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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試探

第7章 試探

景姀捧著烤紅薯,眼睛都亮了。

紅薯烤的外皮微焦,裡面軟糯金黃,甜絲絲的香氣一個勁往她鼻子裡鑽,勾的她肚子都叫了。

她一個少宗主甚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可來了玉清宗天天吃粗茶淡飯,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這可真是雪中送炭。

“這個凌澈師兄人還怪好的嘞。”景姀捏起一個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李小雨在旁邊看著,猶豫著說:“小姀,凌澈師兄是出了名的風流,你還是離他遠點好。”

景姀腮幫子鼓鼓的嚼著紅薯,含糊不清的回答:“遠不了,這紅薯太好吃了,小雨,你也來嚐嚐啊。”

再說了風流才好,一個心思都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哪還有空管她是誰來這幹嘛,安全。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鐘聲就響了,景姀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的被李小雨從床上拖了起來,兩人胡亂洗漱換上那身醜的不行的弟子服,跟著人流去上早課。

今天的課是符術,景姀精神一振。

這可是她的老本行,想當年在太虛宗,她畫的引雷符能把後山的老樹劈成焦炭。

教符術的是一個山羊鬍長老,講課慢悠悠的聽的人昏昏欲睡。

景姀坐的筆直,表面上聽的很認真,桌下的左手卻悄悄掐了個訣。

一個透明的水鏡符在她面前的課本上生成,水鏡中清晰的倒映著長老演示的畫符細節。

她一邊看,一邊將玉清宗符術的靈力運轉路線和符文構造記在心裡。

偷就要偷的專業。

正記到關鍵處,一股冰冷的靈壓突然籠罩了課室。

原本昏昏欲睡的弟子們瞬間驚醒,一個個都坐直了。

山羊鬍長老的講課聲也停了,他朝門口點了點頭:“季師侄。”

景姀心裡咯噔一下,她僵硬的轉過頭,果然看見季翟川那張刻薄的臉。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的長袍,負手站在門口,目光冷淡的掃視著室內。

他怎麼會來這裡,外門弟子的基礎符術課也值得他大駕光臨?

季翟川沒理會任何人,直接走到講臺邊拿起符紙和符筆。

“清心符,最基礎的入門符籙”,他的聲音冷得掉渣,“靈力為引,硃砂為媒,意隨筆走,一氣呵成。”

話音落下他手腕微動,符筆在他手中快速劃過,在符紙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不過眨眼功夫,一張靈光閃閃的上品清心符就完成了。

整個過程快的讓人看不清,課室裡響起抽氣聲,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驚豔到了。

景姀撇了撇嘴,裝模作樣。

畫個清心符而已搞的這麼大陣仗,她三歲畫的都比這個好。

正腹誹著,冰冷的視線精準的落在了她身上。

“你,上來。”

景姀笑不出來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射向她。

李小雨在桌下拼命扯她的袖子,一臉擔憂。

景姀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已經把季翟川罵了八百遍,真是瘟神陰魂不散。

她走到講臺前,季翟川面無表情的將符筆遞給她,用命令的口吻說了一個字:“畫。”

景姀深吸一口氣接過了符筆。

她知道這狗男人是在試探她。

從昨天他就覺得不對勁了,一個普通散修怎麼可能會太虛宗的斥力符,現在就是驗證他猜想的時候。

景姀垂下眼,用睫毛掩去眼裡的精光。

再次抬起時,眼睛裡已經充滿了緊張和無措。

她學著其他弟子的樣子,笨拙的拿起符筆蘸了硃砂,顫巍巍的在符紙上落下第一筆。

靈力被她刻意控制的斷斷續續,筆尖剛接觸符紙,本該流暢的符文瞬間變的歪歪扭扭。

嗤啦一聲輕響,符紙無火自燃,轉眼就化為一撮飛灰。

第一次失敗了,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季翟川的眉毛動了一下,他的聲音更冷了:“再畫。”

景姀咬著下唇,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又拿起一張符紙。

這一次她手抖的更厲害了,嗤啦一聲又是一撮灰,第二次也失敗了。

嘲笑聲更大了些。

“廢物就是廢物,連清心符都畫不出來。”

“丟人現眼,季師兄讓她上來幹甚麼?”

景姀的臉漲得通紅,眼眶都溼了,看上去委屈又可憐。

她抬眼怯生生的看向季翟川。

季翟川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最後一次。”

景姀被嚇到了,手一哆嗦符筆直接掉在地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結果腦袋咚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講臺桌角。

“哎喲!”

她捂著額頭痛撥出聲,眼淚真的在眼眶裡打轉,這破桌子怎麼這麼硬。

真的好疼啊。

這下整個課室都鬨笑起來,山羊鬍長老都看不下去了,尷尬的咳嗽一聲。

季翟川盯著她捂著額頭眼淚汪汪的樣子,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忽然笑了,是那種氣到極致的嘲諷的笑。

“你叫景姀?”

景姀捂著額頭,可憐巴巴的點頭:“嗯……”

季翟川刻薄的說:“你小時候,是不是把腦子摔壞過?”

景姀一臉茫然:“啊?”

“我說”,他傾身湊近她,眼睛鎖著她,“就你這腦子,我就是手把手教你十遍,你也學不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傷人。

周圍的嘲笑聲停了,所有人都被季翟川這毒舌給鎮住了。

景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

她知道他是在演戲,是故意激怒她試探她的反應,可這番話還是讓她很煩躁。

狗男人,嘴巴是抹了毒嗎?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忍住景姀,你是來偷師的不是來打架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於是在所有人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中,景姀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她抽抽噎噎的哭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特別傷心。

“對、對不起……我、我太笨了……嗚嗚嗚……給師兄丟臉了……”

一邊哭一邊在心裡冷笑,演戲嘛誰不會啊,不就是比誰更會裝嗎,來啊互相傷害啊。

看著眼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廢物點心,季翟川眼裡的疑色終於淡去了一點。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這麼蠢是裝不出來的。

他收回視線再也沒看她一眼,轉身走了,留下一室的寂靜。

景姀低著頭用袖子胡亂的抹著眼淚,從講臺上走下來。

李小雨趕緊扶住她,又是拍背又是安慰。

景姀回到座位上將臉埋在臂彎裡,肩膀還在微微顫抖,沒從剛才的羞辱和悲傷中緩過來。

實際上她腦子正飛速運轉。

季翟川今天這一出看似是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但也給她提了個醒。

這個男人敏銳的可怕,她只是用了一張斥力符,就被他盯上了。

再這樣躲著他刻意避開他,反而會加重他的懷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

與其被動的等著他下一次試探,不如主動出擊。

一個念頭在景姀的腦海裡出現。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望向窗外,季翟川月白的身影正消失在院落盡頭。

景姀吸了吸鼻子,在李小雨擔憂的注視下猛的站了起來,她撥開人群朝著季翟川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季師兄!”

少女帶哭腔的清脆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

季翟川的腳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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