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男人
景姀拉著李小雨跑的很快,直到季翟川那道視線徹底消失在身後,她才扶著膝蓋大喘氣。
“跑、跑甚麼呀?”李小雨一臉莫名。
景姀直起身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怕那位師兄看上我,抓我去當道侶。”
李小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忘了,那可是季師兄!他修的是無情道,怎麼可能看上女弟子。”
景姀撇撇嘴。
狗男人,就會裝。
兩人跟著人流,來到外門弟子處。
負責發放物資的執事弟子頭也不抬,直接把兩套灰撲撲的弟子服和兩塊黑漆漆的腰牌扔了出來。
“姓名,自己用靈力刻上去。下一個!”
景姀拎起弟子服抖了抖,嫌棄的皺起了眉。
料子又糙又硬,款式更是毫無設計,活脫脫就是個麻布口袋。
她堂堂太虛宗少宗主,衣櫃裡哪一件不是雲錦織的,穿這個簡直是對她美貌的侮辱。
正腹誹著,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靈兒師姐來了!”
“師姐還是這麼好看。”
景姀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粉色內門弟子服的少女,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那少女確實生得極美,眉眼如畫,肌膚賽雪。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衣裙,粉色的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流雲紋,隨著她的走動裙襬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
景姀的眼睛亮了。
這才是女修該穿的衣服嘛!
她戳了戳身邊的李小雨,壓低聲音:“那個師姐好漂亮,裙子更好看,說不定我們能聊得來呢。”
畢竟,在愛美這件事上,女人總是有共同話題的。
李小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趕緊把她往後拉了拉。
“小聲點!那是若依長老的親傳弟子,靈兒。”
“她可不是好相與的。”李小雨湊到景姀耳邊,神神秘秘的說,“而且,整個玉清宗誰不知道,她喜歡季師兄啊。”
景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小雨還在繼續八卦:“她追了季師兄好幾年了,天天噓寒問暖送吃送喝,不過季師兄一次都沒搭理過她。但她從不放棄,把所有接近季師兄的女弟子都當成眼中釘,之前有好幾個對季師兄稍稍表示了點好感的外門師姐,都被她找藉口整治的哭著下了山。”
“你剛才……還被季師兄當眾攔下,她肯定看見了。”李小雨擔憂的看著她。
景姀順著李小雨的視線,果然對上了靈兒投來的一瞥。
那目光看似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審視和不善。
景姀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她對那個姓季的瘟神躲都來不及,誰稀罕啊!
另一邊,靈兒確實注意到了景姀。
“那個穿鵝黃色衣服的,是誰?”她的聲音嬌柔,卻透著一絲冷意。
身旁的跟班立刻回答:“師姐,她叫景姀,是這次新入門的弟子。聽說資質平平,引氣入體都費勁,就是運氣好,比試時對手自己掉下臺才贏的。”
“哦?運氣好?”靈兒輕哼一聲,視線落在景姀那張過分明豔的臉上,“運氣好,就能讓季師兄停下腳步與她說話?”
跟班不敢接話了。
靈兒的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季翟川是何等傲氣的人,從不多看任何女子一眼。
可剛剛,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抓著那個女人的手腕。
這絕不允許。
任何可能成為威脅的苗頭,都必須掐死在搖籃裡。
“找個機會,讓她明白一下外門的規矩。”柳靈兒淡淡的吩咐道。
“是,師姐。”
這邊的低語,景姀自然聽不到。
她已經對這場無聊的雌競失去了興趣,拉著李小雨走到一邊。
“小雨,外門弟子,要怎麼樣才能進內門啊?”
這才是她關心的正事。
一直待在外門,還偷個屁的師。
李小雨嘆了口氣:“難啊。只有兩條路,一是在外門大比中拿到前三名,二是天資卓越,被某位長老看中破格收為親傳弟子。”
她掰著手指頭算:“大比太難了,外門藏龍臥虎的師兄師姐那麼多。至於被長老看中……那就更渺茫了,咱們這種資質,長老們看都懶得看一眼。”
景姀摸了摸下巴。
腦海中,猝不及防的浮現出季翟川那張冷冰冰的臉。
景姀打了個哆嗦,趕緊把那張臉甩出去。
“不想了,我們先回院子吧,我快餓死了。”景姀揉了揉肚子,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拋到腦後。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然而,兩人剛走到外門弟子院的門口,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是幾個穿著同樣灰色弟子服的男弟子,為首一人正是早上被景姀一符撞下臺的趙闊。
他顯然已經醒了,此刻正一臉怨毒的盯著景姀。
“站住!”
趙闊身後跟著四五個人,將景姀和李小雨團團圍住,來者不善。
李小雨嚇得臉都白了,躲在景姀身後小聲說:“景姀,他們……他們想幹甚麼?宗門內不是不許私鬥嗎?”
景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抬眼看向趙闊,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受驚的表情。
“趙師兄,你……你找我有事嗎?”
趙闊看著她這副柔弱可欺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更盛。
就是這張臉,早上在擂臺上把他騙的團團轉!
“有事?”他冷笑一聲,“我當然有事!我問你,早上在擂臺上,你對我動了甚麼手腳?”
他摔下臺後自己檢查過,渾身上下沒有傷口,但胸口卻被一股巨力震傷,現在還隱隱作痛。
一個連引氣都費勁的廢物,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道?
她一定是用甚麼見不得人的陰招了!
景姀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師兄說甚麼,我聽不懂。不是你自己沒站穩,掉下去的嗎?”
“你還敢狡辯!”趙闊怒喝一聲,“給我搜!她身上肯定藏了甚麼陰損的法器!”
身後幾個弟子立刻就要上前。
“住手!”
景姀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幾個弟子腳步一頓。
景姀往前站了一步,將李小雨護在身後,臉上的怯懦一掃而空。
“趙師兄,入門第一天,就想仗著人多欺負新來的師妹嗎?”
她環視一圈,周圍已經有不少聞聲趕來的弟子在圍觀。
“宗門有規定,禁止私鬥,違者輕則受罰,重則逐出山門。你確定,要為了一個比試結果,堵上自己的前程?”
趙闊被她問得一噎,臉色漲紅。
“我不是私鬥,我只是懷疑你作弊,要查驗一番!”
“查驗?”景姀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冷,“你有甚麼資格查驗我?你是執法堂的長老,還是宗門執事?再說了,你說我作弊,證據呢?”
“我……”趙闊被懟得說不出話。
他哪有甚麼證據,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沒證據,就是汙衊。”景姀的聲音陡然轉冷,“汙衊同門,又是甚麼罪名,需要我幫你問問執事長老嗎?”
趙闊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嘴皮子這麼利索。
幾句話,就把他堵的死死的。
圍觀的弟子也開始指指點點。
“輸了就輸了,找女弟子的麻煩,算甚麼本事。”
“就是,還是個新來的師妹。”
聽著周圍的議論,趙闊臉上掛不住了,他惡狠狠的瞪了景姀一眼。
“好,很好!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他帶著人,灰溜溜的走了。
一場危機,就這麼被景姀三言兩語化解。
李小雨長長的舒了口氣,一臉崇拜的看著景姀。
“景姀,你好厲害啊!”
景姀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她拍著胸口,後怕道:“嚇死我了,我剛剛腿都軟了。”
她心裡卻在冷笑。
等著?
她最不怕的,就是等人來找麻煩。
就怕你們,不來。
兩人回到房間,景姀將那身灰撲撲的弟子服扔到床上,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想要接觸到玉清宗的核心功法,必須成為內門弟子。
想成為內門弟子,就得打擂臺,可誰知道大比甚麼時候到來啊。
天吶,我還要在玉清宗這個鬼地方待多久啊?!
正發愁時,房門被敲響了。
李小雨跑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青衣弟子。
那弟子客客氣氣的遞上一個食盒。
“請問,哪位是景姀師妹?”
景姀走上前:“我就是。”
青衣弟子將食盒遞給她:“這是凌澈師兄命我送來的,說是給師妹的見面禮。”
凌澈?
景姀一愣。
她開啟食盒,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食盒裡,整整齊齊的碼著一盒色澤金黃、香氣四溢的……烤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