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輕沒重
距離內門考核只剩三天,整個玉清宗外門都陷入了狂熱。
練武場上到處都是弟子在對打,劍氣呼嘯靈力碰撞,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想抓住這個機會。
季翟川這幾日確實很忙,作為考核主理,大到擂臺的陣法佈置小到比試的規則細節都要他過問。
今天景姀和李小雨正拿著桃木劍,有來有回的對練。
“看我這招橫掃千軍!”景姀大喝一聲,桃木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削了過去。
李小雨手忙腳亂的格擋,嘴裡也不甘示弱的喊道:“再接我一記力劈華山!”
“小姀,咱們這是幹嘛呢,非得把招式名字喊出來?”李小雨一邊拆招一邊氣喘吁吁的問。
這些招式名都是景姀現編的,聽著威風但總覺得有點傻氣。
“這你就不懂了吧!”景姀躲過一劍得意洋洋的解釋,“這叫氣勢,你想想還沒打呢名號一喊,就先從精神上壓倒對方,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懂不懂?”
“好像有點道理。”李小雨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
景姀對魁首的位置勢在必得,畢竟這關係到她能不能接觸到玉清宗的核心功法。
但她也不自大,玉清宗這麼大的門派肯定有不少高手,萬一真蹦出來一個厲害的,自己栽了可就虧大了。
這幾天她拉著李小雨從早練到晚,一刻也不敢鬆懈。
“看劍!”李小雨被說服了氣勢也上來了,她一劍刺出結果用力過猛,劍招使偏了直直的朝著景姀的臉去了。
“哎喲!”景姀反應很快,一個後仰躲過了劍鋒,但下盤不穩眼看著就要向後摔倒。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穩穩的扶住了她的腰。
景姀驚魂未定的站穩,一回頭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
是一個穿著外門弟子衣服的青年,眉眼乾淨氣質沉靜。
“多謝師兄。”景姀連忙站直身體行了一禮。
“師妹不必客氣,舉手之勞。”那個叫何雨之的弟子笑了笑,扶著她的手臂也很快鬆開,很有禮數。
景姀禮貌的點了點頭算是謝過。
可一轉頭她就換上了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朝著不遠的李小雨撲了過去:“李小雨!你是不是想謀殺你的戰友,然後獨吞我的雞腿!”
李小雨嚇得桃木劍都扔了,拔腿就跑:“景大俠饒命啊!小雨子真不是故意的!”
“你站住!看我今天不把你打的屁滾尿流!”
何雨之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少女笑鬧著跑遠,眼神溫柔帶著幾分懷念,他想起了遠在家中同樣活潑卻體弱多病的妹妹。
他轉過身,默默離開了。
另一邊,季翟川帶著幾個內門弟子來到練武場,準備檢查擂臺的佈置。
離得老遠他就看見了那個粉色的身影,景姀和李小雨正在追逐打鬧,笑的很開心。
他的腳步不自覺的快了許多。
可當他離那個身影越來越近時,他又刻意放慢了腳步,恢復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掩飾了剛才的急切。
景姀正和李小雨鬧的歡,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咳!”
一聲刻意的重咳在兩人身後響起。
李小雨一個激靈回頭一看,瞬間站的筆直,恭恭敬敬的行禮:“弟子李小雨,拜見季師兄。”
景姀也停下腳步,不情不願的跟著彎了彎腰,象徵性的行了個禮,連頭都沒怎麼低下去。
季翟川走了過來,他身形頎長穿著一身白衣,所過之處周圍的弟子都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目不斜視的從景姀身邊走過,停在李小雨面前,聲音清淡的說:“李師妹,不必多禮。”
他說完,李小雨便直起了身。
可景姀還保持著那個半彎不彎的行禮姿勢,季翟川直接無視了她,壓根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景姀抬起眼皮,偷偷瞪向季翟川的背影。
那傢伙揹著手站的筆直,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模樣,可景姀就是能從他的後腦勺上,看出得意和挑釁。
她翻了翻白眼,心裡罵道:季翟川你這個傻狗,故意的吧!
季翟川似乎察覺到了,他微微側了側頭挑了挑眉,那細微的動作表達的意思很清楚: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樣?
景姀氣的牙癢癢,剛想張口罵他兩句,就聽見季翟川清冷的聲音飄了過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我這樣的瘟神,不值得景師妹向我行禮。”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景姀的腦子嗡的一下。
瘟神?不值得?
這不是她前兩天跟李小雨吐槽他的話嗎,他怎麼會,通音術!
這個卑鄙小人,竟然用通音術偷聽她講話!
憤怒和尷尬瞬間衝上了頭頂,景姀猛的站直身體,快步衝到季翟川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的踩在了季翟川的白靴上。
“你卑鄙!”
丟下這句話,景姀頭也不回的跑了,那速度比剛才追李小雨時快了一倍不止,生怕季翟川回過神來報復她。
整個練武場鴉雀無聲。
跟在季翟川身後的幾個弟子都看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問道:“大師兄,你沒事吧?”
季翟川的臉還維持著清冷的表情,只是那顏色從白到青,又從青到黑來回變化。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去忙自己的事。
眾人不敢多問,聽話的散開了。
直到周圍再沒別人,季翟川那張緊繃的臉才慢慢垮了下來,不正常的紅色從他的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靴子上那個清晰的腳印,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個景姀,下腳怎麼這麼重,疼死他了!
……
弟子寢房裡,何雨之從視窗招回一隻灰色的靈鴿。
他解下靈鴿腳上的信筒,展開信紙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信是家裡寄來的,越往下看他的手就抖的越厲害,臉色也越來越白。
信裡說他妹妹的病又加重了,城裡的大夫沒辦法,說只有去郡裡請丹師煉製固元丹才有機會活命,可那丹藥很難買到,需要大量的靈石。
何雨之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嵌進了手心。
為何老天如此不公!
為何要讓善良的妹妹承受這種痛苦,連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箇舊錢袋,倒出了裡面不多的靈石。
這是他這幾個月來,用所有課餘時間去後山給師兄弟們採仙草換來的,本想攢著買一把好點的法劍。
他把所有靈石小心翼翼的裝進一個新的錢袋,仔細的系在靈鴿的腳上。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望著主峰的方向,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這次考核,他一定要拿到第一!
第一名的獎賞,足夠給妹妹治病,也足夠讓家裡人過上一段安穩日子。
為了妹妹,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