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衣冠禽獸
景姀回到自己的小院時，渾身都快氣冒煙了。
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衣服也溼了半邊，狼狽得很。
尤其是臉上，那胭脂和螺子黛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簡直沒眼看。
“我的天，小姀！你這是掉水裡了？”李小雨端著一盤靈果，從屋裡衝了出來，看到她的模樣，嚇得下巴都快掉了。
景姀一看到親人，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氣蹭一下就躥上了頭頂。
“比掉水裡還慘！”她把手裡的銅鏡往石桌上重重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
“我是被狗男人潑的！”
李小雨趕緊湊過去，一邊用帕子幫她擦臉，一邊追問：“狗男人？誰啊？凌澈師兄？不對啊，他不是那種人……難道是季師兄？！”
除了季翟川和凌澈，她也想不出景姀在玉清宗還認識哪個男人。
“除了他還能有誰！”景姀咬牙切齒，“那個王八蛋！混球！衣冠禽獸！”她把剛才在傳功坪發生的事，掐頭去尾，隱去自己試探和被反試探的部分，添油加醋的跟李小雨控訴了一遍。
重點強調季翟川怎麼冷酷無情，怎麼刻薄毒舌，怎麼沒心沒肺用御水符毀了她的妝容。
“……他還嘲諷我！說我的符能認主反哺！這是人話嗎？這是人話嗎！”景姀越說越氣，抓起一個靈果，狠狠啃了一口，彷彿啃的是季翟川的肉。
李小雨聽得氣得不行，一下子站了起來。
“豈有此理！這個季翟川也太欺負人了！不就是宗門第一嗎？有甚麼了不起的！仗著自己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小姀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他理論去！”李小雨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
“回來！”景姀一把拉住她。
開玩笑，李小雨這修為，現在去找季翟川，那不是送人頭嗎？
“理論有甚麼用？他那張嘴，能把活人說死，死的說活。你去是自取其辱。”
李小雨氣鼓鼓坐下：“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你這臉都成大花貓了！”
“算了？”景姀冷笑一聲，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景姀的字典裡，就沒算了這兩個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女子報仇，從早到晚！
她不能用符篆，更不能用太虛宗的功法，但她能用的東西，多著呢。
對付季翟川這種有嚴重潔癖的刻薄男，就得用點非常規的手段。
一個復仇計劃，在她心裡迅速成型。
“小雨，”景姀擦乾淨臉，湊到李小雨身邊，神秘兮兮問，“我問你個事兒，像季翟川這種內門親傳弟子，平時都在哪裡吃飯啊？”
“吃飯？”李小雨一愣，沒跟上她的思路，“他們啊，修為高的早就辟穀了，就算吃，也是去內門的聞道堂，那裡有專門的靈廚，做的都是靈氣足的飯菜。怎麼了？”
“聞道堂……”景姀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逐漸變態。
太好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就算辟穀了，也總有嘴饞的時候吧。
季翟川，你給老孃等著！
不讓你體會一下甚麼叫開蓋有驚喜，我景姀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她正沉浸在自己復仇計劃中，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又尖又刻薄的女聲。
景姀和李小雨同時回頭。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幾個女弟子，領頭的一個，景姀還有點印象。
是那個叫靈兒的，前幾天她還誇過人家衣服料子好。
只是此刻，這位靈兒師姐臉上再無半分溫柔可言，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嫉妒和鄙夷，那眼神直直的往景姀身上扎。
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女弟子，也都一臉不善，抱著手臂，一副來看好戲的模樣。
喲，這是……上門找茬來了？景姀還沒從季翟川那裡消氣，這會兒又來了幾個不知死活的，正好撞她槍口上。
她懶洋洋靠在石凳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只抬了抬眼皮。
“是我。有事？”
靈兒沒想到她被這麼多人堵著，還能如此淡定，心裡的火氣更盛。
她上下打量著景姀，特別是看到她那張被水洗過後依舊明豔的臉蛋，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好一張狐媚臉，怪不得能不要臉的勾引季師兄！”
李小雨當場就炸了，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嘴巴放乾淨點！誰勾引人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靈兒身後的一個綠衣女弟子立刻幫腔，“就在剛才的傳功坪！她不知用了甚麼妖法，纏著季師兄教她畫符！季師兄多厲害的人物，她這種貨色也配靠近？”
景姀聽笑了，她算是明白了。
合著這是一群季翟川那些喜歡他的人，看見偶像跟別的女人親密接觸，坐不住了，組團來撕小三了。
真是太冤枉了。
她躲那個瘟神還來不及，勾引他？她眼瞎了嗎？
景姀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開口：“哦？原來是師姐們啊。失敬失敬。”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點困惑。
“不過，幾位師姐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是季師兄主動要教我畫符的呀，我攔都攔不住呢。”
“他還親手拎著我的衣領，把我從凌澈師兄身邊帶走的。哎，真是太熱情了，搞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解釋，其實每個字都在火上澆油。
甚麼叫主動教？
甚麼叫親手拎？
甚麼叫從別的男人身邊帶走？
這資訊量，太大了！
靈兒的臉，一下子就變了顏色。
她親眼看見季師兄碰了景姀，本就氣得發瘋，現在聽景姀這麼一說，更是把勾引這事兒算是定了。
季師兄怎麼可能主動？一定！一定是這個賤人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魅術！
“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蕩婦！”靈兒氣得發抖，指著景姀的鼻子罵道，“你以為你是個甚麼東西？不過是個外門來的廢物，連引氣入體都費勁，也敢想季師兄！”
“今天，我就替季師兄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甚麼叫規矩！”靈兒臉色很兇，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勁。
“給我上！把她這張臉給我劃花了！看她以後還怎麼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