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禁
在他第一次聽見母親說這話的時候他不敢置信這是母親能說出來的。
可顧文安轉念一想也沒甚麼不對,她在生完陸祈言之後沒幾年就昏迷不醒,那時候的陸祈言也才三四歲,不是記事地年齡,母親有這顧慮也是應該的。
而他也擔心陸祈言還會對他們的父皇有念想,思來想去到底還是對他起了防備之心。
顧文安:“阿梨和母后那邊怎麼樣了?”
陳公公:“林姑娘每日都會為夫人針灸,最近幾日開始帶著夫人到院子裡活動筋骨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夫人就會回到當初的英姿。”
顧文安:“但願吧,你再多加派些人手去小院,務必要保護好她們,京城最近不會安穩了。”
陳公公恭敬地行了一禮,又道:“大皇子不知道在恭城經歷了甚麼,他府上的探子來報說是命不久矣。”
顧文安探頭看著天空,輕聲說道:“顧伯景沒有回來就說明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顧伯卿對他而言就沒有了意義,他還能讓顧伯卿有命回來也算是對他手下留情了。”
陳公公不解,“可大皇子能威脅到他甚麼?”
顧文安:“你別忘了父皇雖不喜他但是他也是有名分的,對顧伯景而言我們這些人都會是他的阻礙,他和她那個娘一樣,都是冷情冷血的東西。”
顧文安一提到如月就恨的咬牙切齒,他的身體,母后的身體,更甚至外祖一家都有她的手筆。
他又道:“祈言就這麼回來了,那他當初殺害忠臣的事情那人那邊可有甚麼打算?”
陳公公搖搖頭,“皇上似乎沒有想要給三皇子證明清白,也沒有讓三皇子入朝堂的打算。”
“他還對顧伯景有期待?”
“應該不會,宮中的暗衛透露之前皇上和三皇子談話,似乎有意讓三皇子登上那個位子。”
“他就算不說那個位子祈言也是最有可能能坐上的,他出身正統,那人又有意讓祈言成為他明面上最疼愛的孩子,他就算再糊塗也不可能把江山拱手讓人,而且朝中大臣也不會同意的,只是現在……”他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又想到陸祈言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他又道:“祈言現在回來了,顧伯卿又出事,顧伯景也被父皇放棄,這些大臣不會坐以待斃,你要讓人監視好祈言那邊的情況,還有最近把府上再多加派些人手,至於祈言的決定到時候再說吧。”
陳公公:“既如此您何不問問三皇子自己的意思呢?他是否真的想登上高位。”
顧文安側頭,“這是何意?”
陳公公:“三皇子喜歡那位少閣主,雖說千機閣閣主有一兒一女,但是照目前來看將來繼承千機閣的極大可能是這位少閣主。”
顧文安:“仔細說說。”
他是知道自己弟弟喜歡南宮芷的,也知道南宮芷的身份,但是他對這些並不瞭解,也對江湖上的人和事知道的少之又少,只知道自己的父皇好像對這千機閣的女主人交誼匪淺。
陳公公:“當初南宮小姐的母親上官雲珠嫁給南宮塵是下嫁,所以表面上千機閣做主的是南宮塵但實際掌權人是上官雲珠,而他們的兒子早在小時候就被送到霄雲山莊學藝,所以江湖中人都認為千機閣只有南宮小姐一位主子,而南宮小姐的優秀又是人人都能看出來的,所以就算日後南宮塵真的有意讓兒子繼承衣缽這些江湖人士也不會同意的。”
顧文安:“沒想到陳公公對江湖上的事情也頗為了解,只是她既是千機閣的少閣主為何阿梨對她的稱呼一直都是少谷主?難不成藥王谷的谷主也有意培養南宮芷?”
陳公公點點頭,“之前藥王谷來給殿下看病的那位弟子是上官谷主的親傳弟子,而且就連姓氏也改了,據說他和南宮小姐情投意合,只可惜天意弄人,讓珏大夫英年早逝。”
顧文安:“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萬一被祈言聽到該不開心了。”
陳公公:“是,我也只是想告訴殿下,南宮小姐是斷然不會入宮的。”
顧文安想的卻不是這個,“是啊,那阿梨呢?”
陳公公語塞,他沒考慮過這個,實際上是他覺得林姑娘一定會陪著自家殿下。
顧文安站起身撥出一口氣,“罷了,我有些累了。”
……
離開二皇子府之後,陸祈言也沒了心思去找南宮芷,他現在得先去找父皇問清楚關於母后的事情。
他其實內心不願意相信顧文安說的話。
陸祈言都不知道自己從進宮到御書房的這段路是怎麼走的。
他現在全然不顧其他,陸祈言強勁地推開攔住自己的李公公,根本等不急他的通報,直接推開門強闖進去。
皇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對著陸祈言身後的李公公揮了揮手。
“怎麼出去一趟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了。”
陸祈言:“父皇怕是忘了,我還是庶人一個。”
被他嗆了一聲,皇上也沒有生氣,畢竟從他派大理寺的人去恭城查事,到那些他不敢相信的真相呈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就只剩這一個兒子可用了。
“有甚麼事情慢慢說,這樣像甚麼樣子。”雖是這樣,他也沒有說要恢復陸祈言皇子的身份。
或許他心中還有考量也或許……
陸祈言跪在地下,看似恭敬實則不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皇上,“草民想去看看自己的母親。”
他沒有直接了當的問自己的父皇,或許在跪下的那一刻他的頭腦終於清醒了一次。
皇上批閱奏摺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表現正常,“你母后已經被送到宮外的行宮休養了,等改日再說吧。”
陸祈言聽見這話心下已然有了自己的考量,“是出宮休養了還是連屍體都沒有了?”
皇上憤怒地一拍桌子,“大膽,你可知你在說甚麼!是不是出去久了連最基本的禮儀都忘了,朕是天子,是你的父皇,何時輪的到你……”
陸祈言打斷他那一通廢話,“既然如此皇上這麼生氣那不如殺了我好了,正好送我去找我母親團聚。”
皇上強忍著壓下怒火,現在不是與他置氣的時候,“來人。”
李公公推門進入。
皇上:“三皇子言語行為粗鄙不堪現送回自己的皇子府,命禁軍看守再給他請上幾個教習嬤嬤,甚麼時候學會了甚麼時候再把他給我放出來。”
陸祈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軟禁我?當初不分青紅皂白的說處置我就處置我,現在無人可用了讓我回來我就得回來,在您的眼裡,我從來不是最優選卻是最傻最好用的一把刀!”
皇上:“你生在皇家本就應該為皇室多考慮。”
陸祈言:“所以你當初說的甚麼讓我光明正大回京都是騙我的?”
李公公搶先回答,“三皇子,陛下這是為你好,還請您謝恩跟著咱家走吧。”
“放開我,放開!”
沒人聽他的,陸祈言被強硬的帶到三皇子府關了起來,周圍圍滿了禁軍,任憑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逃脫。
南宮芷在千機閣聽聞此事沒有著急去救他,而是來了二皇子府上。
她得先知道是甚麼事。
顧文安好像知道她要來一樣,陳公公在門口等著,老遠看到她就迎著個笑臉小跑過來。
看到這情形南宮芷多少猜到陸祈言這事有顧文安的手筆。
“不知陳公公是怎麼知道我要來的?”
“南宮小姐先進到府上,殿下會與小姐明說的。”
南宮芷聳聳肩,“好吧。”
她倒是要看看著人到底賣甚麼官司。
顧文安見到她並沒有皇子的威嚴,反而對著她恭敬的行了一禮。
這讓南宮芷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想幹嘛?
南宮芷不會自負地認為她堂堂一個皇子會有求於她,但事實證明她猜錯了。
顧文安這廝還真有求於她,甚至他還勾搭了阿梨!
南宮芷瞪了他一眼,現在她是哪看顧文安哪眼都不順。
“你可知道你年歲幾何?”
顧文安點點頭,“自是知道的。”
南宮芷忍著脾氣,“那你可知道阿梨才多大?”
顧文安:“清楚的。”
南宮芷:“那你還要不要臉!你一個都能當她長輩的人去哄騙一個小姑娘和你定情?”說到最後南宮芷呼吸都不暢,她指尖顫抖著,責備他,“你禮義廉恥真是都學到狗肚子去了。”
“少谷主教訓的是,是文安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這一切都是文安一人的錯,但我對阿梨是認真的。”
“是,你現在對她是認真的,可以後呢?你生在皇家,婚姻之事可牽扯到你以後的地位,阿梨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孤女,到那時你後悔了,阿梨該如何?”
“不會的,如果我的未來需要依靠婚姻,女子去奪得,那隻能說明是我無用,說明我德不配位。”
南宮芷抬手打斷,“算了,你我在這邊說再多也沒用,阿梨的人生應該由她自己做主,她如果認定了你,那我無話可說,可她如果有動搖的心,我拼死也會為她爭上一爭。”
顧文安:“如果阿梨真的不願,我不會強求。”
南宮芷:“現在來說說你所求何事吧。”
顧文安把一塊龍紋玉佩放在桌子上,他又拿出另一塊玉佩輕輕一掃那龍紋玉佩。
“咔噠。”龍紋玉佩掉到地上摔碎了。
南宮芷沒想到自己這是進了賊窩,更沒想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二皇子竟然這麼大膽!
“二皇子,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平民百姓,擔不起你這‘求’。”
“少閣主別先急著拒絕,可否先聽我說說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