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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三:父女重逢

第130章 .番外三:父女重逢

待風停雨歇時, 舟雨已經累得睜不開眼,整個人像是被狂浪衝上沙灘的小舢板,渾身汗津津水淋淋, 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透著痠軟,茫茫然不知身在何處。

黏膩膩的感覺實在不怎麼舒服, 她想去沐浴, 可那惱人的傢伙卻纏著她不放,體內那股奇怪的酸和疼也讓她不開心, 她不開心了的話,自然不能讓某個罪魁禍首繼續開心, 於是閉著眼胡亂一咬, 結果反倒惹來一場新的風雨。

後來舟雨是真生氣了,咬不動就伸腳踹,可惜那軟綿綿的一腳踢過去, 被人輕而易舉撈在手裡, 發脾氣也成了撒嬌,她只好哼哼唧唧地表達不滿。

解千言溫聲軟語地哄, 細密的吻從後頸一路落到光潔的後背, 懷中人的哼唧裡已經帶著三分哭腔, 他這才喟嘆一聲將人攬入懷中, 順手施個清潔術, 讓她稍微舒服一點,又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直到這姑娘終於不哼哼了,才低頭親了親她泛紅的眼角, 戀戀不捨地起身走向浴房。

後來是如何去沐浴的,又是怎麼換了衣服回到床上, 這些舟雨都不記得了,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她渾身清爽地窩在柔軟的床上,密密實實地貼在解千言懷中。

她挪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伸手摳了會兒解千言的衣帶,很快便覺得沒意思了,又去摸他的喉結,撓他的下巴。

解千言早就醒了,任她作怪了半天,這會兒終於憋不住笑了起來,抓住下巴上搗亂的手親了親,柔聲問道:“還要再睡會兒嗎?”

舟雨搖頭,撐著解千言的胸膛打算起身,起到一半卻覺得乏力,於是她又躺回去,幽怨地斜了這始作俑者一眼。

解千言失笑,將人拉回懷中,動作輕柔地幫她揉捏痠軟的腰腿:“那再睡一會兒?我陪你。”

舟雨眼珠一轉,委委屈屈道:“可是我餓了。”

“那你想吃甚麼?”

“想吃師兄親手做的。”

“好,那你睡會兒,等你睡著我就去做飯。”

舟雨已經睡飽了,只是想賴床而已,加上還有隻手在身上捏來捏去的,這誰睡得著?可解千言又捨不得讓她一個人待著,於是兩人黏糊在一塊兒,手上的動作曖昧起來,床帳間很快升溫。

“師兄!你變了啊……”

舟雨撐著解千言胸膛,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狐貍眼中似含著一汪春水,似嗔似嘆地感慨道。

解千言頓住,無奈地望她一眼,啞聲道:“累了的話就睡吧,我這就去做飯。”

舟雨眼睛一閉,笑眯眯道:“我睡著了。”

解千言親了親她的額頭,起身去廚房,他當然知道這狐貍不是餓了,而是饞了,順便找個藉口使喚一下自己,報昨晚的仇。

但他甘之如飴。

舟雨雖然嘴饞,卻不是個會下廚的,別院廚房中只有些新鮮瓜果,解千言只好喚來送信的海鷗,讓山下的馬長老派人送些食材上來。

解千言挑了些鮮果切好,先帶回去給饞嘴狐貍解解饞。

他一進屋就看到床上呈大字型橫躺的人影,正興致勃勃地用腳勾床帳上的流蘇玩,果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見他端著盤水果過來,舟雨不滿地哼道:“昨天還給我買雞腿吃,今天就只給吃素了,師兄這就嫌棄你的糟糠之妻了嗎?”

解千言哭笑不得,將盤子放到床邊矮几上,伸手撈起歪七扭八的人,低頭吻上她那張胡說八道的嘴。

這個吻纏綿又溫柔,足以反駁她的信口胡謅,也消磨掉她的理智,待她昏頭昏腦時,解千言才將人放開,低聲耳語:“下次再胡說的話,我就這樣‘嫌棄’你好不好?”

舟雨趴在他肩上,聞言只哼了一聲,指著矮几上的果盤道:“我要吃葡萄。”

解千言挑出葡萄喂她,問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我們要不要再辦一場婚禮呢?”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舟雨就廣發請帖,對婚禮的興致極高,後來變故陡生,他們分開了八十年,這場婚禮也成了遺憾。

舟雨想了想,卻搖頭道:“算了,我當初想辦婚禮,只是想告訴所有人我們在一起了,想跟大家一起熱鬧,如今我爹、師父和程澤都不在,青蛟前輩也不能離開洛水,悅星不知道跑哪個深山老林去採藥了,他們來不了,婚禮也沒意思,何況只要我們好好地在一起,有沒有婚禮也沒甚麼區別。”

見她有些傷感,解千言輕輕拍她的背,沉吟片刻又道:“那我們去太華山看看岳父?”

舟雨眼睛一亮,興奮道:“真的嗎?真的能見到我爹嗎?”

解千言笑道:“我試試看。”

舟雨開心極了,捧著解千言的臉叭叭地親了好幾下,甚麼好師兄、親親師兄、最愛師兄的甜言蜜語都往外蹦,昨晚那點小小的委屈忘了個一乾二淨,哄得解千言眉梢眼角都是笑,兩人鬧了一陣,馬長老派人送的新鮮食材也到了。

舟雨卻沒了饞嘴的興致,心急火燎地收拾好行禮,當即就要出發前往太華山。

解千言不放心她的身體,硬是將人按下:“急甚麼,岳父又不會跑了,你今天得好好休息。”

舟雨覺得自己堂堂大妖九尾狐,這會兒強壯得能舉起一座山,於是拒絕道:“我好得很!不信你看!”

她順手拎起身旁的烏木書桌,得意地掂了掂。

解千言無語,幽幽道:“看來是為夫不夠努力啊,唔,既然夫人渾身是勁兒,不如用到其他地方?”

他眼眸中的闇火帶著危險的氣息,腰間的微酸也在提醒她不可逞強,向來識時務的舟雨立即將可憐的書桌放回原位,訕笑道:“哎喲,好像是得休息一下,哦不,休息一晚,一整晚,明天再走!”

解千言笑著點點頭,將人安頓好,又做了頓豐盛的全雞宴,晚上也信守諾言讓她好好休息,次日,兩人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出發前往太華山。

舟雨想給晏曦帶禮物,但她其實並未真正見過自家老爹,他一直活在身邊人的轉述中,活在那些精心準備的給女兒的禮物和留言中,她猜不準晏曦會喜歡甚麼,或者說,她其實是有些近鄉情怯。

解千言陪著她將浮玉島逛了兩遍,一件禮物也沒挑出來,見她一臉糾結的模樣,於是提議道:“或者,帶點你喜歡的東西?你喜歡的,岳父肯定也會喜歡。”

舟雨讚道:“師兄真聰明啊!”

於是,他們帶著很多雞去了太華山。

“沒有狐貍不愛吃雞的!”

舟雨信誓旦旦,解千言欲言又止。

他不忍心告訴她,或許晏曦暫時只能聞聞味兒。

唉,但願岳父大人看在舟雨的面子上,不要覺得他倆吃雞他聞味兒是大不孝的行徑吧。

*

太華山如今算是一座荒山,狐族早已散了,其他小妖們知道舟雨每年都會去鶴停湖待一會兒,故而也不敢佔山為王,如此倒是清靜,兩人一路潛入湖底,半個妖影也沒碰見。

湖底的祭臺被封在結界中,妖界石靜靜躺在祭臺上,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舟雨不免有些緊張,解千言捏捏她的手以示鼓勵,同時以另一隻手按上結界。

靜謐的湖水漸漸泛起漣漪,以祭臺為中心,一圈圈緩緩盪開,“啵”的一聲輕響,結界像氣泡般碎裂,湖水卻並未趁機湧入祭臺,解千言牽著舟雨走進去,伸手拾起祭臺上的妖界石。

舟雨緊張又期待,屏住呼吸盯著解千言的手,沒見他有多餘的動作,那塊妖界石卻漸漸綻放出柔和的白光,光芒緩緩流淌,聚攏到一處,變成一顆雞蛋大小的白團子,白團子動來動去,漸漸長出耳朵、尾巴、四肢,變成了一隻狐貍。

狐貍忽然睜開眼,將舟雨嚇了一跳,嗖一下縮到解千言身後,只探出頭跟那隻還不到巴掌大的狐貍對視。

“咳,舟雨,別躲著了,來見見岳父大人。”

父女倆都一副呆樣,解千言不得不出聲打個圓場。

“爹……爹?”

“舟……雨?”

一語驚醒二狐,舟雨從解千言身後走出來,將臉湊到他手邊,晏曦也像沒睡醒似的歪頭看了看她。

還是晏曦先認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他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舟雨的鼻尖,狐貍眼瞪得溜圓,高興道:“舟雨?是你嗎舟雨?乖女兒,你來看爹了嗎?”

雖然這個爹過於迷你了一點,但這聲音跟那些禮物中的留言一模一樣,舟雨一下就聽了出來,然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砸得晏曦手足無措。

“哎呀乖寶你別哭嘛,爹這不是好好的嗎?”

“你不信嗎?要不爹給你表演個徒手打人?”

“嗚嗚嗚乖寶你再哭的話,爹也要哭了……”

解千言拍著舟雨的背安撫她,又見晏曦這手舞足蹈胡說八道的模樣,不禁想起當初妖冢中威風凜凜的妖王陛下,他忍不住失笑,在淪為捱打工具人之前,趕緊開口勸這對父女。

“舟雨,你不是有很多話想跟岳父說嗎?還給他帶了禮物對吧?快別哭了,岳父這次提前醒來,可能沒辦法維持太久,你們好好說會兒話好不好?”

他替舟雨擦了淚,又將小小一隻的晏曦放到她手中,將人拉到祭臺邊坐下,示意她趕緊跟父親說會兒話。

晏曦也眼巴巴地看著她,又著急又心疼,見她情緒稍緩,不由得衝解千言露出個讚許的笑,順著他的話道:“禮物?小舟雨給爹帶了甚麼禮物?快讓我瞧瞧。”

舟雨擦乾淚,將晏曦捧到眼前,哽咽道:“有,有燒雞、滷雞、炸雞腿、醬香雞、叫花雞、白斬雞、荷葉雞,都是我喜歡吃的。我,我也不知道爹喜歡甚麼——”

“哇,我最喜歡吃雞了!果然是我的女兒,咱們父女倆的口味一樣呢!”

晏曦極是捧場,為了哄女兒開心,甚至原地翻了兩個跟頭,完全沒有身為妖王的身份包袱。

舟雨果然破涕為笑,連忙讓解千言幫她將禮物都拿出來,滿滿當當擺在祭臺上,香味頓時爭先恐後地往人鼻子裡鑽。

晏曦喜歡吃雞可不是哄舟雨玩的,看著這一臺子的各色美味雞,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興奮得不停搓爪,好不容易等解千言上齊了菜,趕緊伸爪去拿離得最近的醬香雞,然後,爪子從油亮噴香的雞腿中穿過,撈了個空。

解千言忍住笑,溫聲解釋道:“岳父目前還是魂體,恐怕不能吃東西,重新凝聚肉身還需要幾年時間,只能辛苦您再等等了。”

晏曦幽怨地剜他一眼,頹然蹲回舟雨手心,努力擺出個不甚在意的模樣。

美味的雞擺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吃,這種痛苦舟雨太能理解了,她頓時覺得抱歉,小聲安慰自家老爹:“對不起啊爹,我不知道您不能吃……要不,要不您聞一聞,還,還挺香的哈哈……”

晏曦爽朗笑道:“嗐,沒關係的乖女兒,阿爹乃是神君,早就不重視這些口腹之慾了,能見到你們就很高興了。”

如果他最後沒有下意識吞嚥的動作,恐怕這話會更有可信度。

但高興是真的,晏曦已經幾千年沒有這樣高興過了。

舟雨也開心起來,小心翼翼捧著老爹,開始絮絮叨叨跟他講這些好吃的雞都是如何收羅來的,話匣子一開啟,原本還有點生疏的父女倆迅速親近起來,舟雨跟他分享這些年去過的有意思的地方,結識的有趣的朋友,東一句西一句,想到甚麼說甚麼,晏曦也極其配合,時不時地驚歎感慨,講笑話時父女倆一起哈哈傻樂,說到討厭的人又嘰嘰咕咕地一起吐槽,聊正經事時煞有介事地幫著分析一通,兩人竟默契得如同從來不曾分開過。

解千言找了處空曠地方坐下,笑著看他倆聊得熱火朝天,心中一片溫軟,時光也好像變得輕緩起來,流淌得悄無聲息。

直到晏曦的身影變得有些透明,神情也略微疲憊,解千言才開口詢問那蠹蟲書生的事。

聽完解千言的講述,晏曦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沉思了許久,問了個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們可知道天字文是如何來的嗎?”

舟雨和解千言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晏曦輕嘆一聲:“迦曇或許跟你們說過,天字文是神界的文字,但更早的時候,在我出生之前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時間裡,神界用的文字跟人界妖界沒有區別,只是後來,一位神君無意中發現一本奇怪的書,其中的文字竟與世間所有文字不同,這位神君花了很多年破解了這本書,他也在此過程中真正勘破大道,踏破虛空離開了此方世界。

但他卻沒有帶走這本書,如此奇書,自是引得各方爭搶,但可惜誰也沒能成功,這本書最終毀於戰火。

跟那位真正得道的神君一樣,這本書也不曾留下名字,書中內容更是無人知曉,但其中所用的文字卻意外流傳下來,經後世補充完善,最後成了天字文。

神界篤信天字文可溝通天地,蘊藏著大道至理,因此嚴禁其他五界使用天字文,如此一來,天字文便成了神界獨有的文字。

但聽千言講完那蠹蟲的事,我卻覺得,所謂的天字文,所謂勘破大道踏破虛空,或許才是一場最大的騙局。”

舟雨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解千言沉默了良久,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您的意思是,那位傳說中得道破境而去的神君,或許就是那隻蠹蟲?是他騙了神界毀了神界?”

晏曦兩爪一攤,無奈道:“或許吧,我也只是猜測而已,畢竟我既沒見過那本書和那位神君,也沒見過那隻蠹蟲,要不你們再去問問迦曇那臭禿驢,他神神叨叨的,知道的東西或許比我多。”

解千言沉默不語,晏曦輕咳一聲,有些不捨地看了看舟雨,輕聲道:“好了,我也是好幾千歲的老人家了,得休息了。”

舟雨眼眶一紅,不捨地喚道:“爹……”

解千言安慰道:“別擔心,岳父還需要幾年時間凝聚肉身,用不了多久,你們父女就能團聚了。”

舟雨含淚點頭,晏曦卻不甚贊同地睨他一眼,糾正道:“是我們一家人,我們一家團聚!”

解千言怔了怔,笑著點點頭:“嗯,我們一家人。”

晏曦的狐貍眼眯成彎彎的月牙,他伸爪碰了碰舟雨的鼻尖,又將爪子移向解千言,輕咳一聲,示意他自己把腦袋伸過來,然後在解千言略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中,摸了摸他的頭,低聲道:“千言,好孩子,你能回來,阿爹很高興。”

解千言垂著頭沒吭聲,鼻尖卻微微有些發酸。

晏曦沒再多說,小小一隻的狐貍坐得極端正,慈祥的眼神顯得有幾分故作老成的可愛,最後,他溫聲叮囑兩人:“好了,你們回去吧,下次再來看我,咳,不準遲到哦!”

狐貍的身影消失,妖界石再次歸於沉寂,舟雨呆了一會兒,將石頭小心放回祭臺,然後化傷心為食慾,風捲殘雲般吃光了給晏曦的禮物。

兩人離開太華山時,舟雨的心情已經平復,畢竟很快就能再次見到父親,她一下就特別期待接下來的半年時光。

“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呢?”

“嗯,去見見老朋友們怎麼樣?”

“好啊!既然在妖界,那就先去見小老虎和錦年吧!”

“好!”

愛人相伴,家人平安,故友重逢,無不是世間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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