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炸成啞巴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衝出去的背影上,全都看傻了。
這是甚麼操作,被人當眾罵腦子壞了,羞辱成這樣居然不躲起來,反而還追了上去?
李小雨急的直跺腳,想去拉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季翟川聽到聲音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冷冷的看著跑過來的少女。
景姀在他面前三步遠停下,跑的有些急,小臉泛紅胸口微微起伏。她抬起頭,哭過的眼睛還水汪汪的,看起來很無助。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伸出顫巍巍的手,輕輕的抓住了季翟川長袍的衣袖。
“季、季師兄……”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是夾著嗓子說出來的,甜的發膩。
“師兄……師兄你別生氣了……是我太笨了,惹師兄不高興了。”
在她的手指碰到衣袖的瞬間,季翟川的身體僵硬了。
他只覺得一陣惡寒,從脊椎骨傳上來。
他低下頭,看著少女掛著淚珠的臉,她還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聽著那發膩的嗓音,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景姀無視了他快要殺人的目光,繼續發揮。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身體微微扭捏,把笨蛋美人這個角色演活了。
“師兄是玉清宗最厲害的弟子了,畫的符也是最好的!姀兒……姀兒就是太笨了,才學不會。師兄你那麼厲害,多教教我好不好嘛?我笨,就需要師兄這樣厲害的人來指點呀。”
……
季翟川的臉黑了,周圍的弟子們都瘋了。
姀、姀兒?
她居然自稱姀兒?!
天哪,這個女人是瘋了嗎?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這可是季翟川,那個連宗主的面子都敢不給的季翟川!
景姀心裡也快吐了。
老天爺,這輩子沒這麼噁心過自己。但凡這狗男人不那麼敏銳,她也不至於用這種辦法。
只要他把自己當成一個迷戀他,腦子又不好的花痴草包,他的疑心自然就沒了。
“放手。”
季翟川終於開口,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透著寒意。
“我不放,”景姀非但不放,反而抓的更緊了,她仰著小臉可憐巴巴,“師兄不答應教我,我就不放。”
季翟川猛的抽出自己的衣袖,帶著嫌棄的後退一步,跟她拉開距離。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
他的眼神充滿嫌惡,覺得她不可理喻。
“甚麼親不親的……”景姀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往前挪了一小步,繼續用那種膩死人的語調說,“姀兒不知道,姀兒只知道,季師兄是天底下最好、最厲害的師兄了!求求師兄教教我……”
季翟川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看著眼前這個扭來扭去,夾著嗓子說話的女人,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你如果再用這種嗓子跟我說話,”他緩緩的,一字一頓,“我不介意,用雷火符把你炸成啞巴。”
一股殺意撲面而來。
景姀的脖子一涼,後面的嘛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嚥了咽口水,身體下意識的僵住了。
又演過頭了。
她很清楚,季翟川這種人說到做到,他是真的會廢了她的嗓子。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一道帶著笑意的溫和聲音,毫無預兆的插了進來。
“這不是紅薯姑娘嗎?怎麼哭了?”
景姀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搖著一把摺扇,笑著朝這邊走來。
不是那個送她烤紅薯的凌澈,又是誰?
凌澈的出現讓景姀看到了希望,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調轉了目標。
她瞬間收起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站直了身體,聲音也恢復了清亮。
“第一,我不叫紅薯姑娘。”她看著凌澈,一本正經的糾正,“第二,我叫景姀。”
這變臉速度,快的讓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凌澈被她的樣子逗笑了,他合起摺扇在掌心敲了敲:“行,景姀師妹。那昨天的烤紅薯,還合胃口嗎?”
一提到吃的,景姀的表情立刻生動起來:“好吃!太好吃了!凌澈師兄,你那紅薯在哪買的?簡直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紅薯!”
“哈哈哈,師妹喜歡就好。”凌澈顯然很受用這種直白的誇獎,“那是我在後山自己種的,用靈火烤的,自然與眾不同。”
“自己種的?”景姀大為驚奇,“師兄還會種地?”
“略懂,略懂。除了紅薯,我還種了靈瓜,夏日吃最是解暑。改日我給你送些嚐嚐?”
“好啊好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的熱聊起來,從烤紅薯聊到種靈瓜,又聊到宗門食堂哪道菜最難吃,氣氛很熱烈。
他們聊的有多開心,旁邊站著的季翟川,臉色就有多難看。
他被晾在旁邊,渾身散發著冷氣,偏偏那兩個人根本沒注意到他。
景姀的身份尚且不明,凌澈又是愛撩撥的性子,若是這兩人……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著那兩人越聊越投機,凌澈已經發出了邀請:“我看師妹對吃的也挺有研究,正好我知道山下新開了一家酒樓,招牌菜是火烤靈雞,味道特別好。不如我們改日……”
話還沒說完,一道身影毫無徵兆的動了。
季翟川面無表情的上前一步,在景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拎住了她後頸的衣領。
景姀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提的踉蹌了一下,後面的話也嚥了回去。
“你幹甚麼?”她扭頭,怒視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季翟川低頭看她,眼神冰冷,說出的話卻理所當然。
“不是要我教你畫符嗎?”
“還不快走。”
說完,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拎著她就往外走。
景姀被他提著,雙腳差點離地,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她氣的想罵人,但還不忘扭過頭,衝著一臉錯愕的凌澈大聲喊:“凌澈師兄!我們改天再約啊——!”
季翟川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吵死了。”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