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二十七)
陸祈言把那名乞丐捆好矇住雙眼帶回了小院,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他們只能等待。
南宮芷和紀棠在卷宗室裡翻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關於當年案件的記載。
紀棠:“該不會卷宗被燒燬了吧?”
南宮芷搖搖頭,“應該不會,無故毀壞卷宗可是要殺頭的,我覺得沒有人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紀棠:“那你說這章仲的卷宗會放在哪裡?”
南宮芷:“既然章仲的死不是意外那麼這卷宗就得放在見不得光的地方。”
她說完掃視了一圈整個卷宗室,之後定睛在左側牆上的一幅畫上。
畫上畫著的是火燒院子,院子裡還站著一個根本不起眼的人,一般沒有人會用這種畫來作為裝飾。
它更像是一個警醒。
南宮芷走到那幅畫的跟前,抬手把畫拿下來,畫後面赫然出現一個空洞,裡面放著一個盒子。
紀棠快步走過來,“這裡該不會就是放著章仲案子的卷宗吧?”
她快南宮芷一步拿下那個盒子,直接用手拽壞鎖頭,裡面放著一個卷宗,上面寫著章仲案。
“看來就是這個沒錯了,只是他們竟然放到這麼明顯的地方?屬實奇怪。”
南宮芷:“或許他們放在這就是想用來提醒自己呢,畢竟這種畫一般可沒有人會去畫。”
紀棠點點頭,“說的也是,既然拿到了咱們就趕緊回去吧,免得一會兒被發現了。”
南宮芷:“走。”
……
方正清在祠堂裡翻找了一下午也沒有找到甚麼有用的東西,最後只在祠堂最高的那個牌位後面找到了一份名單,也不知道是做甚麼用的。
看到天色已經不早了,方正清也沒有繼續逗留,他拿著那份名單離開了。
三人正好在小院的門口匯合,紀棠問道:“找到了甚麼有用的嗎?”
方正清揚了揚手裡的名單,“只找到了一個這個,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紀棠:“看看吧,萬一是關鍵線索呢。”
方正清:“嗯。”
他們出現在小院門口的時候陸祈言就聽到了聲音,他跑過來說道:“我們抓了一個乞丐。”
南宮芷疑惑,“乞丐?抓他幹嘛?”
陸祈言:“他很奇怪,我像他打聽當年的事情的時候他很恐懼,嘴裡一直在說甚麼他不想死,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說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可以帶我們去找她。”
南宮芷:“溫雯呢?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溫雯從陸祈言身後出來,聳聳肩,“我也沒打聽到甚麼有用的東西,和乞丐一樣,這裡的人一聽到章仲這個名字就好像聽見了閻王名字一樣,怕的嘞。”
紀棠:“那確實很奇怪,先見見那個乞丐再說吧。”
乞丐一直被陸祈言綁著,嘴裡也塞著布條,眼睛也蒙著。
紀棠看到這一場景都忍不住可憐乞丐,“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陸祈言:“總歸要防備一下,萬一他要是引來了甚麼人我們就危險了。”
紀棠:“行吧。”
她把和南宮芷找到的那個卷宗放到桌子上,剛想開口說話被陸祈言給打斷。
“先等等。”
只見他把那名乞丐的耳朵也捂上了,甚至還把人關到了柴房裡。
陸祈言做完這些後拍拍手,“可以說了。”
紀棠沒忍住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們宮裡面出來的,就是嚴謹。”
她接著說道:“這卷宗我們看了很無聊,上面甚麼東西都沒有,只記載了章仲因為甚麼病逝。”
陸祈言:“越簡單就說明越有問題。”
南宮芷突然想到他們好像忽略了一個事情,“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忘了甚麼?”
其他幾人全都一臉懵地望著她,“甚麼?”
南宮芷:“人死了應該有屍體啊,可是咱們好像都沒有看到章仲的屍體,應該說咱們不知道章仲的墳在哪,就連章仲老宅裡供奉的也是一個‘珍珠’。”
紀棠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你們說這‘珍珠’會不會就是章仲?”
南宮芷:“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咱們應該怎麼才能知道這‘珍珠’到底是不是章仲呢?”
陸祈言:“這恐怕只能問章仇魚了,畢竟任何的仵作都沒有辦法把這已經磨成粉的骨頭來驗出身份,不過如果這‘珍珠’真的是章仲的話,那麼不會只有這麼點,章仇魚應該會留下他的一些屍骨。”
紀棠:“可就算我們找到了他的屍骨又能如何?”
陸祈言:“這‘珍珠’肯定看不出來甚麼東西,但是其他的屍骨可以看出來一些東西,有很多年紀大的仵作都懂的一些另類的驗屍驗骨的手法。”
南宮芷:“我倒是看過一些書中有記載,可是這種手藝沒有多少人會,而且也沒有多少人會同意。”
不是她潑冷水,就連她外公也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這小小的蚌埠鎮又有多少仵作會呢?而且這案子越查下去她越覺得這整個鎮子上的人都很有嫌疑,就算這鎮子真的臥虎藏龍那又有誰願意站出來呢?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原本覺得可以看到希望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
陸祈言:“不管怎麼說總要試試。”
南宮芷:“好,那便試試。”
陸祈言安排著各自的分工,“我和阿芷去找章仇魚,紀棠方正清還有溫雯跟著那個乞丐去找他說的那個女人。”
幾人點點頭,對於這一分工並沒有異議。
陸祈言和南宮芷並不知道章仇魚在哪,但是他們知道蚌池在哪,那地方藏了那麼多秘密她一定會讓人在那兒把守,只要他們過去就一定能見到章仇魚的。
兩人很快來到蚌池,他們這次沒有偷偷摸摸,南宮芷光明正大地坐在門口,就等著人來聯絡他們。
很快,那日見過的一位壯漢走了過來,“你們又想幹嘛?”他一臉警惕地問道。
不是他對他們有意見,實在是自從那日回去之後他們的日常練習變得更多了,就連吃食也因為老大覺得他們廢物都消減了。
南宮芷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帶我們去見章仇魚。”
“你見我們老大幹嘛?”
“廢話怎麼那麼多,帶我們去就行了。”
壯漢有些猶豫,最後想到這倆人都已經和老大做了交易那帶他們去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們跟我來吧。”
章仇魚的住所在一座山腳下,離那座被紀棠盜了的墳墓就隔了兩道彎。
南宮芷經過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紀棠她們運氣好還是運氣好,這麼近都沒被發現。
壯漢推開院子的門,章仇魚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旁邊有僕從給她餵食,屏風後面還有小綰在彈曲,日子過的好不快活。
壯漢咳嗽兩聲,章仇魚眉頭一皺,“有事就說。”
“要不老大您睜開眼看看呢。”
章仇魚很不情願地睜開雙眼,和南宮芷對上視線,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她懷疑自己還沒睡醒,又閉上再睜開,人還是沒有消失。
她驚訝起身,“你們怎麼在這?不對,你們怎麼找來的?”
南宮芷揚揚下巴,“他帶我們來的。”
章仇魚瞪了壯漢一眼,壯漢無辜地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他也不知道不能帶他們來啊,他想著都和他們達成合作了,那他們要來找老大不也合情合理嘛。
章仇魚:“你們先下去。”
她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水,“說吧,來找我甚麼事?”
南宮芷:“我們想問問你章仲老宅祠堂裡供奉的那顆‘珍珠’是不是章仲?”
章仇魚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們想幹甚麼?”
南宮芷:“你要我們給你查當年的事情,還你父親的死一個真相不應該把你知道都告訴我們嗎?”
章仇魚沉默片刻,回道:“是,它是我父親的屍骨。”
南宮芷又接著問道:“那其他的屍骨又在哪?”
章仇魚停頓了一瞬,正色道:“不知道。”
陸祈言:“你要想清楚了,你到底還想不想讓那些害你父親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章仇魚:“你們先說你們要做甚麼?”
陸祈言:“書上有記載,晴明蒸骨法,先以水淨洗骨,用麻穿定形骸次第,以簟子盛定。卻鋤開地窖一xue,長五尺,闊三尺,深二尺。多以柴炭燒煅,以地紅為度,除去火,卻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潑地窖內,乘熱氣扛骨入xue內,以藁薦遮定,蒸骨一兩時。候地冷,取去薦,扛出骨殖,向平明處,將紅油傘遮屍骨驗。若骨上有被打處,即有紅色路、微蔭;骨斷處其連線兩頭各有血暈色;再以有痕骨照日看,紅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骨上若無血蔭,縱有損折,乃死後痕……”
章仇魚震驚,“你想讓我父親再受一次折磨?”
陸祈言:“你既斷定章仲他不是病死的,那就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不是病死又前途光明的朝臣又怎會甘願赴死,而你也清楚衙門的卷宗,這裡的人還有種種都不會還章仲一個事實。”
章仇魚神色鬆動了一些,她確實知道,她更知道自己父親是怎麼死的,也知道僅憑自己無法讓那些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她是可以藉助他們的力量,但也需要證據的支撐才行。
她在心裡反覆糾結,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你們須得給我保證就算驗屍沒有驗出來東西,也得幫我把那些人繩之以法。”
陸祈言:“如果你句句屬實那不管這件事有多不可能我也會還你一個公道。”
章仇魚:“好,那就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