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二:春宵正好,此情不負
解千言無語, 但也懶得管這些,家男人也好野男人也罷,是他的人就行。
他回到內室, 看了會兒熟睡的舟雨,見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只好自己去外間書房畫符打發時間。
他如今算是器靈, 又曾重塑天道法則,對於天地之力的運用可謂信手拈來, 畫符於他而言幾乎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隨意揮筆便是神符, 沒過多久, 手邊畫好的符籙已經有寸許厚一疊。
解千言悠閒畫符的時候,馬長老可差點讓熱茶燙了嘴巴。
“你、你、你再說一遍呢!”
“島主院子裡藏了個兇巴巴的野男人!真的!小妖親眼所見!那野男人可俊得很嘞!”
馬長老這下終於聽得真真切切,頓時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本就不短的臉這下拉成了根長壽麵。
沒待海鷗詳細解釋, 馬長老扔下茶杯就往南山跑,情急之下竟忘了御劍。
他家島主這顆水靈靈嫩生生的天真小白菜, 可不能讓外面的野豬給拱了啊!
馬長老這一走, 問事堂中立馬炸了鍋。
海鷗嗓門兒老大, 堂中弟子但凡耳朵不聾的, 都聽到了這個勁爆的訊息, 八卦的火瞬間被點燃,一口氣燒透整座問事堂,連守門的老蚌妖都加入了吃瓜行列。
“唉,咱們島主長大了啊!”
“誰也配不上咱們島主!”
“豬妖不行, 陸上的妖都不行,哪裡比得上咱們海妖啊, 島主可別被騙了。”
“天哪!島主怎麼找了個野豬!我的島主啊!”
*
解千言哪裡知道自己已經從正牌道侶一路降級成了野男人、豬妖、野豬,他畫了會兒符,放下筆進屋去瞧舟雨,她還是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他只好又去給自己泡了壺茶,從桌腿下救出家中唯一一本正經書,一邊看書一邊喝茶。
書才翻了兩頁,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仍舊是人未到聲先至。
“島主!島主啊!我的島主哎!”
這聲音聽著耳熟,解千言無奈笑笑,放下手中的書,順手丟了個隔音結界,免得吵醒補眠的狐貍,剛走出門外,就差點跟狂奔而來的馬長老撞個正著。
解千言伸手扶了一把,笑道:“馬長老別來無恙?多年不見,你倒是活潑了不少。”
馬長老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扶住自己的人,這一看就呆住了。
海鷗說的沒錯,這男人確實俊得很吶!
更重要的是,怎麼這麼眼熟呢?
那雙墨色的眼瞳,像是裝了一片汪洋大海,馬長老整個心神都被吸了進去,被洗去的記憶又隨著海浪衝上沙灘:問事堂中提筆疾書的挺拔身影,廢棄礦道中可靠的同伴,臨別時交到他手中的厚厚信封……
馬長老驀地紅了眼圈,喃喃道:“島主,三島主,您,您怎麼才回來?”
解千言順手將人扶到桌邊坐下,遞了杯茶過去,溫聲道:“先前出了些意外,不得不避世一段時間,這些年來多謝你照顧舟雨,浮玉島也打理得很好。”
馬長老感慨萬千,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訥訥捧著茶杯憨笑。
解千言目光掃過這座清雅精緻的小院,補充道:“這座別院也極好,跟我設想的分毫不差,多謝你了。”
馬長老終於接上了話:“您太客氣了,都是按照您當年給的圖紙佈置的,老馬不過是幫著把了把關,您滿意就好。”
解千言笑笑,換了個話題:“聽說晚上有燈會?”
馬長老立即熱情介紹起來:“對對,這不剛好是七夕佳節嘛,島上歷年都辦燈會,屆時還會放煙花,好吃的好玩的不少,大島主喜歡熱鬧,您何不跟她一起去瞧瞧?”
解千言點頭應下:“好,待舟雨醒了我問問她,有勞馬長老特地跑一趟了。”
馬長老幹笑兩聲,心道我其實是怕島主被野男人拱了才跑這一趟的,嗐。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馬長老識趣地告辭,解千言也未挽留,只順手遞了個看上去很樸素的匣子過去。
“我剛回來,身無長物,這些符籙都是我親手畫的,雖然抵不上馬長老這些年的辛苦,但也是我一番心意,還望馬長老別嫌棄。”
馬長老哪裡會嫌棄,三島主於符籙一道的造詣堪稱通神入聖,他畫的符還能差了?馬長老也沒客氣,笑著接過匣子:“您畫的符可是好寶貝,老馬就厚著臉皮收了,多謝島主。”
離開小院,馬長老一路喜滋滋地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得不像海馬而像野驢,他順手開啟解千言送的匣子,這一看,嚇得差點將東西扔了。
“我滴個乖乖,這,這全是神符啊!老天爺啊,咱島主這是去哪兒鍍了個金身嗎,太嚇人了……”
他小心翼翼將這一匣子價值連城的神符收好藏到懷中,豪邁的大跨步改作矜持的小碎步,一路樂顛顛地回了問事堂。
*
解千言送走馬長老,再次回房去看舟雨,她這會兒已經將頭擱到床尾,一條腿搭在了枕頭上,另一條腿堪堪掛在床沿,倒是睡得極香。
解千言無奈失笑,將那條要掉不掉的腿救上岸後,又回去繼續看書喝茶。
舟雨渾然不覺,待她終於睡醒時,日頭已然偏西,清涼的風拂過天水碧的紗帳,烈日被阻隔在窗外,仿若兩個世界,她翻身抱住一隻軟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昨夜的記憶回籠,她這才發現房間裡少了個人。
“師兄!”
舟雨大叫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飛快跑出內室。
解千言仍在外間看書,聽到這一聲大喊連忙放下書應道:“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人影便如旋風般捲進懷中,將他撞得倒向椅背,他連忙伸手抱住來人,輕輕一託,將人放到自己腿上,笑道:“急甚麼呢?鞋也不穿,邋遢鬼。”
舟雨捧著解千言的臉看了又看,確認眼前人的確是她活生生的師兄後,終於鬆了口氣,將臉埋進他懷中,悶聲道:“我怕你又不見了。”
解千言頓時心疼極了,將人抱得更緊了些,柔聲寬慰:“不會的,師兄不會不見的,以後永遠都陪著你。”
舟雨終於開心起來,笑著嗯了一聲,摟著解千言的脖子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解千言唇角止不住地飛揚起來,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糾纏氣息交融,涼爽的內室頓時有升溫的趨勢,本就熱辣的陽光更是激動不已,躍躍欲試著想要翻過窗臺,同樣作怪的還有一雙纖白的腳,趁機往上一縮,在解千言素白的衣襬上蹭了蹭,留下一抹淺淺的灰色。
許久之後,交纏在一處的唇舌戀戀不捨地分開,舟雨靠在解千言肩微微喘息,一雙眸子水光瀲灩,望著眼前人不說話。
解千言捏捏她微紅的鼻尖,聲音啞得人耳朵都發麻:“你呀,還是這麼幼稚!”
懷中人還是不吭聲,一雙漂亮的狐貍眼東轉西轉,就是不看他。
解千言失笑,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內室走去。
身體忽然騰空,舟雨嚇得大叫:“哎!師兄你幹嘛呢!”
“總不會吃了你的。”
解千言說話算話,的確沒有從任何意義上吃了她,他將人放到床上,找出離家出走的雲緞繡鞋替她穿好,坐回床邊笑著問道:“馬長老說今晚島上有燈會,你想去看嗎?”
舟雨將下巴搭在他肩上:“師兄陪我去的話我就去。”
解千言撓撓她的下巴:“走吧,去換身衣服。”
舟雨換了條緋紅的鮫紗裙,整個人神采奕奕,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解千言剛回來,就只有這一身素白的衣衫,倒是跟舟雨的紅裙挺搭,兩人牽著手漫步下山,夕陽正好,金紅色的光芒灑在碧色蔥蘢的山林間,也為林中相攜的一對璧人鍍上朦朧的光暈。
舟雨心情好,當然不會老老實實走路,一會兒繞著解千言轉圈,一會兒又拉著他追逐歸巢的鳥兒,跑累了就賴在他背上不下來,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聊著聊著就說到當初妄思海上那場大亂。
“背後搗鬼的竟然是那隻胖蟲書生嗎?他到底是甚麼來歷?”
“他說是他,就連當初的神戰,也是他編造謊言引誘兩位神君搶奪地元金靈果釀成的慘禍,至於他的來歷,我也看不透,當初我們在魔界遇到他時,他的確就是一隻普通的地縛靈,這件事,或許師,或許岳父知道。”
舟雨聽他提到父親,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剛要細問,又想到迦曇跟解千言之間的恩怨,她頓了頓,當即略去迦曇,只問晏曦和程澤:“我爹還能醒來嗎?程澤呢?洛水河一直沒動靜,青蛟前輩也只能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好想他們啊。”
解千言抬頭看了看頭頂滿天的雲霞,夕陽只剩半個殘影,一輪彎月悄然升起,他彎了彎唇角,柔聲道:“他們都會醒來的,不會等太久。”
舟雨歡呼一聲,在解千言臉上狠狠啵了一下,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自家老爹的留言和禮物,又說起南悅星採藥時被毒蜂妖蟄了嘴,兩人一起追殺蜂妖卻不得,奚懷淵被大膽求愛的花妖嚇得十幾年不出門,蕭喇琥繼任了虎族王位,錦年也當上了將軍,零零碎碎,皆是趣事。
兩人走走停停,到達島上東市時,已是華燈初上。
恰逢七夕,又是燈會,東市的熱鬧遠勝平日,造型各異的燈籠飄在空中,匯成一片燈海,將整個東市照得堪比白日,提著燈四處攬客的鳥妖們更是熱情,幾乎喊破了嗓子,處處都是成雙成對出遊賞燈的人和妖,歡笑聲與叫賣聲交織,人間盛景不過如此。
浮玉島的燈會年年都有,舟雨也來過許多次了,但還是第一次跟解千言一起,心情自是不同,但該找的樂子卻一點不能少。
要說東市最吸引舟雨的東西,那必然是傳承百年的噴香炸雞腿,吃一萬次都不會膩,趁著這會兒剛開市人還不算太多,她拉著解千言東拐西拐,直奔炸雞攤而去。
果然,這會兒排隊的只有寥寥幾人,舟雨高興得笑眯了眼,跟解千言咬耳朵:“師兄你還記得這家炸雞嗎?我們去青丘之前也來吃過的。”
解千言笑著揉她的腦袋:“當然記得了,你一次能吃十個呢。”
舟雨乾笑一聲,扯下頭上作亂的手,正要反駁兩句,前面的人已經買好雞腿走了,小販熱情地同她打招呼:“哎喲,島主今日來得可真早!還是要多辣多孜然的雞腿十個嗎?”
賣炸雞的小販是隻章魚妖,家中祖傳的炸雞生意,他接過這攤子也有二十來年了,常常遇到舟雨,對她的口味也記得很熟。
舟雨忙不疊點頭,看看身旁的解千言,又補充道:“再加一個,不要放辣椒。”
小販熱情應下,裹好麵糊的雞腿下鍋,爆出一陣悅耳的滋啦聲,香味兒立時飄出好幾條街去,趁著這空隙,小販打量了一眼解千言,見他兩人舉止親密,於是調侃道:“島主今日有佳人相伴,大喜啊!”
舟雨被逗得哈哈大笑:“對對對,今天確實大喜,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師兄,也是我的道侶,浮玉島的三島主解千言,下次要記得別給他放辣椒啊!”
解千言失笑,悄悄捏了捏舟雨的手,小販也跟著笑起來:“好嘞!小人記下了,恭喜兩位島主!”
兩人買好炸雞腿,轉頭跟著小孩們一起看畫糖畫、捏麵人、剪紙,玩了矇眼套圈、投壺、撈小魚之類的遊戲,又一起去看雜耍,逛到夜深時,舟雨終於有點累了,解千言帶著她尋了處沿街的茶樓歇腳,看她興致勃勃地盤點一路淘來的小物件。
舟雨愛熱鬧,愛美食,愛所有漂亮的小東西,就算是逛過近百次的燈會,她也依然興致高昂,並且總能發現一些很有趣的東西,比如她這會兒拿在手中的木雕小人。
“師兄快看,這個人長得好像你啊!”
解千言無語地白她一眼:“這明明是個姑娘吧!”
“師兄就算變成師姐也很好看啊!”
這都是些甚麼鬼話!解千言哼了一聲不接茬。
舟雨倒也沒糾纏,這時外面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極熱鬧的歡呼聲,她立馬丟下木雕“師姐”往窗外看,這一看可真是大開眼界,她也忍不住跟著歡呼起來。
解千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放下茶杯湊到她身邊一起朝外看。
只見長街盡頭,一輛裝飾著鮮花彩綢的大車緩緩駛來,拉車的大海龜動作慢騰騰,特地留足了時間給沿街的百姓們觀看,當然,看點不是車也不是海龜,而是車上那二十來個翩翩起舞的美貌女子。
要說這舞有多好看,其實也不見得,至少解千言絕對欣賞不來,讓所有人歡呼雀躍的也不是舞蹈本身,而是舞女們那極其清涼的妝扮以及過分火辣的身材。
舞女們上半身可以算作“衣服”的,就只有胸前兩片貝殼以及手臂上纏繞的絲帶,下半身幾根海帶似的玩意兒粗略一裹,堪堪遮住半個臀部,隨著她們扭來扭曲的奇怪舞姿,春光噴了滿街,所到之處尖叫聲不絕。
解千言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自戳雙目,再看旁邊的舟雨,這傢伙已經興奮得小臉通紅眼冒綠光,他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將人拉回座位。
舟雨看得正起勁呢,被人打擾了自是不滿,扯下那隻老古板的手就要再起身去看,卻被人死死拉住。
“這種,這種傷風敗俗不堪入目的東西你還是少看點吧!”
解千言俊臉微紅,扯著舟雨不鬆手,換來她一個白眼:“很漂亮啊!你不看就算了,我要看!”
“不行!”
“嘖,她們有的我都有,我看看怎麼了!”
“不、不行!”
“師兄你怎麼能這樣,一回來就不讓我看漂亮姑娘跳舞,那當初為何要丟下我八十年不管?嗚嗚嗚我就要看……”
一提起這八十年的分離,解千言當即敗北,氣哼哼鬆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喝悶茶。
他不願去責怪自家師妹長歪了,一腔怒火便全噴到馬長老身上,也不知他是怎麼管事的,正經島上怎麼能允許女妖們當街裸奔?真是白瞎了他一匣子神符,明天就去要回來!
津津有味看完了火辣熱情的豔舞,舟雨回到座位上時,還一臉迷之微笑,惹得解千言又哼了一聲。
她眼珠一轉,鬼主意冒了出來,
“師兄啊,你想看我跳舞嗎?”
舟雨扭了扭腰,比劃了一個火辣女妖們的舞蹈動作,對面的解千言一口茶嗆住,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才掙扎著擠出一句話來:“不,不看,你也不準跳。”
“可是我想跳,那總不能跳給別人看吧……”
解千言搞不懂她腦子裡都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但他實在不能接受自己師妹跳那種傷風敗俗的舞,就算她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賣萌,他也堅決不同意:“不行,不可能,不準跳。”
舟雨哀嘆一聲,幽幽道:“那我還想看怎麼辦?要不師兄你跳給我看?”
這更過分了,解千言差點就要掀桌子,言語的拒絕已經顯得無力,他將頭搖得像撥浪鼓,渾身上下都在拒絕。
“師兄啊,你果然跟從前不一樣了,是不是我們分開太久,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不然怎麼會這點要求都不答應?我記得我們在青丘結契的時候,你都願意看我跳舞呢,唉……”
解千言頭都大了,連忙解釋:“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就算是從前,從前我也不會答應這種要求啊,你從前也不會提這種要求。”
舟雨咬了咬唇,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了忍才哼道:“好吧,既然我們都跟從前不一樣了,那將來的事也要再好好考慮一下,走吧,早點回去給你收拾間屋子,不然你沒地方住。”
解千言差點吐血,這甚麼意思,他們結契後還沒同房過就要分居啦?起因竟然是他不讓她跳傷風敗俗的舞,也不願意自己跳給她看?
師妹果然長大了,不好哄了啊。
“你還有,呃,別的甚麼要求嗎?難度稍微低那麼一點的?”
為了長遠的幸福,解千言艱難妥協了。
舟雨這才笑了,拉起解千言就往外走,歡呼道:“走,去給師兄挑幾件漂亮衣服!”
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想著能讓解千言答應跳豔舞這種無理要求,師兄這麼正經的人啊,寧願捱上幾刀也不會幹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她就是手癢想打扮打扮他。
解千言心裡有再多的無奈也拿自家師妹沒辦法,任由她挑了許多淺碧鵝黃淡粉的,一看就捉襟見肘的輕薄衣衫,還一直安慰自己,總好過裸奔吧!
挑好衣服,兩人又馬不停蹄回了南山小院,舟雨的興奮勁兒揣了一路都不曾減,一到家就推著解千言去換衣服。
解千言無奈地捏捏她的臉,轉身去了內室。
舟雨挑的這些衣服其實不算太花哨,但勝在輕薄透氣,布料也挺少,總得露點鎖骨胸膛手臂腳踝的,而且這樣式吧,說是男裝可以,說是女裝也毫不違和,想到今晚那個讓她愛不釋手的木雕人偶,解千言失笑,他師妹雖然不好哄了,但還是跟從前一樣的幼稚啊!
換好衣服出來,舟雨果然笑得見牙不見眼,繞著解千言上下打量了許久,嘖嘖讚歎道:“我師兄真好看,穿甚麼都好看!”
她可沒有瞎說,解千言身材高挑修長,穿深色勁裝是幹練利落,穿淺色長袍則是瀟灑飄逸,穿這些鮮亮粉嫩的衣服,則盡顯風流不羈。
得了新玩具總得盡情玩個夠,舟雨讚歎完,又將人拉到自己的梳妝檯前,胭脂水粉擺了一大桌,她挑挑揀揀,在解千言臉上塗塗抹抹上下其手,自己嘿嘿傻樂個不停。
解千言既然答應了她,自是配合得很,隨便她怎麼擺弄,讓閉眼就閉眼,讓張嘴就張嘴,甚麼正經魔修的包袱都暫且拋到了腦後,畢竟哄好了師妹才有地方睡啊。
搗鼓半天總算完工了,舟雨捧著自己的傑作看了又看,讚道:“師兄就這樣出去的話,不知道多少公子郎君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解千言哼了哼,不想接這話,舟雨以為他不信,趕緊收起梳妝檯上的東西,將鏡子讓出來給他仔細瞧瞧。
看清鏡中人模樣時,他愣了愣,儘管心裡彆扭極了,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不算難看。
解千言五官線條本就是俊逸中帶著些柔和的,眉眼也很精緻,連被他威脅了的海鷗都不得不承認他俊得很,可見是極好看的樣貌,被舟雨一番改動後,眉眼更加柔和,唇瓣豐潤粉嫩,活脫脫一位略帶些英氣的大美人,讓人挪不開眼。
大美人回眸淺笑,立時晃花了狐貍的眼,她如偷香竊玉的登徒子一般,湊到那粉唇上吻了吻,然後就聽大美人幽幽道:“公子今晚打算如何安置奴家?”
舟雨被迷得昏頭昏腦:“當然就在此間安歇。”
話音剛落,她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打橫抱起,大步往內室走去,而美人的眼眸中,是灼灼不息的闇火。
解千言心意一動,清潔術洗去臉上妝容,大美人變回俊美公子,舟雨略有些失望地嘖了一聲,反對的話卻被吞沒於海一般無邊無際的柔情中。
她像漂泊無依的孤舟,隨著海浪起起伏伏,時而沉入湛藍的海底,時而被風推向雲端,豔陽高照時渴得難受,暴雨傾盆時又被淋得狼狽,身不由己,心亦不由己。
唯有一雙溫柔的手,是孤舟僅剩的桅杆,她想要抓住,卻總被它溜走,她急得快要落淚時,耳畔終於響起一道暗啞的囈語:“可以嗎?”
甚麼可以嗎?舟雨茫然,但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可是,我還沒沐浴啊……”
解千言輕笑一聲,低喃道:“那待會兒一起洗……”
舟雨忘記自己是不是點頭了,後來風疾雨驟,她被徹底拉入了深海。
風雨中沉浮了不知多久,在她以為會永遠這樣漂泊下去時,一陣清晰的疼忽然從體內傳來,意識回歸,她看到師兄眼中洶湧的情潮,立時就委屈起來:“師兄,疼……”
舟雨是極怕疼的,平日裡磕著碰著都要掉幾滴淚撒一場嬌,更何況此時?解千言不忍再動作,溼熱的吻落在她眼角,拭去她的淚痕,又一寸寸往下,溫柔撫平她所有的緊張不安,待她再次放鬆下來,他才輕聲喚:“舟雨?”
回應他的是,是細若蚊蚋的一聲“嗯”。
於是風雨再起,驚濤拍岸,孤舟與海浪相依,沉浮起落至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