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安回京
強撐了這麼久的眼淚還是在陸祈言的一句話下被擊潰,南宮芷撲進他的懷裡,帶著哭腔說道:“秦贏不在了,他不在了。”
看著南宮芷傷心的模樣陸祈言也跟著心裡不好受,他輕輕拍著南宮芷的後背,安慰道:“他沒有不在,他只是換了一個方式陪著你,或許你晚上抬頭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就是他。”
“我不要,陸祈言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們阿芷怎麼還這麼喜歡哭鼻子呢。”
南宮芷雙眼淚汪汪,臉頰染著紅意,抬著頭望著他,看得陸祈言心都碎了。
南宮芷:“可我連他怎麼死的,被誰殺死的都不知道,我該怎麼為他報仇啊。”
這點陸祈言早就聽說了,或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知道秦贏是在恭城死亡而又不說明死因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一些。
只不過看阿芷這個樣子,有些事情她還是不知道的好。
陸祈言:“沒關係,我們慢慢找,這麼多無厘頭的案子我們都破了還怕找不到兇手嘛。”
南宮芷實誠地點點頭,“怕,很怕,非常怕。”
她撥出一口氣輕聲說道:“你知道嘛,秦贏這個人可怕疼了,也可愛美了,平時我找他練武一不小心力氣用大了他都要哀嚎半天,還得從我這搜刮一些寶貝才能哄好,甚至要是刮壞了他的衣服我有時都要哄上一天他才會原諒我。”
說著說著南宮芷又忍不住落淚,“你說他怎麼就死了呢,他為甚麼不能躲著啊,我真的沒辦法不遷怒那個人,可我知道如果是那個人死了的話秦贏也不會獨活,但是,但是……我就是不想……”
陸祈言又重新把南宮芷攬到懷裡,“好了,不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這不恰恰證明了秦贏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嘛。”
“可我不想,我寧願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我也不想他死掉,我想要他活著,不顧一切地活著。”
“阿芷,情字一事不是我們這些外人可以解釋清楚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他照顧好他拼命護下的人和為他報仇,不要讓他難做。”
南宮芷沉默半響,啞聲回應,“好。”
等到她的情緒稍微好一點之後陸祈言一隻手扛著糖葫蘆,一隻手牽著南宮芷,時不時的還側頭聽她說話,一路往千機閣的方向走。
許蘇追出來,叫住了兩人,“等等!”
南宮芷停住腳步,“你還有事?”
她把手上的弩給南宮芷,“這是秦贏囑咐我交給你的。”
南宮芷知道這把弩,是秦贏一直隨身攜帶也是他用的最趁手的一把武器,現在他卻把它給了自己。
“我還是想勸你一句,有時候不知道真相要比知道好過不少。”
……
溫雯時隔一年又重新回到故居,她說不上來自己是甚麼心情,她推開這扇已經年久失修的大門,看著裡面的種種,往事就像過眼雲煙一般在她眼前一遍遍重演。
“父親,這次我能為你報仇了。”
還記得當時她一個孤女,隻身一人來京城,那時她才知道沒有權利的幫襯她寸步難行,溫雯只好放棄重新計劃。
今天,她終於可以如釋重負地說出這句話了。
她來到自己的閨房,這裡也因為長久沒人打掃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
明明當初華麗到不行的房子,只是一年沒有人光顧就變成了這樣。
溫雯放下肩上的包袱,拿著抹布和木桶從院子裡打了一桶水認認真真的清理著自己的房間。
傍晚時分,這間屋子才露出它原本的模樣,溫雯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液,雖然身體有些累但是她卻覺得心被填滿了。
溫雯躺在床上,無意間發現床架上的一個交界處有多出來的一塊小木頭,她撐起身子去摸,把那塊小木頭拿掉,裡面空出來一小塊地方。
她踮著腳往裡面看,瞧見了一封捲成筒的信件,溫雯拿出來展開。
是她父親的筆記。
上面寫著:
乖女兒,不知道這封信你是否會看到,不過當你看見的時候,為父應該已不在人世,不要想著去幫為父報仇,要顧好自己,我也知道為父很沒用對待這種事情只能坦然赴死,或許你知曉了我的死之後會走得遠遠的,也或許會選擇留下來,但無論怎樣都要先保護好自己,出門在外不要打扮的那麼俏麗,資產守不住也沒事,為父給你留了傍身的銀兩,就在你房間外面那池塘下面,帶著這些銀兩好好的過日子,不要一根筋,你是我和你母親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了,要保護好自己。
溫海絕筆。
看完這封信,溫雯的淚水如泉湧般收不住,話語間帶著一些埋冤,“你讓女兒怎麼好好生活,你寫都寫了為甚麼不把兇手的名字一塊寫上呢。”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父親,女兒絕對不允許兇手逍遙法外。”
之前溫雯並不清楚應該從哪裡開始入手查起,但是父親的這封信給了她線索。
他們家和皇室沒有牽連,也和朝堂沒有牽連,唯一的就是在生意場上的夥伴還有他們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想錯了,只想著殺手是從京城來的那麼兇手也肯定在京城,可誰規定只有京城的人才能接觸到千銀樓了。
思緒變的清楚之後溫雯也不再內耗,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以便於更好的抓到兇手。
信紙在火焰燃燒下很快變成一攤灰燼,輕輕一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文安拿著虎符很快和外祖父一家取得了聯絡,林家的那群士兵也都被顧文安重新召集了起來,不過他怕這麼大的動作會引起注意,提前把鄭皇后和阿梨轉移了。
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很長時間了,如果再不回去的話肯定會引起父皇的懷疑。
只是他沒想到回去之後先收到的是陸祈言已經回來的訊息。
顧文安緊皺眉頭,他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而且他也拿捏不準三弟對父皇真正的態度。
他喚來陳公公,“你去打聽一下三弟現在在哪?”
陳公公:“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三皇子本來被皇上傳喚進宮的,只是剛到宮門口不知道聽到了甚麼訊息又折返回去和那位千機閣的少閣主回了千機閣。”
顧文安:“他還不知道母后的事?”
陳公公:“應該還不知曉。”
顧文安:“你去千機閣跑一趟,讓陸祈言回來,記住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
陳公公:“我都曉得。”
“二哥找我?他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陳公公笑笑,“您回來也沒有瞞著人,恐怕現在不止二皇子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陸祈言想想也是,他看了一眼南宮芷得到她無事的眼神之後才跟著陳公公離開。
不過南宮芷倒是對陳公公現在來找陸祈言有些猜想。
她找出京城這些日子的訊息,看來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嗡—”
陸祈言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突然間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看見對面顧文安的嘴巴一張一合。
他顫顫巍巍地抓著顧文安的胳膊,不可置信地問道:“哥,你剛才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顧文安:“母后,沒了。”
陸祈言笑了,“哥,這玩笑並不好笑,母后不就在宮裡嘛,我知道我回來沒第一時間來找你你心中有氣,但你這玩笑開的有點過了。”
顧文安沒說話,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良久,陸祈言才接受他好像沒有開玩笑。
陸祈言瞳孔失焦,聲音沙啞,“是……是真的?”他還抱有一絲幻想。
顧文安打破了這最後一點希望,“是真的。”
陸祈言:“母后怎麼沒的?”
顧文安:“宮殿失火。”
陸祈言震驚地站起身,“怎麼會?宮裡那麼多的奴僕和太監呢?照顧母后的人呢?怎麼會失火?”
顧文安:“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畢竟母后宮殿出事的時候我也被人下毒暗算了。”
陸祈言抓著他的兩個胳膊上下檢查著,“那你有沒有事?”
顧文安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鬆手,“幸好有阿梨在我才撿回一條命。”
“那就好,母后沒了,如果你再出事了那我就沒有家人了。”
他說的很可憐,可憐到顧文安都忍不住要把實話告訴他了。
陸祈言仔細一想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母后出事你也出事,難道二哥就沒有懷疑過是有人故意為之嗎?”
顧文安:“懷疑過,可是……”他的表情糾結。
“可是甚麼?”
“可是父皇不讓我查下去,我也沒有辦法。”
“那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父皇阻止就說明這件事和那個女人有關!更和她的孩子有關!”
顧文安佯裝生氣,“祈言,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這是京城!”
“我沒亂說,父皇……算了,顧伯景和顧伯卿可回來了?”他問到陳公公。
陳公公:“大皇子回來了,四皇子沒有。”
陸祈言點點頭,“二哥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有些帳也是時候跟他們算清楚了。”
顧文安勸阻道:“祈言你不要做傻事,父皇他希望看見我們兄弟和睦的樣子。”
“是他們先越界的,我只是還手而已。”
陸祈言離開之後,顧文安坐在院子中久久不能回神。
陳公公安慰道:“相信三皇子會明白您的苦衷的。”
顧文安笑笑,“但願吧,不是我不信他,而是他太簡單,雖然出去歷練了一番有了些長進,但你看剛才我都沒說甚麼他又這麼毛躁。”
他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有他在人前擔著我們也能方便些。”
一開始他是想過告訴陸祈言一切,但是母親的一番話點醒了他。
“你要清楚言兒終歸是在他身邊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