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不起了,師妹!
與此同時何雨之的寢殿內,一片死寂。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床榻,從枕下摸索出一封早已被摩挲得起了毛邊的家書。
信紙上,母親的字跡娟秀卻無力,字裡行間盡是擔憂與期盼。
“……阿元近日又咳血了,大夫說她身子骨弱,尋常丹藥已無甚大用,唯有那傳聞中的固元丹,或可吊住一線生機……兒啊,為娘知道這難為你了,可你妹妹她……”
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反覆剜著他的心。
他攥緊了信紙。
靈石,他需要大量的靈石去換那枚遙不可及的固元丹。
外門大比的魁首,是唯一的希望。
可景姀……那個女孩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最後那張符篆,輕描淡寫,卻威力駭人。
他打不過她。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不,一定有辦法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盤算著。
景姀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她的招式,而在於那些層出不窮、威力巨大的符篆。
只要……只要讓她用不了符篆!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
有了!
後山那片陰溼之地生長的墨凝草!
此草汁液無毒,卻有一種奇特的功效,能讓符修的指尖靈力暫時凝滯,無法在符紙上勾勒出完整的符文。
效力雖短,只有一個時辰,但對於一場比試而言,足夠了!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便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他的理智。
他本無心傷害任何人,可妹妹那張蒼白虛弱的小臉,一聲聲喚著“哥哥”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將他最後一點猶豫吞噬殆盡。
他猛地起身,眼神中最後一絲溫和被決絕的瘋狂所取代,毅然決然地衝向了後山。
翌日,大比的最終決戰拉開帷幕。
好巧不巧,這魁首之爭,便是景姀對陣何雨之。
景姀昨日受的傷,在季翟川那顆極品丹藥的效力下,已然好了七七八八,此刻正生龍活虎地跟李小雨說著笑。
高臺之上,凌澈看著手中的對戰名單,嘖嘖稱奇:“何雨之對戰景姀,這下可有看頭了。一個是一路穩紮穩打的何雨之,一個是出其不意的景姀,真不知誰能笑到最後。”
季翟川冷著一張臉,目光早已鎖定在了臺下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上,沒有搭話。
“當然是景姀了,這還用想?”
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女聲在兩人身旁響起。
靈兒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自顧自地在季翟川身旁的位置款款落座,一身粉色衣裙,襯得她嬌俏動人。
凌澈促狹地笑了起來:“師姐,今日怎麼有空大駕光臨?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隻關心季……”他故意拉長了音,眼神在季翟川和靈兒之間來回打轉。
可惜,季翟川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凌澈自討了個沒趣,悻悻地接著說:“怎麼突然對這外門大比上心起來了?”
靈兒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凌澈,你很閒?”
“得,當我沒說。”凌澈撇了撇嘴,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他清了清嗓子,運足靈力,高聲宣佈:“魁首之爭,第一場,景姀對何雨之,上臺!”
“小姀,加油!”李小雨像個送孩子上考場的老母親,在景姀身後絮絮叨叨,“千萬要小心,那個何雨之看著溫和,下手可不輕!保護好自己最重要,輸了也沒關係!”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爹還囉嗦。”景姀敷衍地擺擺手,一蹦一跳地上了擂臺。
另一邊,何雨之也走上了擂臺。
他藏在袖口的手,緊緊攥著那根淬滿了墨凝草汁液的銀針,冰冷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何師兄,還請多多指教。”景姀站定,客氣地朝他拱了拱手。
陽光灑在她臉上,笑容明媚得晃眼,活潑的樣子像一隻無憂無慮的林間小鹿。
這副生動的模樣,讓何雨之內心的掙扎再次翻湧起來,幾乎要將他撕裂。
一邊是妹妹虛弱的呼喚,一邊是眼前少女毫無防備的笑臉。
他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景姀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關切地歪了歪頭:“師兄,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若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向長老申請,將比試調到明日的。”
“無妨。”何雨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搖了搖頭,眼中的血絲更甚,“開始吧。”
景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率先出招。
她的招式輕靈,只是點到為止,試探的意味更濃。
可何雨之的打法卻截然不同,一上來便是狂風暴雨般的猛攻,招招凌厲,不留絲毫餘地。
他想速戰速決,他怕自己再多看景姀一眼,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會土崩瓦解。
他必須在自己動搖之前,結束這場比試!
臺上的凌澈眉頭緊鎖:“奇怪,這個何雨之之前的打法不是這樣的,沒這麼急躁啊,怎麼一遇到景師妹,跟換了個人似的?”
季翟川和靈兒自然看出來了。
靈兒的柳眉蹙起,而季翟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盯著擂臺上的何雨之,彷彿要將他凌遲。
景姀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殺氣。
她不再留手,身形一閃,避開一道剛猛的劍氣,指尖靈光一閃,迅速勾勒出一道符篆。
何雨之見狀,心頭一緊,也立刻召出本命劍。
符篆化作的靈力光波與飛劍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氣浪翻滾,兩人各自被震退數步,都受了些許內傷。
高臺上的季翟川再也坐不住了。
比試而已,用得著像拼命一樣嗎?這個姓何的,是想殺了她不成?!
被激起好勝心的景姀,抹去嘴角的血絲,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她雙手齊動,一張更為複雜的御火符瞬間成型,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何雨之。
熾熱的浪潮撲面而來,何雨之狼狽地翻滾躲過,衣角卻被火焰燎得焦黑。
不行,根本打不過!
再這樣下去,輸定了!
妹妹……妹妹還在等他!
不能再心軟了!
何雨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赤色,他藉著火光和煙塵的掩護,終於從袖中掏出了那根淬毒的銀針。
“對不起了,師妹!”他心中默唸一句,眼神變得狠戾,瞅準一個空當,身形暴起,朝著景姀疾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