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蠢貨
內門考核的日子到了，外門廣場臨時改成了好幾個擂臺，比平時熱鬧多了。
景姀、李小雨、何雨之三個人，在各自的擂臺上都表現很不錯。
何雨之在景姀上場前，剛結束他的一場比試。
他乾淨利落的打敗了對手，引來一陣喝彩。
走下擂臺時，正好跟準備上場的景姀擦肩而過。
“師兄好厲害！看這架勢，內門弟子肯定有你一個位置了。”景姀客氣的拱了拱手，是真心在誇他。
她見過何雨之的比試，劍法沉穩，靈力精純，確實是外門難得的高手。
“多謝師妹吉言，也祝師妹這場比試，大獲全勝。”何雨之溫和一笑，眉眼間帶著疲憊卻很堅定。
他的目光落在景姀身上帶著探究，這幾天他私下也觀察過景姀，發現她看著愛玩愛鬧，其實深藏不露，招式很有章法，有些路數他甚至從沒見過。
景姀回了個營業笑容，就走向了她的擂臺。
對面站著一個長得獐頭鼠目的男弟子，他看景姀的眼神很猥瑣。
景姀心裡嫌棄，但臉上一點沒表現出來。
她踩上擂臺，看起來弱不禁風。
她故意用袖子半掩著臉，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柔弱的不行：“小女子不才，還請師兄手下留情。”
那男弟子果然上鉤，眉毛都要飛到天上去了，聲音很油膩：“師妹放心，師兄必定會憐香惜玉的！”
他那樣子引得臺下不少弟子議論，有替景姀不值的，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高臺上，季翟川的目光緊緊盯著擂臺上的景姀。
當他看見那個弟子對景姀露出猥瑣的笑容時，心裡突然冒出一股火。
他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這股想一拳打死那人的衝動，來得很突然。
難道是跟景姀待久了，自己也變得暴力起來？季翟川努力在心裡默唸清心咒。
“比試開始！”凌澈的聲音很大。
話音剛落，擂臺上的景姀，那柔弱的樣子瞬間就變了。
她沒甚麼花哨動作，抬手就是一拳，直接往那男弟子的臉上打過去。
“我打！”她還模仿著之前那男弟子的語氣，帶著嘲諷。
那弟子完全沒料到景姀會這樣，被打懵了，連連後退捂著鼻子，一臉詫異：“師妹，你……”
他話還沒說完，景姀又一拳跟了上來，直接砸在他另一邊臉上，下手很狠，讓臺下觀戰的弟子都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師兄放心！”景姀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追著他猛攻，嘴裡還振振有詞：“師妹必定會好好憐惜你的！”
那弟子被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
景姀看著他，心想這貨也是個草包，早知道直接用符篆把他拍飛了。
但隨即，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在高臺上的季翟川身上掃過。
不行！這二貨警惕的很，要是再被他察覺到甚麼，自己這偷師大業可就懸了。
景姀只是這麼一看，高臺上的季翟川立馬就感覺到了。
她看我了？看我做甚麼？我臉上有甚麼東西？
季翟川心裡感覺怪怪的。
她敢看我？那我也不能輸給她！
想著，季翟川的目光便緊緊追隨著景姀。
他的目光太過炙熱，景姀想不注意都難。
就在她下意識避開季翟川的視線時，一時走了神。
擂臺上的那個弟子雖然是個廢物，但被揍了這麼久，也總算抓住了這個空當，猛的使出一招，狠狠打到了景姀的胳膊。
景姀一個趔趄，胳膊上傳來火辣辣的疼，讓她臉色微變。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高臺上就傳來一聲怒吼：“蠢貨！比賽的時候發甚麼呆？！想死在擂臺上嗎？！”
季翟川猛的站起身，眼神很兇。
這一嗓子，震得整個練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了過去，大師兄在做甚麼？他這樣失態，還真是少見。
連擂臺上的那個弟子，也呆呆的看著高臺，忘了趁機攻擊。
凌澈離季翟川最近，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他連忙扯了扯季翟川的衣袖，低聲勸道：“師兄，他們比賽呢，你這麼激動做甚麼？快坐下！”
季翟川被凌澈一拉，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他臉色一僵，耳根泛紅，懊惱的坐了下去，嘴裡喃喃自語：“清心咒……清心咒……這甚麼破咒啊，一點用都沒有！”
景姀揉了揉發疼的胳膊，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篆，雖然是最普通的攻擊符篆，但她灌注了靈力，符篆亮起光芒，化作一道衝擊波，直接將那個弟子拍飛出去，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的防護罩上，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師兄，承讓了。”景姀語氣平靜冷淡。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下擂臺。
臺下的何雨之，一直沒有離開。
他站在人群中，目睹了景姀的整場比試。
尤其是最後，那張看著普通的符篆，在她手裡竟然能迸發出這麼強的力量，輕描淡寫的擊敗了對手，讓他心裡一震，眼神很複雜。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或許不是景姀的對手。
但為了妹妹的病，他必須拼盡全力，可眼前這個看著柔弱的女子，卻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心涼了大半的他，失魂落魄的走了，連自己的比試結果都忘了去問，腦海中只剩下妹妹蒼白的面容，以及那遙不可及的固元丹，成了他的夢魘。
景姀剛一下擂臺，李小雨就急忙衝了上來，一把扶住她，滿臉關切：“小姀！你沒事吧？那人下手也太狠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身影也很快到了景姀身旁。
景姀正準備從懷裡掏出靈兒給的療傷丹藥服下，然而她的手剛伸進口袋，那丹藥便被一股勁風捲走。
季翟川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搶過了那個小瓷瓶，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甚麼破東西也敢往嘴裡塞？”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瓷瓶，隨手丟給了景姀。
景姀接過玉瓶，好奇的開啟瓶蓋，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比靈兒給的丹藥精純多了，藥力也更強。
季翟川看著她這不信任的樣子，擰緊了眉頭，語氣有些不悅：“你是狗嗎？有甚麼好聞的！”
景姀嘆了口氣，抬眼看他，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剛才那一擊讓她很不舒服：“季翟川，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鬧，你最好不要惹我。”
她的語氣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換作平時她早就炸毛了。
季翟川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但看著景姀泛白的臉色，終究還是算了。
好男不跟女鬥。
他在弟子的議論聲裡站著，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景姀離開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盡頭。
受傷了，都不好玩了。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心裡很煩躁。
考核繼續進行，季翟川回到高位，再次坐下。
然而，他目光雖然落在擂臺上，腦海裡卻不停迴盪著景姀平時鬧騰的樣子，再想想剛才她那慘白的小臉，心頭的火氣便越燒越旺。
他需要發洩。
季翟川冷著臉，側身對身旁的凌澈吩咐道：“此處由你監考，我有些事，先行一步。”說完，他便悄然離開了高臺。
與此同時，那個被景姀揍得鼻青臉腫的弟子，正一瘸一拐的回到弟子寢殿。
他推開門，剛想抱怨幾句，卻發現自己的椅子上，竟然坐著一道身影。
季翟川支著腦袋閉著眼，聽到開門聲才慢慢睜開，嘴角笑了笑，但沒甚麼溫度：“回來了？”
這話說的很平淡，卻很有威懾力，讓那個弟子心頭一跳。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季、季師兄！不知師兄來這兒做甚麼？”
季翟川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平日清冷的面容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哦，沒甚麼，就是來卸你一條胳膊。”
他用最溫和的表情，說著最嚇人的話。
那弟子還沒來得及求饒，只覺得胳膊傳來劇痛，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季翟川嫌吵，隨手拈起一張符篆，輕輕一拍，便將那弟子的嘴巴封的死死的，只留下痛苦的嗚咽在房間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