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二十六)
阿梨從脖子上解下,拿出另一半虎符,“你們說的另一半可是這個?”
顧文安驚訝,“你怎會有這個?”
皇后也仔細打量起阿梨的眉眼,像,確實像!
阿梨:“這個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帶著,師父說或許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想著我可以憑這個找到他們。”
皇后雙眼蓄滿淚水,顫抖著雙手,“孩子,過來些,讓我仔細瞧瞧。”
阿梨乖順地走到床前坐下,皇后撫摸著她的眉眼,就像撫摸當初的朋友。
阿梨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們口中說的那位林丞相的小女兒,只不過這東西要真是你們找的另一半虎符的話,那我就給你們。”
顧文安蹲下身子抓住阿梨的手,“這個不重要。”他轉頭問皇后,“母親,你可知林丞相的小女兒有甚麼特徵嗎?”
皇后點點頭,“有,她後腰有一塊月牙胎記。”
說到這裡阿梨猜測自己應該就是那位林丞相的小女兒了,“文安哥哥你先出去一下。”
阿梨解下腰帶,露出後腰那塊月牙胎記,皇后眼中的淚水瞬間控制不住,嘩嘩流下來。
“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阿梨搖搖頭,“不苦的,我小時幸得一位老人收養,她去世後又被師父帶去藥王谷學習醫術,我很幸福的。”
皇后用力把她抱進自己的懷裡,“受苦了,要不是因為我們皇室,你本該可以無憂無慮的長大,吃穿不愁,我們皇室對不起你們一家人。”
阿梨其實對她口中說的家人沒有太大的觸動,她小時被送走,後又失去了在京城的記憶,如果不是看到了虎符,或許她這輩子也不想去找自己的家人。
阿梨拍拍她的後背安慰她,“皇后娘娘您不必自責。”
皇后退開一些,擦乾淨臉上的眼淚,“你也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了,皇后早已經死了,我姓鄭,你喚我鄭姨就好。”
阿梨甜甜地叫了一聲,“鄭姨。”
“哎,好孩子。”
“你放心,你們家的事情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鄭姨,都過去了,您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您現在好好養身體才是正事。”
顧文安在門口等了半天,也聽了半天,察覺到他可以進來了之後就推門而入。
“是呀母親,您現在最主要的就是養好身體,至於幫林丞相一家平反的事情交給兒子做就行。”
鄭皇后瞪了他一眼,早前不知道阿梨就是自己好友的女兒,現在知道了之後看自己兒子哪哪都不順眼,“哼,本來就該你做。”
她親切地拉過阿梨的手,“梨兒,你現在還小,不要被別人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給騙了,你要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到那時才知道外面好的很。”
顧文安無奈地笑笑,“母親,您怎麼一醒來就要挑撥兒子的姻緣,我哪裡不好嗎?”
鄭皇后:“年紀太大還生在皇室,配不上我們小梨兒。”
顧文安:“母后您這就屬於沒事找事了,我年長梨兒幾歲可以幫著她去分辨是非,至於生在皇室這不得怨您嗎?”
話一說出口顧文安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垂下頭,“對不起母親。”
鄭皇后搖搖頭,“無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顧文安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被阿梨拉住,對著他搖搖頭。
出來之後顧文安把頭靠在阿梨的肩膀上,“明知道母親對於那個人的事情會難過,我還要說那些話。”
阿梨摸摸他的頭寬慰他,“你也是無心之舉,不要再自責了。”
她從顧文安的懷裡出來,把那半塊虎符交給他,“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阿梨眼睛亮亮的盯著他,他鄭重的承諾,“阿梨,我一定會還你們林家一個清白。”
“你盡力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她知道這件事情並不會很容易,皇上忌憚底下的臣子,所以想要他們的命,換做是誰登上那個位置或許都會那麼做,怪只怪他們家不懂得退後,個個身居高位還手握虎符。
她怨恨不了甚麼,要非要恨就恨皇上不念及舊情,一點退路都不給他們家留。
一片葉子落在阿梨的頭頂,風輕輕地吹起了阿梨的頭髮,帶走了這片落葉。
遠在蚌埠鎮的南宮芷突然被不知道何處來的落葉糊住了一隻眼睛,她抬手拿走那片落葉,隨手扔在地上。
“普斯普斯。”
紀棠趴在房頂上給南宮芷傳送訊號,聽到聲音的南宮芷抬頭看過去,紀棠用嘴型說著,“沒人。”
他們這兩日商量的是如果要查章仲的事情就免不了要來縣衙,可是想來想去,他們這幾人當中進到縣衙能全身而退的也只有南宮芷和紀棠兩個人。
陸祈言則和溫雯一起走訪周圍去打探詢問,方正清則是去祠堂裡面查。
南宮芷得了訊號從矮牆那邊翻進去與紀棠匯合,“卷宗室在哪?”
“別急。”紀棠在牆角處四處檢視了一番,朝身後招招手,“跟我來。”
她帶著南宮芷一路躲躲藏藏溜達到卷宗室,“你在這兒等著,我先去,你再去。”
紀棠從牆角處走出來,來到卷宗室的門口,她敲了敲門,裡面沒有聲音,紀棠將門推開一點,往裡面瞅了瞅,沒人,她推開門走進去,仔細的尋找了一番,確定真的沒人之後來到牆邊的窗戶那兒,推開窗戶,“沒人,進來吧。”
南宮芷:“我懷疑你把這蚌埠鎮都逛遍了。”
紀棠:“你以為我在這兒等你們的時間都在睡覺嗎?”
南宮芷:“那你就沒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嗎?哦,不對,你察覺到了,要不然怎麼會誆騙那幾個蠢貨為你賣命。”
紀棠翻了一個白眼,“沒完了是吧,趕緊找線索吧。”
南宮芷也沒真想給她細算這個賬,本來也就是那三人太沒腦子,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紀棠:“你說這些消失的人和珍珠的事和那個叫章仇魚的有沒有關係?”
南宮芷:“珍珠的事看她那樣肯定和她有關,至於那些消失的人不好說,這表面上霄雲山莊的人和她並沒有甚麼衝突,但背地裡或許有咱們不知道的事呢。”
紀棠:“說的也是,你們這些大門派多的是我們不知道的事。”
南宮芷:“比不上千銀樓。”
紀棠:“彼此彼此。”
陸祈言和溫雯來到了乞丐最多的一條街,他還記得南宮芷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而且跟乞丐打聽事情要比跟那些人打聽事情容易得多。
溫雯沒有跟著他一起過去,“那你去問他們,我去那些大娘多的地方打聽,一會兒這裡匯合。”
陸祈言點點頭,“好,你注意安全。”
陸祈言走到乞丐跟前,往他的碗裡扔了一些銅板。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還想要更多嗎?”
乞丐猛地點頭,陸祈言拿出一袋銀兩,這還是他和南宮芷去南宮墨的那間房間找到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就都歸你了。”
“公子要問甚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可知道你們這大約六年前那位從京城來的官員,章仲的事?”
一聽到這個名字乞丐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個名字在他們這裡算是一個禁忌,任何人都不能提。
乞丐搖搖頭,“我不知道,公子還是找別人吧。”
“怎麼錢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乞丐拿起碗就要跑被陸祈言給攔住,“你在害怕甚麼?”
乞丐掙扎半天絲毫沒有掙脫出來,他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這位公子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去問別人吧,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死啊。”
陸祈言:“誰要你死了?你只需要把你知道都說出來就行。”
乞丐還是奮力掙扎,“我真的不知道。”
陸祈言也失去了耐心,而旁邊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這邊。
陸祈言不想被他們圍觀,也不想打草驚蛇,他扯著乞丐來到一個死衚衕,這裡沒有人圍觀。
他從袖口拿出匕首架在乞丐的脖子上,稍微一用力,乞丐的脖子瞬間滲出血跡。
“說不說?你不說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乞丐真的沒辦法了,他開始求饒,“這位公子不是我不想說,是真的不能說啊,說了,我們鎮子就完了,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陸祈言:“我行不了這個好,你說了我保你沒事,你不說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乞丐:“這樣,我知道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我帶你去找她,你去問她。”
陸祈言:“死到臨頭了你還在耍花招?”
乞丐:“我沒有啊,她真的知道!”
溫雯那邊也沒有任何的線索,這些人的嘴一個比一個的硬,任憑她怎麼設套那些人就是不往坑裡跳。
甚至一提到章仲的名字就像聽到了甚麼恐怖的事情,原本還津津有味的交談剎那間就沒有了聲音,全都跑走了。
她走過來說道:“不肯說?”
陸祈言:“他說有一個人知道,要帶我們去問她。”
溫雯眯眼,“陷阱?”
陸祈言搖搖頭,“先把他帶回去,等那幾人回來之後仔做打算。”
溫雯:“你不怕他把我們的位置供出來?”
陸祈言:“那便殺了就是。”
乞丐內心慌的一批,他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要不然怎麼這麼倒黴。
溫雯看著乞丐問道:“她是誰?”
乞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外地來的,來的時候穿著很風塵,我猜應該是青樓裡逃出來的,我也只是幫她幹過一些活,聽到了她和一位大人的談話而已。”