許事半功倍。但切記,不可耽誤了自身修行。”
“是。”
秦蒼交代完畢,轉身離開。
路過院子時,看到景姀正蹲在地上畫圈圈詛咒他,他甩袖冷哼了一聲。
景姀聽見了,不服氣的抬起頭,衝著他的背影也重重的哼了回去。
“再哼一聲,加練一百遍”,秦蒼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
景姀立馬捂住嘴巴,慫了。
她一邊沒精打采的在院子裡比劃著那套自創的嘿哈神功,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算算時間,何雨之那小子,這會兒也該拿著她的荷包,順利進入太虛宗,成為內門弟子了吧?
也不知道爹爹收到這個好大兒,會不會樂的鬍子都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