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兵戎相見
南宮芷把藥瓶塞到顧文安手中,“待會我把這些蠱蟲全都引到一個地方,你把這些藥粉集中撒過去。”
“好。”
她用匕首劃破手掌,把獻血塗到身上和臉上,顧文安瞧著她這一系列的操作目露疑惑。
“你準備怎麼吸引這些蠱蟲?”
“你別管了。”
果不其然,鮮血的味道誘使蠱蟲們往南宮芷的方向移動,就連趴在屍/體上的蠱蟲也一股腦的爬過來。
南宮芷往顧伯景那邊跑,蠱蟲也跟著,在距離顧伯景幾步距離的時候她停下腳步,任由蠱蟲爬到她的身上。
密密麻麻的。
“就是現在!”
顧文安毫不猶豫地開啟瓶口把藥粉全部撒向南宮芷,接觸到藥粉的一瞬間,她就聽到自己身上的蠱蟲傳來火燒柴火的聲音。
不過瞬息,這些蠱蟲已經盡數死亡,密密麻麻的黑點從她身上掉落,露出她的人影,最後還剩下十幾只趴在南宮芷身上,這些並不足為懼。
只要主人死了,這些蠱蟲自然會死。
顧伯景察覺到南宮芷的想法想要爬起來跑,但是剛才摔下馬的時候他的腿被摔斷了,只能在原地驚恐地瞪著大眼。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儘管是再罪惡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恐懼時也會害怕,況且顧伯景也只是個剛剛十五歲的孩童。
南宮芷的腳步沒有猶豫,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她走到顧伯景跟前蹲下,笑著說,“在你傷害我弟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嗯?”
“我求你,別殺我,姐姐。”他強迫自己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如果南宮芷沒有跟他接觸過說不定真的被他給騙了。
因為他長得確實有欺騙性,讓人忍不住想對他好。
“那你把解藥交出來我就不殺你。”
“我給你,我給你。”他伸手向懷裡探去,突然,顧伯景眼神一變,面露兇狠,拿出匕首準備刺向南宮芷,“去死吧!”
顧文安擔憂大喊,“小心!”
可他的動作停在半空就沒有下文了,南宮芷手持匕首面無表情,利落的割開他的脖子,鮮血噴灑而出,落在南宮芷臉上,同時他的胸口也插著一支箭。
她半抬眼眸,抬手準備擦去臉上的血跡。
顧文安轉頭就看到他母親騎著馬手持她專屬的弓箭在那,動作還是剛剛拉弓的姿勢。
“母親!?”他又震驚又疑惑,明明他給母親下了足量的迷藥也把房門鎖上了,她是怎麼過來的?
鄭英姝翻身下馬,走到顧文安身邊,“就你那點手段在你母親我這兒都不夠看的。”
顧文安笑笑,“是孩兒目光短淺了。”
突然,“噗呲。”一聲,說著話的兩個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阿芷!”
“南宮芷!”
南宮芷腹部被捅穿,她低頭看過去,又不可置信地轉頭。
忽地笑了。
劍被拔出,帶出來的血液進了南宮墨的眼睛裡,瞬間他原本狠戾鮮紅的眼睛變為正常。
他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黑白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劍,那血紅的顏色,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一幕幕刺激著他。
“哐當。”他跪下接住自己姐姐的身軀,手指顫抖的去捂住那一直流血的傷口。
眼裡一直留著淚水,他也不說話,重複動作。
南宮芷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也沒有責怪他,很真心的笑出聲,“真好,我弟弟又回來了。”
原來她的血能讓阿墨變清醒,真好,沒有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而毀了阿墨。
她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真的好累啊。
她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手也無力落下。
“姐,姐。”南宮墨慌了,抓著南宮芷的手往自己臉上放,“姐,你醒醒,你別睡,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你醒醒啊。”
顧文安跑過來,攥緊拳頭,他知道這不是南宮墨的本心,強忍著怒火,壓著嗓音道:“帶她去找阿梨,快!”
“對,對,阿梨能救你,她一定能救你。”
鄭英姝說道:“騎馬去!”
剩下人瞧著自己的將領都死了,也沒有再戰下去的必要了,很快跪地投降。
顧文安和鄭英姝沒有跟著回去,他們還得留在這兒處理剩下的事情。
阿梨一推開門就發現南宮墨跑了,她放下手中的藥碗準備去找他的時候,就看到南宮墨懷裡抱著個人急急忙忙地跑來。
一看到她南宮墨眼睛都亮了,“快,救救我姐姐。”
阿梨瞳孔一頓,腳步都快了許多,尤其是看到南宮芷腹部那個貫穿傷的時候,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她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詢問,“這是怎麼弄的?”
南宮墨眼神有些躲閃,“是我。”他沒有底氣地回答。
阿梨想要訓斥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裡,她壓著怒火,“把她放在床上。”
南宮墨聽從她的話小心翼翼把自己姐姐放在床上,之後就站在一邊。
阿梨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還愣在這幹嘛?出去啊。”
她拿開堵著傷口的布條,血液瞬間流出來,阿梨幫她解開身上的鎧甲,裡面的衣服都被血給浸透了,尤其是腹部那塊都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她把衣服隨意扔在地上,翻出止血藥為她吃下,又用銀針為她止血。
她衝著門外大喊,“盛一盆熱水送進來。”
“我馬上就去。”
熱水端進來,床上拉著簾子南宮墨看不到自己姐姐現在的情況,問阿梨他又不敢,只好把水放下又出去在門口站著。
南宮芷的傷口不是簡單的一層,只包扎的話根本沒有用,阿梨翻出包裡的針和羊腸線,仔細的用烈酒消毒後為南宮芷的傷口進行縫合。
這是她第一次對朋友行醫,說心裡不慌是假的,她沒行一次針都要深呼一口氣。
縫合完她的額頭都冒出許多汗液,重重撥出心裡的鬱氣,阿梨才騰出手來擦汗。
門一開啟,南宮墨立刻從地上站起來,但是因為跪的有點久他一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到地上。
“我姐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對他阿梨沒有甚麼好臉色,如果不是怕南宮芷醒來會傷心,她真想一瓶毒藥下去毒死他。
她拍開自己胳膊上的手,徑直走到旁邊的小廚房去準備藥材給南宮芷熬藥。
顧文安安排道:“先把這些人捆起來。”
鄭英姝拍拍他的肩膀,“這邊交給你,我去找如月那個妖女的蹤跡。”
“好,萬事小心。”
“噗!”一口鮮血從如月最終噴出,她體內的蠱蟲也感覺不到了。
她知道肯定是顧伯景出事了,如月憤恨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顧家!我跟你們不共戴天!”
她深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很渺小,別說給顧伯景報仇了就連生存都很難。
她趕緊收拾好東西跑了。
鄭英姝來的時候草屋裡早就沒人了,她端起茶杯感受了一下溫度。
“看來才剛走。”
她轉身離去站在草屋門口四處看了一下,她既然逃命的話就不可能選擇走大路。
這邊又沒有水,那麼只剩下山路了。
鄭英姝提劍朝山中追去,她和如月不一樣,她有武功追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一會兒,鄭英姝就看到了如月的身影,她邊追邊喊,“事已至此不如停下來歇一歇?”
如月跌跌撞撞的狂奔,頭也不回,對於鄭英姝的話就當作沒聽見。
她也不想再跟如月耗下去了,藉助大樹一蹬,躍到上空,輕踩樹葉一步一步落在如月跟前。
鄭英姝抱劍轉身,面露笑意,“好久不見啊。”
如月氣喘吁吁地停住腳步,表情驚恐又防備,她抱緊自己的包袱,“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我要殺你啊。”
“你敢!我告訴你我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可是很重的,你殺了我就不怕皇上怪罪你嗎?你就不怕他以後都不去你那兒了嗎?”
鄭英姝被她這一番話給逗笑了,笑她愚蠢又無知也笑自己當初眼瞎心盲。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我好怕怕呀。”
“識相的你就趕緊放了我,要不然……”
如月瞪大了雙眼,她疑惑地看向自己胸口的那把劍,“你……你……”
“忘了告訴你了,那個蠢貨啊,他死了,所以你既然那麼想告狀又那麼會告狀的話,你就去下面去找他吧,最好是告訴他我沒死,他的心腹也叛變了,記住了嗎?”
鄭英姝笑著說著最殘忍的話,她拔出劍閃到一邊,如月的血完全沒沾到她一絲一毫。
和她那個寶貝兒子一樣,兩人都死不瞑目。
用她身上的衣服擦乾淨劍上的血跡,又把她懷裡的包袱拿出來,翻了翻把她的衣服扔了,裡面的東西拿走了。
那些人顧文安早已押著回了軍營,眾將士們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一個個別提有多開心了。
“這群人要不是之前仗著有那甚麼蟲子怎麼可能能傷我們那麼多兄弟。”
“就是,多虧了軍師。”
“軍師厲害!”
顧文安聽著他們這些話也很開心,從軍不怕將士們自誇自大,就怕他們沒有士氣,現在這樣很好。
他站在高臺上,說道:“今晚先在軍營休息一晚,明早回城。”
“是!”
一簇簇的火焰如同大樹一般,從地上一直升到半空,將士們圍城一個圈喝酒吃肉,唱歌跳舞。
顧文安更是放下身份和他們一起玩樂,遠處的鄭英姝回來瞧著這一幕像是回到了當初一樣。
那時候也們也是這樣,打了勝仗,把酒言歡。
楊副將先是瞧見了皇后,呼喊道:“鄭將軍,一起!”
鄭英姝擺擺手。
可是抵不過此起彼伏的起鬨聲,“鄭將軍來一個,鄭將軍來一個,鄭將軍來一個。”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鄭英姝京城是皇后,但在他們軍營就是將軍。
“好,既然盛情難卻,那我就獻醜了。”
她拿著劍跳著戰舞,顧文安吹著笛子,楊副將打著腰鼓,其他將士們把三人圍在一起呼喊轉圈。
火光照亮每個人的臉龐,上面都帶著真誠又幸福的笑容,這時沒有身份之別,有的只有打了勝仗之後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