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在即
整整三日,京城街面每天被血浸染又被雨水沖刷乾淨,街上不見一人,各家大門緊閉,人心惶惶,生怕殃及著自己。
“稟皇上,所有叛賊都已伏法。”
程靖跪在地上。
陸祈言閉著眼揉了揉泛疼的額頭,擺擺手沒說話,連眼睛都沒睜開。
“退下吧。”
“那陛下,那些人要如何處置?”
“都殺了吧。”陸祈言說的自然,完全沒有因為這些人在朝中個個身居高位而草草收場。
這些人當中多的是和顧伯景顧伯卿勾搭的,現在顧伯卿死了,顧伯景又聯合外人來攻打大啟,留著這些人只會讓他們裡應外合,還不如都殺了。
程靖有些猶豫,“可萬一把這些人都殺了朝中大臣怕是會不依。”
陸祈言不以為意,“那又如何?這天下姓顧,他們要是不服那就一起下去陪著那些人好了,我大啟人才輩出沒了這些蛀蟲相信會更加昌盛。”
程靖垂下頭不再言語,“是。”
殺了這些人會給他自己招來多少禍端陸祈言不知道嗎?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他必須要在皇兄回來之前把朝堂清理乾淨,把京城清理乾淨,昏君也好,暴君也罷,有他這個魚目在前,皇兄這顆珍珠才會顯得更加珍貴。
陳公公守在一邊,勸道:“殿下,要是二皇子看到您現在這樣恐怕是不會開心的。”
陸祈言:“陳公公,只要你不說皇兄就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可是南宮小姐呢?”他反問道:“南宮小姐沒有生活在皇宮,她會知道市井訊息,會聽到很多傳言,皇宮您管得住,市井您也管得住嗎?您也不在乎她了嗎?”
陸祈言沒說話,他好像都快已經忘了南宮芷的樣貌了,整日被這些事情困著,睜眼閉眼都是鮮血和求饒,他都已經快忘了之前的自己是甚麼樣子。
是從甚麼時候變得呢?哦,從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父皇開始,這一切好像都回不去了。
那阿芷呢?她會嫌棄這樣的自己嗎?如果她嫌棄自己真的能放手嗎?
陸祈言一遍遍的問自己,答案是不能,他死都不會放手!
“閉嘴!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先退下。”
陳公公張嘴又閉上,“是。”
紀棠幾人這幾日一直都在客棧等著,可誰知道現在事情都處理完了陸祈言絲毫沒有來找他們的打算,更甚至這京城越來越多關於他殘暴無人性的傳言,他都沒有差人來解釋的打算!
方正清瞧著窗外那棵快要枯死的楊樹,感慨道:“我們和祈言兄終歸不是同路。”
“甚麼屁的不同路,我看就是南宮芷不在這,他脖子上那個狗鏈子沒人牽著緊著。”紀棠一臉氣憤地說道。
溫雯嘆氣,“現在他是皇上,你說話還是要注意點的。”
“我呸,當初查案的時候我們沒少幫他忙,可現在呢?坐上了高位連我們這些朋友都不要了,你們一個兩個都聽聽外面的流言都傳成甚麼樣了?暴君,昏庸無能,無情無義,他不在乎這些傳言,那我們阿芷呢?跟著這樣一個人,她當如何?”
溫雯別過頭去,逃離紀棠的視線,現在南宮芷還在戰場,對於這邊的事情知不知道都得另說,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方正清:“可這終歸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也只是外人罷了。”
紀棠一甩手,“罷了,是我越界了,此後他的事情和我無關!”
她帶著配件頭也不回的出了客棧。
方正清和溫雯對視一眼都紛紛搖頭,其實他們都能理解紀棠為何會如此生氣。
她和陸祈言總歸是有些情分在的,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是紀棠不行。
她可以接受陸祈言這麼做是為了他自己,絕不能接受陸祈言這麼做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甚至他做這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南宮芷的未來。
他的名聲壞了,那江湖上一定有許多‘正義俠士’打著為民除害的旗號刺殺陸祈言,那南宮芷一個江湖人,還是江湖中人人看好的希望,她的處境會如何?
那既如此還不跟當初讓她一劍殺了!
“真是蠢貨!”紀棠揚劍朝空中一劈。
劍氣帶起的冬風吹落樹上的最後一片葉子,它隨著風的方向一直搖擺,落在地面停留一瞬又飄走,落在行人肩頭替他拂去塵土又離開,落在兩隻在打架的小貓中間又趕緊遠離,最終跟著風一起落在南宮芷腳下。
她抬腳邁過這片落葉,停在顧文安跟前,“可都準備好了?”
顧文安點頭,看向南宮芷欲言又止,“阿梨她……她還好嗎?”
“挺好的,每日在房間裡研究解藥,然後餵給阿墨看效果。”
“那就好。”
南宮芷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打好這一仗,阿梨她既然都這樣說了肯定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要不然她就直接離開了。”
“我知道。”
“其實阿梨不是生氣你說的那句話,她生氣的是在你身上沒有了之前的樣子,她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阿梨受委屈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
辭行前夕,顧文安來到阿梨門外,看著房內還亮著的燭火,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說道:“我就要離開了,此行不知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但我希望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你給我一個機會,行嗎?”
阿梨沒有說話。
他自顧自到道:“城裡我留了一隊人馬來保護你和母親,在我們沒有凱旋而歸之前我希望你們不要隨意出府,如果萬不得已一定要出去的話記得帶好人手,我不在的日子也要好好吃飯,不要整日把自己困在房間內。”
阿梨還是不說話。
最後,他輕聲說道:“我走了。”說完他沒有離開,眼神巴巴地瞅著房間,心裡還是想她能出來送送自己。
突然,房間的燭火熄滅,顧文安知道這是阿梨的態度,他撥出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剎那間,旁邊的窗戶開啟了一條縫,從裡面扔出來一個布袋。
“砰。”
顧文安轉過身,驚喜地望著那扇窗戶,撿起地上的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滿滿一袋子的藥品。
最後他沒說話開心的拿著那袋藥品走了。
他離開後阿梨才又重新開啟窗戶,盯著他離開的路發呆。
“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不然我就不原諒你了。”
可惜這句話顧文安沒有聽見。
是夜,他們整裝待發。
阿梨偷偷爬上城牆,手持鼓槌種種敲擊著戰鼓,為他們鼓舞士氣。
他們沒有回頭。
顧文安一聲令下數萬大軍跟著他浩浩蕩蕩的出發。
南宮芷也換上了鎧甲,騎著馬跟在顧文安身後。
經過一夜的趕路,他們終於到了顧伯景的地盤,顧文安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高聲喊道:“趁此機會一舉拿下反賊,衝!”
“衝!”
“衝!”
“衝!”
“殺啊!”
“殺啊!”
“殺啊!”
還在睡夢中計程車兵被這震天的聲音吵醒,他們走出帳篷看著衝來的烏壓壓的人群頓感不妙。
吹響號角,集結人手,顧伯景這幾日因為一直在重新煉製蠱蟲耗費了不少心血。
現在整個人虛弱無比。
他換上鎧甲,拿上紅纓槍出門迎戰。
兩隊人馬對立,顧文安說道:“要是你現在投降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我看是你跟我投降還差不多。”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以命投降吧。”
瞬間,兩隊人馬殺成一團,顧文安和南宮芷直衝顧伯景殺去。
顧文安手持紅纓槍率先開路,南宮芷拿著弓箭在後方為他保駕護航。
兩把紅纓槍相撞,擦出火花,顧文安嘲諷一笑,手腕翻轉挑著顧伯景的紅纓槍往上舉,南宮芷看準時機對著顧伯景的胸□□出一箭。
察覺到危險的顧伯景放棄了與顧文安繼續抗衡的想法,彎腰躲過。
顧文安可沒這麼好心等他準備,他趁這時候一槍紮在馬腿上,戰馬受驚,前蹄高高抬起,顧伯景本就不穩的身體直接摔下馬。
他翻滾幾圈躲過顧文安的進攻,解開袖口放出蠱蟲。
一隻只蟲子從他的袖口爭先恐後跑出來,朝著顧文安和南宮芷奔去。
見此情景,南宮芷眉頭一皺,大聲喊道:“你盔甲左側有個口袋裡面有藥粉。”
顧文安伸手摸去,確實在左側發現一個不大不小的口袋,他拿出裡面的小瓶子,開啟撒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
可是藥粉終究有用完的時候,但顧伯景的蠱蟲卻像個無底洞一般,殺不完。
南宮芷跑到顧文安的身邊,定睛一看,這些蠱蟲和之前那些不一樣,它們可以自己分化。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兩人背靠著背,南宮芷道:“你應該也發現這些蠱蟲和之前那些不一樣了吧?”
顧文安點點頭,“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南宮芷:“我手裡還剩一瓶藥粉,你呢?”
顧文安抬手,“就只有這點了。”
那這點藥粉是絕對對付不了這麼多蠱蟲的,他們得想個辦法才行。
突然,南宮芷想到之前外公說的話。
“處理瘟疫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些人都集中在一個地方,這些救治的大夫也跟著一起,甚麼時候治好了甚麼時候再一起出來。”
“那萬一治不好呢?”
“那就一把火把這源頭都燒了,也好過感染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